第15章:迫不及待
「不知這位小公子想要些什麼?」夥計自然不敢怠慢,回過神之後臉上掛著笑容,點頭哈腰地走近顧明微。思兔閱讀
顧明微雖然已經扮成了少年模樣,可畢竟還是女兒身,她壓著臉紅的勁兒,做賊一樣把夥計拉到角落裡,支支吾吾道:「我方才看了一會兒,你們鋪子裡的書沒有一本我看得上眼的。」
夥計笑道:「這前頭的書不過十之一二,更多的書都在後頭的書庫里呢!小公子想要什麼書,小的這就幫您找去!」
這夥計怎麼一點也不開竅呢?
「哎,你怎麼……」顧明微急得臉更紅了,她不自然的虛咳了一聲,粗著嗓子,壯膽一樣跺了跺腳,「一男一女,有圖的那種,給小爺來一本!」
惜字堂的掌柜也一把年紀了,還是第一回見人明目張胆地來買避火圖的。雖說這東西他們書庫里也不是沒有,可自從朝廷下了令,這些東西都轉入地下流通了。若是讓人知道他們書鋪售賣這些東西,按照例律是得查抄的。
如今這是什麼情況,掌柜也一時拿不準,想起今日二當家一早就來了,便提著袍襟上了樓。
「顧家四公子?」二當家站在窗台前,拿下博古架上放的一塊玉石擺件,即便身處在陽光之中,卻也消除不了他身上的一絲淡淡的憂鬱。
掌柜道:「顧家哪裡來的什麼四公子?只怕是街上哪個膽大包天的小子,不知從哪裡弄了身好衣服,就來拿我們惜字堂打趣!我怕是官府的探子來釣魚,這才沒有立刻轟走。」
二當家倒沒有生氣,摩挲了一下掌中瑩潤的石塊,露出一絲溫柔的笑容:「讓你見笑了,只怕樓下那小公子正是我剛回府的幼弟。這樣吧,書庫里的避火圖左右用不上,你便包了全給他送去。不要收他的銀子,自然談不上售賣,與他說清楚厲害之處便是。」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st🎇o55.co🍑m
掌柜沒想到他們二當家竟還真有一個四弟,心中暗自慶幸自己多走了一遭。不然,豈不得罪了顧家的公子?
得知那小公子的身份,掌柜的措辭小心了幾分,問道:「既是如此,不如由您請自交給四公子?」
對面傳來一聲輕笑,頗有些無可難何:「我倒沒有什麼,只怕他惱羞不要。」
顧明微朝夥計要了一杯菊花茶,喝了快一盞才見一個頗是儒雅的中年男子,拎著一個藍布包裹走了進來。
掌柜一眼瞥見顧明微呆愣了片刻,便信了他們二當家的話。這京城中官宦人家的子弟,便沒有幾個俊得過顧家郎的。顧家男兒長相多女氣,而眼前的這位顧四公子竟比他們二當家還要精緻不少,想來必是顧家公子無疑了。
「四公子年少精氣足,卻也該節制一二,莫要傷了身子。」他瞥了一眼顧明微手裡的菊花茶,意味深長地說道。
惜字堂的窗紙很特別,遠遠看過去像是老舊了。等走近了看,才發現窗格上糊的紙都是嶄新的,只不過天然泛著黃,上頭還撒了細細碎碎的灑金,近看很是別致。
也不知道這窗紙叫什麼名字,隔著一扇窗還是明媚的晨光,窗內卻有如到了黃昏。
也許是在昏黃的光線中喝了快一盞菊花茶的緣故,顧明微竟覺得自己有些糊塗了。
——她不過想要一本冊子,那惜字堂的掌柜非要塞了她一包袱。
她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家……
哦,不對。
即便在別人眼裡,如今成了一個男子,卻也是個清純不做作的男子。她長得也不像色中餓鬼,欲中狂魔,所以,她要這麼多避火圖來做什麼呢?
這大庭廣眾的,顧明微也不好把書丟了,只好等到天色暗下來,才鬼鬼祟祟地溜回自己的院子。
「這一日又跑哪裡頑去?」豈料剛一進門,顧明微還沒來得及邁開小短腿逃走,就聽到長兄沒好氣的聲音響了起來。
她嚇了一跳,像受了驚的兔子一樣轉過身來,對著月光下的長兄露出個討好的笑容:「這些日子病得悶在院兒里,阿微實在覺得無聊極了……」
話還沒說完,長兄便瞧了她手裡的包袱一眼:「手裡拿著的是什麼?」
顧明微一下子僵直了身體,把東西往身後藏:「不、不過就是些書罷了。」
她似乎給自己找到了理由,立刻麻溜地編了下去:「阿微這幾日養病,思來想去覺得長兄說的極是。既然成了顧家的男兒,功課自然不能落下,便買了些書回來,想著時時用功,才不負長兄對我的厚望。」
然而,長兄對她的奉承似乎沒有興趣,只是淡淡地說道:「這不是你偷懶的理由,既然今日的佛經還沒抄,便到我房裡來抄完了再回去。」
顧明微只好隨她長兄進房,膽戰心驚地抄完了佛經,便逃也似的回自己的小院去。
回到自己房裡,顧明微才長長鬆了口氣,趕忙把包袱往床底一塞,坐在床沿發了一會兒呆。又想起什麼,費力把那包避火圖扒拉出來,抽出一本來忍不住翻開來看一看。
上輩子,整個顧府都傳她不要臉勾搭男人,見她天性軟弱,誰都想著上來踩她一腳。
她的好祖母好父親捂了眼睛,塞了耳朵,誰都不願替她做主,以至於流言越傳越厲害,更是有些心腸惡毒的有模有樣地說她連身子都叫人破了。
可前後兩輩子,顧明微卻真真連半口葷腥都沒沾過。
她頂著好奇翻了一頁,發現書上平日裡看來清心寡欲的炭黑線條,交纏在一起之後,也不知為何就叫人臉紅心跳起來。她頓時低呼一聲,被火燎了手一般,將那冊子扔在了床上。
等她緩過來之後,才將那封面寫著《論語》的冊子撿起來,寶貝一樣裝進書袋裡。
黑葡萄似的眼珠子,漸漸亮起粼粼的波光,嬌艷的笑容在她臉上綻開:「這樣的好書,想必棠棠也迫不及待了吧?」
顧明微一覺睡到大天亮,第二日晨起不久,套院兒里便來了兩個繡娘,抬了個黑漆嵌金片的倭箱進來。打開箱子,裡面一件件樣式貴氣簡潔的衣裳疊得整整齊齊,後頭又有人送來一個托盤,用綢布墊著幾個不同的金玉頭冠,喜氣洋洋地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