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索要
顧明微覺得自己是腦子有問題,才會跟著衛連城來這裡拌嘴。思兔閱讀sto55.com她不想再和衛連城做些無謂的爭執,索性撂下句話:「總之,送出去的東西,我是絕不可能向人要回來。衛三公子心裡若不舒服,自己想法子便是。」
說完這話走出去幾步,又回過頭來說道:「還有,明日我會將東西還回去,顧府給的東西雖不如長兄留下來的好。可家裡的姐姐妹妹用得,我就如何用不得?都說吃人嘴軟,拿人手短,如此一來,我行事也不必總看人的臉色了。」
不管衛連城聽著到底舒不舒服,反正顧明微說得很是舒服。
她也不看衛連城的臉色,衛連城不攔著她,她便頭也不回地往巷子外頭走。起初步子還緩緩的,到後來越走越快,生怕被什麼東西追上似的,趕緊上了停在巷口的馬車,催促等著馬車上的車夫和銀星:「走,我們趕緊回府去。」
冷麵也抱著劍坐在衛府馬車的車轅上,一看顧明微跟見了鬼似的逃出來,連看也不看他一眼,直愣愣上了馬車,飛快地坐著馬車跑了。
他心裡納悶,心想莫不是主子出爾反爾,又對四姑娘做了什麼,才把這小姑娘嚇得魂都飛了。
冷麵趕緊進了巷道,看見衛連城獨自一人站在那裡,身上衣服一如進來時平平整整,連頭髮絲兒都不曾亂了一根,不像是對顧明微做了什麼的樣子。
可他再一瞧地上,只見地上的一隻玉扳指碎成了兩半,衛連城的臉色比鍋底還黑,頓時瞪大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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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主子這臉色,莫不是給四姑娘氣的?這四姑娘當真像地里的高粱,每回見她都一截更比一截高,都把主子氣成這樣了,還能毫髮無損地走出去。這份功力,豈是一般人比得上的?
「主子是要回衛府,還是……」冷麵硬著頭皮問道。
好在衛連城並沒有遷怒於他,只是掃了他一眼,頓了頓,道:「不,你同我去親自把東西從陸衡手裡要回來。」
離此處不遠的,陸衡暫住的小院兒里,顧明微才離開不久,便有貴客來訪。
陸衡能順利參加這回的秋闈,便全靠了這位貴客,自然歡歡喜喜地迎接。但不知為何,這一位卻仍像上回一樣,隔著一道車簾,並沒有露面,只是用低沉的聲音說道:「我這回來,是向陸探花索要一份回報的。」
陸衡愣了一下,一眼瞥見車簾的縫隙里露出的一小角,車主人華貴的衣袍,笑著說道:「殿下對我有再造之恩,在下理當回報。只是不知,殿下所求何物?」
顧明微回到春暉閣,本來打算立刻著銀星把長兄留下的東西收拾出來,一一裝進箱子裡,明日一早好給衛連城送過去。
可她一回到春暉院,就看見了三哥顧明行。
讓她意外的是,顧明行是專程來等她的。顧明微單獨與顧明行見面,這才想起他們兄妹兩人已經好久沒有坐下來,好好說過一回話了。也不知究竟什麼時候,她與三哥之間漸漸生了隔閡。
也許是因為顧明棠,也許是因為李氏,但顧明微都能理解。畢竟,比起這兩位血親,顧明微才算是外人。
但顧明行也曾待她極好,因此她臉上並沒有露出什麼異樣之色,只略是驚喜地問道:「許久不見三哥了,三哥這段時間可好?」
顧明行勉強衝著顧明微露出一個笑容,顧明微看得出他盡力想笑得開懷一些,可不知怎的總是顯得心事重重。
她忽然想起上輩子,三哥本來瞧著好好的,可突然有一天就病發去世的事,心中不免擔心起來,忙問道:「三哥這是怎麼了,可是身子不舒服?若是哪裡不舒服,哪怕是小毛病,也不能疏忽了去,早早請楊大夫替你看看,莫要把小毛病拖成了大毛病。」
顧明行聞言眼中多了幾分欣慰,他心裡是喜歡顧明微這個妹妹的。雖然平日裡也嬌氣任性,但卻知冷知熱,如今這府里能關心他身體的,便只有四妹妹一個了,就連他母親和妹妹,都沒有顧明微這麼貼心。
顧明行道:「我的身體沒什麼大礙,因著從小體弱多病,祖母與父親便常讓我去騎馬蹴鞠。倒是你……」
「三哥有什麼話說?」顧明微問。
「也……並沒有什麼。」顧明行欲言又止,解釋道,「只是忽然想起許久沒來看你,便特地到祖母這裡等你回來。四妹妹,我問你,你方才可是出去找陸公子去了?」
顧明微也不避諱,點點頭:「想起小半個月未見衡哥哥,擔心他一個人在外生病無人知曉,便特地過去看一眼。只是,不巧碰見了五妹妹……」
「唉,果然!」顧明行拍了拍大腿,想起今日他二哥做的事,頓時又不知如何說起,只是隱晦地問道,「四妹妹,你覺得二哥待你如何?」
「二哥向來待我極好,便是一母同胞的哥哥,也不知能否像二哥一樣疼我。」顧明微不解地看著顧明行。
顧明行沉默了一會兒,叮囑道:「我在外見過陸公子幾回,他是個極為難得的。如今十年寒這一朝聞名,卻也能堅守底線,外頭都傳他品行極端正,確實是個如意郎君。你若是有意於他,便早些定下來吧。」
顧明微頗有些意外,一段時日不見三哥,他竟成熟懂事了不少。這話,就連顧正淵都沒同她說,難為三哥同她說這些,只怕是這些日子遭遇了不少事。
「多謝二哥,我一定放在心上。」顧明微笑著說道。
顧明行同她說完話,沒在春暉院多待,便行色匆匆地離開了。就連遠遠地看了一眼的春池,都看出顧明行心裡藏著事,還與顧老太君、顧明微三人一同說了說。
但這個年紀的少年郎的心事,又豈是她們能琢磨得透的?終究沒能想出向來沒有煩惱的顧明行,到底因為什麼失魂落魄,便只好作罷了。
一場秋雨毫無預兆地落了下來,雨還下得頗大,如同從天上撒下一顆顆珠子,「噼里啪啦」地打在頭頂的瓦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