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故人陸衡
過了幾日,顧明微沒有告知沈六姑娘,帶著帷帽送沈六姑娘的婚船離開。思兔閱讀sto55.com
沈六姑娘坐著沈家的船從運河南下,穿著喜袍戴著鳳冠,沈家人哭得肝腸寸斷,拉著沈六姑娘的手捨不得她走。然而,開船的吉時已經到了,便是再捨不得捧在手心裡養大的明珠,也要舍了嫁給別家。
從此往後,有生之年不知道還能見到幾回了。
顧明微最見不得這種骨肉分離的場景,有帷帽遮擋著便沒有掛礙地留起淚來。直到最後沈家的船隊消失在運河盡頭,她才啞著聲音對銀星道:「我們也回去吧。」
銀星扶著顧明微走了兩步,忽然指著一個方向說道:「姑娘快看,那邊好像是衛三公子!」
s͓͓̽̽t͓͓̽̽o͓͓̽̽5͓͓̽̽5͓͓̽̽.c͓͓̽̽o͓͓̽̽m讓您不錯過每一章更新
顧明微愣了一下,伸手掀起帷幕上的白紗,往銀星所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果然瞧見衛連城一身銀魚白的錦袍站在人群之中,朝她的方向看了過來。
「走吧。」顧明微只看了一眼,便理好面前的白紗,朝路邊停著的顧府馬車走了過去,提著裙子踩著轎凳上了馬車,背影裡帶著幾分決絕。
銀星瞧著自家姑娘不對勁兒,坐上馬車之後,還撩開帘子看了一眼運河邊上的衛連城,擔憂地看向解下帷帽,臉上淚痕未乾的顧明微:「姑娘真的不和衛三公子說幾句話麼?」
「我與他,沒什麼好說的了。」顧明微把帷帽放在腿上,半垂著眼帘淡淡地說道。
入了秋之後,天氣涼爽了起來。這個時節最是宜人,夏天的暑氣漸漸散去,也不過分的冷,晨起和晚上只需要加披一件薄薄的外衣就能禦寒,正午時分太陽出來了,仍然穿著夏裳就能過。
顧明微這段時間重新拾起舊事,時常陪著顧老太君到白塔寺燒香,有時候還在寺里住上幾日,夜裡便對著青燈古佛,用摻了金粉的墨水替顧老太君抄佛經祈福。
顧老太君給白塔寺捐了香火錢,在大雄寶殿的如來佛金身面前替顧明微求了簽,求了個上吉,拿到解簽的僧人面前。那僧人笑著恭喜顧老太君,說是顧明微的姻緣就要來了,讓顧老太君回去靜候佳音。
顧老太君聽了這話,歡歡喜喜地又添了些錢,沒想到回來的時候遇到一場秋雨,顧老太君躲避不及受了風寒,又是一場頭疼腦熱。
顧明微心疼顧老太君,便帶著銀星親自到府外的鋪子去買她祖母愛吃的蓮花酥。
回府的時候,正巧在正廳外頭與一個青衣書生打扮的年輕男子撞了個正著,滿盒的蓮花酥翻了出來,熱騰騰地掉了一地,心疼得銀星趕緊去撿,可撿起來的時候都已經沾了灰塵,端的是呈不到顧老太君面前去了。
「你這人怎麼走路也不看路,可惜了我和姑娘親自去買的蓮花酥了!」銀星狠狠地瞪了那書生一眼,意外地發現這書生雖然愣了一些,可身上這張皮囊居然長得還真不錯!
顧明微方才只顧著與銀星一起滿地撿東西,撞了她的書生到底什麼模樣一眼都沒瞧,聽到銀星這麼不客氣,連忙抬頭用眼神制止她。不料,這一抬頭居然瞧見了一個多年未見的熟人!
「衡哥哥!」顧明微驚喜地站了起來。
那書生難以置信地看著顧明微,聽到她熟悉的聲音,臉上立刻綻出一個溫柔的笑容:「阿微,真的是你?」
這個年輕書生叫做陸衡,也算是顧明微自小就認識的人了。當年,她外祖線在江州的寒山書院做夫子的時候,陸衡的祖父便是書院的山長。兩家人的關係很好,便是出了她娘的事情,陸山長也沒有辭退外祖的意思。
若不是外祖後來年輕大了,身體也不大好,定然還要在書院裡教書的。
只可惜,後來她娘親改嫁,外祖父母病逝。她一個人拿著信物上京投親,她與陸家人從此便斷了聯繫。直到幾年之後,她死在後院的荷花池裡,也沒有陸衡的一點音訊。也許上輩子陸衡同樣來了京城,同樣拜訪過顧府,只不過那時候她仍然困在後院裡,被李氏與顧明棠磋磨,兩人根本無緣得見罷了。
陸衡見到顧明微,臉上儘是關切之色,緊張地問道:「阿微,前幾年你家裡突逢巨變,我祖父本想把你接到我們家來。可等我們到你家時,卻發現你家早已經人去樓空,我不放心你追上去,卻聽江旁人家說,你被幾個歹人追趕便投身江中,再沒見過你出現。我還以為……」
想起當年的事情,顧明微也忍不住唏噓,向陸衡解釋道:「我跳入江中,本也以為必死無疑,不料被人救上岸。而後,便來到京城找到了我的生父。」
「生父?」陸衡愣了一下,他是知道顧明微的身世的,可他卻並不在意。
那是上一輩犯的錯誤,顧明微沒辦法選擇她的出身,那些外界對她的指摘本不該落到她身上。
顧明微抿唇一笑,銀星卻看不下去了,笑著替自家姑娘解釋:「陸公子還沒瞧出來麼?若我家姑娘不是顧府的小姐,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
「原來如此。」陸衡由衷地替顧明微高興,語氣也輕快了幾分。
他告訴顧明微,自己來京城是為了參加今年秋季的會試的。前些年,他祖父陸山長拘著他不讓他來,說他心浮氣躁還沒到入考場的時候,到了今年才放他進京,希望他能一舉中榜,成為天子門生走上仕途。
陸衡畢竟是來拜訪顧正淵的,不好在顧府多逗留,同顧明微說了幾句話便告辭了。
顧明微到書房找她父親,問起陸衡的事,她父親聽到陸衡的名字,臉上有了幾分笑意:「寒山書院的陸山長,也就是那孩子的祖父,說起來也算是我的舊識了。當年,我到江州去的時候……」
說到這裡,顧正淵忽然想起什麼,心虛地虛握著拳頭放在嘴前虛咳了一聲,臉色不自然地轉移話題:「總之,我方才考過了,這孩子的學識不錯。若是今年秋試能正常發揮,考個進士應該不成問題,若是再好一些,指不定前三甲都有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