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放她一條生路
「我呸!我要他什麼金銀珠寶,綾羅綢緞!」顧老太君眼眶微紅,重重地拍了兩下桌子,「你去同他說,他若瞧不上我家阿微,就高抬貴手放她一條生路吧!若不是因為他,我阿微怎麼可能受這麼多罪!」
顧正淵連忙去看顧老太君的手,勸道:「母親息怒,那位親自上門賠罪,說是必定替阿微尋戶好人家,不會叫她白受了這份委屈的。思兔閱讀sto55.com」
母子二人相顧無言,直到外頭來人說四姑娘采了花回來了,顧正淵才起身出了堂屋,見到四女兒笑容滿面地同他打招呼,他心裡又何嘗好受?
只不過相對於他母親,他更能理解那一位的做法。如今今上日薄西山,太子的東宮之位,卻坐得有些名不正言不順。
兩雄相爭必有一敗,縱使他不那麼疼愛這個女兒,也不想讓她冒那麼大的風險,跟著一個前途未明之人。更為重要的是,在這場風波之中,他顧府要想明哲保身,就不能提前站隊。他們所能效忠的,只能是大周的皇帝。
至於大周的皇帝究竟是由誰來當,就不在他們關心的範疇了。
顧明微回到春暉院裡,發現顧家的家僕們把金銀珠寶一箱箱地往裡抬。整個春暉院的庫房都已經堆滿了,不得已,顧老太君又讓人把東西抬到顧明微以前住的秋水堂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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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問之下,顧明微才知道,原來這些稀罕玩意兒都是衛三公子送給自己的。
顧明微也不是個傻的,聯繫前後的事情一想,才明白過來那天自己無故被擄走的事情,只怕與衛連城有關。她足不出戶的,便是京城人家的姑娘,交好的也沒幾位,哪裡來的什麼仇家?若不是在圍場那日,衛連城把她抱在胸前,想來事情也絕不會到這個地步。
「把這些東西都退回去,我不要了。」顧明微攔住一個下人,命令他把剛放進庫房的箱子搬出去。
院子裡的下人才從庫房出來,聽了顧明微的話面面相覷。但顧明微的話終究不能作數,他們還是請老太太身邊的春池姑娘去問了老太太,得到了與顧明微相同的答案之後,才再次把箱子抬了出來,打哪裡來送回到哪裡去。
衛府,月上柳梢頭。
「她當真說這些東西都不要了?」衛連城站在庫房門口,面沉如水地看著朝晨從這裡出去的東西,又原封不動地還了回來。
一旁的下人們都戰戰兢兢地侍立著,唯恐主子突然發怒,讓他們遭了池魚之殃。
冷麵使了個眼色,讓一旁侍立的下人們都退下,等到他們全都離開,這才點了點頭道:「這的確是四姑娘的意思。」
他方才親自去了一趟顧府,見到了顧明微:「四姑娘說,她在流光閣靜候主子前去。主子若對她還有一分愧疚之心,便請在今晚過去看看她。」
衛連城被冷麵帶回來的這句話氣笑了,眯著眼睛看向冷麵,仿佛透過他才看那個嬌俏又極會惹事的小女子:「她是憑什麼料定我會過去看她的?」
顧明微覺得,她哥哥真是一個口是心非的人。明明才讓冷麵過來告知她,他今晚必定不會過來。沒想到才過了小半個時辰,他便隻身一個人來了。
她坐在一桌子豐盛的菜餚前,一隻手撐著自己的下巴,等衛連城等得犯困了,腦袋止不住地搖搖晃晃。忽然就聽到了一陣推門聲,一抬頭便看見穿著一身黑衣的衛連城,長身玉立逆光站著,身上的氣勢總是讓人不禁想要臣服於他,便是只看身形便知道這是一個世間少有的美男子。
顧明微露出一個笑容,隨著她起身的動作,身邊點的一隻蠟燭的燭焰往一旁歪了歪。她也歪了歪腦袋,因為打了一會兒瞌睡,雙頰上飛著淡淡的緋紅:「哥哥不是說不會來麼?怎麼又一個人來了?」
衛連城道:「我只是想來問問,四姑娘為何不要我送來的東西。」
「我不要哥哥送的東西,難道哥哥自己想不出緣由麼?」在燭火的映照之下,少女的一雙明眸如同天上的星辰一般閃耀,看向衛連城的目光不再像以前那樣,是內斂的,又是羞澀的,而像是被點燃的熊熊烈火,恨不得把火舌能夠舔舐到的地方都燒個乾淨。
衛連城看著這樣的顧明微,不由地皺了皺眉頭,沒有接著她的話說下去。
但顧明微也不介意,衛連城就算不問,她也要把話接著說下去。她走上前去,不敢過分僭越,拉著衛連城的袖子,讓他在鋪了繡著百花墊子的圓凳上坐下,笑盈盈地指著整桌的菜說道:「這是阿微親自下廚做的,哥哥從來沒嘗過阿微的手藝吧?」
說著,又拿著筷子夾了一下塊肉送到衛連城嘴邊,眼巴巴地看著他吃下。
衛連城張嘴吃了一塊肉,說實在的顧明微的手藝並不怎麼樣,只是勉強能吃而已。他府上的廚子個個都有一手好廚藝,能讓他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吃不到重樣的菜餚,若他們把菜做成這樣,是要挨板子的。
可饒是如此,他卻仍然把那塊肉咽下了,皺著眉頭道:「菜已經涼了。」
誰料,話說出口後,那小女子卻理所當然地說道:「誰叫哥哥太過吝嗇?自然只有涼透了的飯菜給哥哥吃。」
衛連城聽到這話冷笑道:「吝嗇?你可知道,我給你的那些東西,便是京城裡最一流的貴女,也能用上一輩子了?」
沒想到,顧明微的脾氣比他還大,手裡的筷子往桌上一扔,紅著眼睛扭過身子:「誰要那些糟蹋人的東西!難不成我下輩子還守著那些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金銀財寶過麼?」
「你!」衛連城發現自己滿肚子的怒火,被她這句話一堵,竟一點也發不出來。
少女見他臉色鐵青,索性眼淚珠子大顆大顆地往外掉,背對著他哭得肩膀一聳一聳的:「那些金銀又不是活人,能變成朋友和我談天說地,能變成夫君疼我愛我麼?」
「你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在外人面前提起什麼夫君不夫君的,竟也不知道害臊麼?」衛連城嘆了口氣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