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豫州的雪
誰知道，人家小姑娘聽了他這話，便嘴巴一扁，作潸然欲泣狀：「哥哥若是有這份心思，便趁早死了心吧。思兔閱讀我這輩子最恨不負責任的男子，他生來是我父親，我沒法子拿他怎麼樣，可倘若外人這麼對我，我定是饒不了他的。」
衛連城還能說什麼？只能點了點頭，表示他已經知道了。
可他端起飯碗還沒吃幾口，便被身邊的顧明微一把扯住手，執著地問道：「既然如此，哥哥到底準備什麼時候，與那劉姑娘解除婚約？」
衛連城淡淡地說道：「不能。」
顧明微不依不饒，連飯也不讓他吃了：「那哥哥就是不想對我負責了？既然不想對我負責，那我.乾脆嫁給二哥給我安排的進士好了！」
「總之不是現在。」衛連城拿她沒有辦法，無奈地嘆了口氣。
若不是實在捨不得她，他根本用不著同給自己弄出不必要的麻煩，而那位劉姑娘就是這些麻煩的其中之一。
眼看著小姑娘又氣鼓鼓地坐在一旁，衛連城只好將她拉到自己懷中坐著，拿起一隻銀勺子餵她吃著燉得嫩滑的雞蛋羹。
他記得她最愛吃這個，尤其是在上面撒上一些蔥花，加上點醬油，拌著飯就能吃下去一小碗。至於為什麼不是一大碗，是她本來人長得就小，胃自然也不大。
衛連城總覺得，她自來這麼身嬌多病，都是她吃得少的緣故。
顧明微見衛連城也不說話，只一個勁給她餵飯。只道他真的被自己說中了心思，不願意對自己負責，想玩古人玩下的金屋藏嬌那一套，便覺得胃口全無，推開他的手道：「不吃了，衛三公子家中的飯菜真是難以下咽，我來衛三公子家中做客，就是吃這些來的麼？」
「乖，不要胡鬧。」衛連城耐著性子警告道。
這一說話，顧明微就沉默了許久。她總覺得自己，像是那些市井流行的話本里，男人們養在外頭的小老婆，也總是這麼鬧著讓男人們給她們名分的。
她抬起頭來，眼淚不自覺的就掉了下來，不知不覺間她竟然又和生母明氏走了同一條路嗎？她們母女二人，真真是苦命極了。
衛連城見她哭得不能自已，只好捏著她手心裡的軟肉，妥協地說道：「你不要擔心，只要你等上一等。過上一陣子，我便與那劉姑娘做個了斷。」
顧明微點點頭，心裡卻不相信，她覺得這是用來穩住她的話，坐在衛連城懷裡，自己捧著銀碗，小口小口地吃了起來。
這麼個棉花糖似的姑娘坐在懷裡，衛連城全然沒了用飯的心思，就覺得那櫻桃一樣嫣紅的嘴唇一張一合，倒比這一桌的山珍海味還要美味。
他忍不住就從顧明微手裡奪走了她的銀色小勺子，目光熾熱地看著她：「阿微，我的小姑娘，我們把上回在太和殿裡沒做完的事情，繼續做下去好不好？」
顧明微向來是擋不住他的誘惑的，理智上明明想拒絕他，身體卻誠實極了，纖細的手臂勾住他的脖子，像含苞待放的花朵，承受著雨水的洗禮。
話雖這麼說，可終究還是沒有繼續下去的。她腦海里閃過陸衡的臉，覺得自己齷齪極了，便是兩人的婚事還沒定下來，在沒有斷乾淨之前，心甘情願與別的男人做著卿卿我我的事情，她心裡總有難言的負罪感。
衛連城也是點到為止，他不想讓顧明微跟著他冒風險。若是計劃成功便罷，倘若失敗，他亦不想帶累她。
臉色微微泛紅的顧明微在床上像小貓兒一樣縮成一團，眯著眼睛用慵懶的目光看著他。
衛連城目光微微一黯，伸手替她蓋好了被子，又道：「你下午在白塔寺吹了冷風，又出了一身汗，只怕著了風寒。待會兒我吩廚房，給你送一碗薑湯來，你趁熱喝下去，免得到了夜裡又燒了起來。」
說話便起身要離開。
顧明微趕緊從被子裡伸出一截雪白的皓腕，扯住他的衣擺，用可憐巴巴的目光看著他：「哥哥別走，我害怕。」
衛連城只好留下來陪她，叫人進來收拾了桌上的殘羹剩飯，又讓人熬了薑湯餵她喝下。
顧明微靠在床頭，身上裹著衛連城寬大的袍子，身上暖得懶洋洋的，雙頰泛著微紅，拿衛連城的腿當了枕頭，有一搭沒一搭地同他說著顧府里發生的事。說著說著，甚至有些事情連她自己都分不清，到底是上輩子發生過的，還是這輩子才有的了。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說話越來越含糊，字句都粘成一塊了。最後，有點像嬰兒學話那樣，不知道究竟在說什麼了。
衛連城認真地回答著，也不嫌她拿這些瑣碎的事情煩他。
直到過了好一會兒，他沒聽到腿上的顧明微再發出聲音，低頭一看，才見她已經闔著雙目，發出了綿長的呼吸聲……
冷麵守在門外，突然聽到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了。衛連城從房裡出來，身上的外袍不見了，在春寒料峭的夜晚，顯得過於單薄了一些。
「主子怎麼出來了？」冷麵下意識問了一句，他還以為他家主子要在四姑娘屋裡歇下了。
他這念頭一閃而過，心裡又覺得不對。這哪裡是四姑娘的屋子？分明是四姑娘占了他家主子的屋子！如今夜這樣深了，主子又要到哪裡睡去？
衛連城冷冷地看了冷麵一眼，口中說道：「書房裡還有許多事務沒有處理，顧家那邊你可去支會過了？」
「自然，顧家沒說什麼，只問主子明日可否把四姑娘送回去。」冷麵如實回答。
衛連城點點頭，送自然是要送回去的，顧明微一個姑娘住在衛府里，叫人傳了出去確實影響不好。只是回去之後，是斷不可能受顧明德擺布，或是嫁給陸衡的。若是讓他知道有什麼人再敢處心積慮地打她的主意，定然叫他有來無回。
他往前走了幾步，忽然想起了什麼，又回頭問道：「我聽說，豫州那邊的雪已經停了？」
冷麵連忙道：「停了，那邊傳來消息說，陸公子也擺平了遇到的事情，雪一停就往京城趕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