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送行
天色已經暗了,顧明行今日約了幾個公子哥到京郊去打馬球,玩了一整天汗津津地回到明鏡居,就看見院子裡一個下人也沒有,只有他二哥房間裡的燈亮著。思兔閱讀
自從上回他二哥在白塔寺,拿銀星要挾四妹妹簽下婚書,他與二哥就已經很久沒好好說過話了。雖然他與二哥是這個世間上最親近的孿生兄弟,但二哥最近的一些做法,他實在沒辦法苟同。因此,雖然二哥一直不知道,當初在白塔寺是他向衛連城通風報信,可兄弟兩人這段時間確實是疏遠了許多。
他不知道該怎麼與這樣的二哥相處,因此每天早出晚歸,就是為了與二哥少見幾面,免得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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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明行累極了,也無暇去想院子裡的下人都到哪去了。他只想洗個熱水澡,好好地吃上一頓飯,再上床躺著。但也不知為什麼,他卻鬼使神差地走近了他二哥的房間,聽到裡頭隱隱傳來兩人的對話聲。
「二哥的主意實在是太好了,這樣一來四姐姐就沒辦法嫁到衛府去。二哥也能得償所願,讓四姐姐永遠陪在二哥身邊了吧?」
……
一陣微風吹過,純白盛放的月季在風中輕輕顫動著花瓣。
顧明行越聽越是心驚,只覺得因為打馬球而燥熱不已的身體,忽而就涼了一半。他失魂落魄地站起身來,飛快地沖了出去,卻不小心踢到了腳邊的一顆小石子。
石子「骨碌碌」地滾到房門前的池邊上,「撲通」一聲掉進了水裡。
「什麼人!」顧明棠幾乎嚇出了一身冷汗,聞聲立刻打開門,走到外面緊張地四處張望,卻沒有看見一個人影,只好提心弔膽地回頭過,問道,「二哥,我們不是不許人到院子裡來了麼?怎麼還有人不知死活地進來偷聽?」
顧明德也走到門旁看向院子微敞的大門,似乎已經想到了什麼,臉上沒有一絲驚慌之色,淡淡地說道:「無事,天色不早了,你也早些回去吧。」
鴻臚寺出使西北的隊伍出京城的時候,顧明微還是去送了。只不過她頭上戴著帷帽,讓金月和銀星站在不起眼的角落裡等著她,默默地站在人堆里看著陸衡騎著馬走在鴻臚寺出使的隊伍里。
她心裡覺著,雖然是陸衡提的解除婚約,她還是對不起陸衡的。正如衛連城所說,若是她真心實意對陸衡,在他說出要去西北的時候,便可以陪他赴湯蹈火在所不辭。可陸衡在她心裡確實也沒那麼重要,重要到她甘願放棄好不容易得來的平靜生活,隨他去邊境衝突頻繁的西北。
顧明微知道自己沒那麼無私,也吃不了那個苦。
陸衡那麼聰明,又何嘗看不破這點呢?想來他早就知道自己心裡有了別人吧,所以才在馬車上問她為什麼一點也不生氣吧?
顧明微也愛而不得過,完全可以感同身受,她知道那個時候陸衡一定很傷心。只可惜,她就不是個好姑娘,要不然也不會叫他如此受傷。
只是沒想到的是,顧明微就算帶了帷帽,卻還是被陸衡認出來了。她正胡思亂想著,騎著白馬的陸衡便停在她身前,鴻臚寺的隊伍在他身邊徐徐經過,他面帶微笑地看著她,沒了醉意的臉依舊清俊。
「阿微。」
顧明微連忙掀開帷帽上的白紗,被人抓了包一樣窘迫地喚道:「衡哥哥。」
陸衡下了馬,站在她面前溫和地笑道:「多謝你來送我,我聽說你與衛三公子定了親事,還沒來得及恭喜你。」
顧明微實在不知道說什麼,手忙腳亂地從袖子裡掏出一把平安符:「這、這是我昨日到白塔寺求的,此去西北山遙路遠,你一定好生珍重,山長還在江州等著你回來。」
陸衡問道:「常人送平安符都送一個,為何你卻送了一把?」
顧明微卻道:「衡哥哥不必擔心,我祖母常去白塔寺添香火錢,與寺里的高僧很是熟悉。這一把平安符,花不了多少錢的。」
牛頭不對馬嘴的回答,讓陸衡沒忍住笑出了聲。
他接過顧明微手裡的平安符,抬頭看了一眼另外一個方向,認真地說道:「好,這一別還不知多久才能相見,阿微在京城好生珍重。」
說罷,便翻身上馬跟上了隊伍前進的方向。
顧明微最見不得離別,更何況陸衡這樣兩輩子都出現在她生命里的故人,她眼眶發紅地沖他揮了揮手,直到陸衡的身影消失在城門口,才回過頭去找金月和銀星。
誰料到,一回到竟撞在一個結實的胸膛上。這一下撞得頗狠,顧明微覺得她的鼻樑骨都要撞塌了,連忙取下帷幔抬起頭一看,在她身後的不是別人,而是一臉陰沉的衛連城!
衛連城看見紅著眼睛,嗔怪地看著他的顧明微,一把握住她的手腕,止不住冷笑:「你既然如此捨不得陸衡,何不現在就備馬同他一起去西北?想來,他也會感激你的奮不顧身,這輩子一心一意對你一個人,把你捧在手心裡,任你作天作地了吧?」
顧明微一聽衛連城的話就來氣,自己與他都那般了,他竟還吃這門子無聊的飛醋:「我何時說過要同他去西北?」
「呵,這我如何知道?」衛連城拉著她往路邊走,步伐大得顧明微都快追不上,「說不定你心裡正報怨我從中作梗,壞了你與你的衡哥哥的好事呢!」
顧明微氣得直掐他腰上的軟肉,他也一聲不吭。
最後,顧明微實在沒辦法,只好把一手把帷帽戴在頭上,看了看四周沒什麼人注意他們,雙手拉住衛連城的手,索性蹲在了地上不讓他往前走。
「你……」衛連城停下來,下意識看了眼四周。
這丫頭簡直越來越不像話了,以前處處制著她還好,如今為她讓了步,反倒蹬鼻子上臉愈發地無法無天,若等到嫁了過來,豈不是要爬到自己頭上撒野?
正想到這裡,忽然就見到賴在地上不走的顧明微突然站了起來,踮起腳尖將他罩在她的帷帽里,在他唇角輕輕地啄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