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二哥的玉佛
顧明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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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好像人人都知道她身上裹了一張裹胸布？
管事娘子說完話也不催促，而是含笑看著眼前臉頰緋紅的小姑娘。思兔sto55.com她本是宮中繡娘，年紀大了才被放出來嫁人，後來便入了玉錦樓做玉錦樓的管事。若不是這次貴人相邀，她是不會輕易出手親自為人做衣裳的，更何況還是一個庶女？
沒想到見到真人之後，她居然覺得眼前的小姑娘挺招人喜歡的，一雙眼睛非常靈動，裡面盛著許多一眼就能瞧出來的小心思。可就算這樣，眼神仍然乾淨清澈，一點也沒被污染。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綜合在一個人身上，讓她看上去很是矛盾，可偏偏是這種矛盾感，吸引著人忍不住看她一眼，忍不住再看她一眼。
顧明微臉上發燙，就算同樣是女子，可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在陌生人面前寬衣解帶，還是有些難為情。但她雖然不知道繡娘究竟要做什麼，卻知道長兄不會害她，便把身上的裹胸布鬆開了。
管事娘子看了顧明微一眼，露出一個笑容道：「難怪覺得胸悶，日後我替你做幾套藏肉的衣裳，你帶子便可束得松一些。」
她也沒多說什麼，甚至沒有勸顧明微注意自己身體的話。但顧明微卻對她這樣的態度很是受用，誠懇地謝過管事娘子之後，便穿好衣裳離開了流光閣。
顧府上下最近忙得腳不沾地，因為老太太的壽辰就要到了。老太太一向不喜鋪張浪費，又因今上登基幾十年來，向來主張勤儉，往年的生辰便都在自家辦場家宴便算是過了。但今年與往年不一樣，老太太七十歲的壽辰，無論如何也不能寒酸了去。
因此，足足提前了一個月，李氏就已經和後院的管事們忙活起來。
顧明微朝晨去族學上學，就見到了全須全尾的顧明棠。本以為避火圖的事情發生，顧明棠就算沒大動筋骨，也得傷點皮肉。可惜，顧明微的如意算盤打得太精了，竟忽略了顧正淵對唯一的嫡女的偏愛。上輩子顧明微因為一本不明不白的淫書被打得半死，顧明棠不過在祠堂待了幾日，便稱病回了院中。
這件事情顧府上下都被警告，叫他們不許往外傳壞了五姑娘的閨譽，若是有人泄露了出去，就要毒啞拔舌賣到青樓楚館去。而對內，則聲稱是有人見不得五姑娘好，用淫書栽贓陷害她。五姑娘根本是清清白白的，顧家嬌養大的好姑娘。
顧明微見到了顧明棠也不躲不閃，而是像李氏見了她一樣，不把從前的事情放在心上，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棠棠可算回來了，這麼久沒見棠棠，四哥真是想念得很。」
顧明棠見識過了顧明微的手段，倒也沒再在明面上與她針鋒相對，笑著說道：「棠棠也想念四哥，這些日子棠棠病著，只聽母親說長輩們給大哥定了沈國公府的六姑娘。棠棠一向知道大哥與四哥感情深厚，只怕等大哥迎了新嫂子進門，身邊就沒有四哥的位置了。到時四哥若是平日裡寂寞，大可來棠棠這裡找棠棠玩。」
緊接著，她又拿眼角覷顧明微：「對了，馬上就要到祖母的壽辰了。不知四哥要送什麼壽禮給祖母？若是四哥囊中羞澀，我也不是不能借四哥一些。只要四哥肯跪下來給棠棠當馬騎，棠棠就給四哥想辦法，好不好？」
顧明微笑得眯起了眼睛，忽然就想起了上輩子壽宴上發生的事情：「棠棠又胡鬧了，父親若是知道棠棠把四哥當馬騎，只怕會覺得那日罰得不夠了呢。」
幾縷陽光從窗外透進來，灑在藏書室青磚鋪成的地板上。少年背靠著書架，坐在一個半人高的書柜上，一頭烏髮在陽光下看起來帶著淡淡的褐色，安安靜靜的樣子看起來乖順極了。
「大家都在外頭商量祖母壽宴的事，怎麼一個人躲到這裡來了？」顧明德找到躲在族學的藏書室發愁的顧明微。
顧明微收起眼中翻湧的暗潮，陽光照進她的瞳孔里，讓她眼中多了幾分神采：「那二哥呢？二哥為什麼到藏書室來？」
顧明德走到顧明微身邊坐下，光線只照在他的靴頭上：「二哥問你，是不是在為給祖母的壽禮發愁？二哥前陣子正好得了一尊白玉佛，本來想送給母親。不過母親那裡的好東西不少，也不缺我這一尊玉佛，不如給你解了燃眉之急。」
顧明微緩緩搖頭：「不行，我不能拿二哥的玉佛。」
顧明德笑得眉眼彎彎的，揉了揉顧明微的腦袋：「傻孩子，二哥可不是白給你的，以後得還給二哥知道麼？」
顧明德同顧明微說了一會兒話就離開了，看著顧明德的背影消失在一個拐角，眼中的沉鬱漸漸浮出水面，口中喃喃道：「人情可以還給二哥，可這玉佛恐怕就還不了了。」
說起二哥手裡的那尊玉佛，前世倒有許多事情因它而起。
前世的她可真是個孝順孩子，剛進府時有人告訴她老太太的壽辰就在夏天。於是，她為了討祖母喜歡，硬是熬了兩個多月，手上扎破了無數個窟窿，才生生繡出來一幅萬壽圖。只是到了壽宴上，自己繡的萬壽圖卻到了顧明棠手上，等她打開自己的匣子，裡面只有一尊斷了脖子的玉佛。
因在滿府賓客面前丟了臉，她不但受了罰，還被信佛的祖母厭惡。
直到很久之後，顧明微才偶然得知。原來壽宴的那天，是顧明棠不小心打碎了本來要送給顧老太君的玉佛，李氏做主把顧明微的繡品換給了顧明棠。可笑的是，母女兩人做出這種事情，明明許多下人都瞧見了，卻裝作不知。最後，攪亂了祖母壽宴的竟成了自己！
只可惜，這一回只怕不會如她母女二人所願了。
等到顧明微回到學舍里去，顧明棠正和一群人有說有笑。
顧明微走過去拍拍她的肩膀，等她轉過頭來，才笑眯眯地說道：「多虧了棠棠替四哥四處張揚，要不是二哥出手相助，四哥可真是無計可施了呢！」
顧明棠聞言差點沒把鼻子氣歪了，她就不明白了，明明她才是二哥三哥的親妹妹，他們兩個卻打小與她不對付。這也就罷了，現在反倒和一個外室子好得跟親兄弟一樣，這不成心想把自己氣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