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婚約
水紅色的帳幔下,劉宛俯在圓桌上口中發出壓抑的哭聲,肩膀一聳一聳的,塗了蔻丹的指甲緊緊地抓著綴滿流蘇的桌布。思兔sto55.com劉宛從小就喜歡衛連城了,她知道自己出身高貴,長大之後不是嫁入皇室,就是嫁給世家子弟。可在她眼裡,滿京城的皇親國戚、勛貴人家裡,卻比不過一個衛連城。
眼看著離衛連城越來越近,或許自己就要有機會成為他的妻子,可衛連城卻突然給顧家一個身份低微的小庶女下了聘,這讓她怎麼咽得下這口氣?
吱呀——
房門突然被人推開,刺眼的陽光照進昏暗的房間。一個身穿華貴錦袍,通身清冷的男子站在門口,用審視的目光看著她,仿佛從來不曾見過她的真面目,還要花時間好好辨認一上番的模樣。
劉宛卻考慮不了那麼多了,幾步走上前去,流著眼淚欣喜地看著來者:「您來了!我還以為您對顧明微那小妖精著了迷,再也不會來看宛宛了呢!」
衛連城本來是不願意來的,可他聽到金月的話之後,卻改變了自己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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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冷冷地掃了劉宛一眼,問道:「誰給你的膽子,攛掇別人去找她的麻煩,還想打她一巴掌。劉姑娘,你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了?」
劉宛聽到衛連城的話,充滿希望的雙眼頓時黯淡如死灰,激動地質問道:「我與您已經定了親,通京城的人都知道了,她一個不知所謂的輕浮女子,竟敢把您從我身邊搶走!我們洪家何時受過這樣的羞辱?難道不能問上幾句?」
「呵……」一聲冷笑緊接著響起,那毫無溫度的聲音,仿佛數九寒天最鋒利的一把冰刃,「劉姑娘莫不是糊塗了,我何時同你有過婚約?我許了洪家好處,你父親答應你替我遮掩,原本這不過是個權宜之計,除了你我與她不會有第四個人知曉。是你擅做主張傳得所有人都知曉,如今反倒故作不知,胡攪蠻纏又是什麼道理?」
劉宛愣了一下,問道:「您大費周張,竟然全是因為她?!」
衛連城沒有說話,冰冷的目光裡帶著幾分諷刺,似乎在嘲笑她的不自量力。
劉宛往後退了幾步,碰掉了桌子邊沿的一隻茶杯,茶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就好比她靠在半人高的圓桌上,只覺得自己的心也跟著摔得粉碎。
望著不為所動的衛連城,一種無力感從劉宛心中蔓延出來,她吃吃地笑道:「我明白了,我明白了……」
衛連城不打算同劉宛多說,在他眼裡從始至終,他與劉宛不過是交易關係。至於劉宛心裡想的到底是什麼,他沒有必要關心,也根本不想了解。
話已經說完,他也沒有留在這裡的理由,無視哭得梨花帶雨的劉宛,利落地轉身離開。
劉宛自顧自地哭了一陣兒,期望能讓衛連城同她多說幾句話。可她沒有想到,眼前這個俊朗無雙的男子的心,卻比冰還要冷,除了對自己心尖尖兒上的人,對旁人根本卻吝惜得連一點點溫暖都不願意付出。
「我不明白,您究竟看上了顧家四姑娘什麼!」眼看著衛連城就要走出自己的房間,劉宛連忙用袖子擦乾淨眼淚,往前追了幾步,不服氣地問道,「論美貌我與她相差不多,論起品性家世,我不知比她強上多少。作為您的妻子是要能扛得住事情的,這些我都能為您做到,她不過是養在溫室里的菟絲花,天生為了攀附強大男子而生的,您若是真喜歡她,納了當個妾室就罷了,卻為何要拒絕我……」
衛連城的腳步頓了頓,在劉宛哀求的目光下,回頭淡淡地掃了她一眼,兩片薄唇吐出些叫人絕望的話:「你覺得我需要一個女子成為我的助力?況且,我確實覺得她比你聰明上幾分。」
雖說儘是些小聰明,卻讓自己這樣涼薄的人,明知前方有陷阱,卻一步步深陷其中,無法自拔。
說到底,也是旁人學不到的本事。
「哥哥就不知道替我辯駁一二?」顧明微聽了衛連城簡單的描述,就已經在自己腦海里補了一出宮斗大戲了。
此時,她正鼓著腮幫子,一副不甘心的樣子看著衛連城,聲音出谷的黃鶯一樣悅耳,倚在衛連城身邊絮絮叨叨:「那劉姑娘說我家世品性沒她好也就罷了,這些方面阿微確實比不上她。可她說我沒她漂亮,哥哥竟也默認了?難道在哥哥心裡,劉姑娘確實比我好看,既然如此,哥哥有漂亮的不選,偏生選個丑的又是什麼道理?」
衛連城實在不知該怎麼回答她,在他眼裡美貌家世這樣的事情都不重要。因此,劉宛說出這番話的時候,他也沒有仔細考量,誰知道一回來便被這小妖精抓住一個錯處,拿著這點借題發揮。
要是旁人像顧明微這樣,早被衛連城拖出去打個半死了。偏生她嘴裡說著作弄人的話,眼神卻嗔怪勾人得很,非但沒有引起他的怒氣,反倒在他心頭撓了一下似的,叫他又好氣又好笑。
「我何時說過她比你好看?」衛連城實在拗不過她,只好將人摟在懷裡,耐心地解釋。
兩人在衛連城的書房裡膩歪了一會兒,主要是顧明微拿著平日裡一些瑣碎小事在衛連城耳邊說話。衛連城靜靜地聽著,偶爾出聲做些評價,雖然話不多,但總是能一針見血地指出最根一的問題所在,讓顧明微聽了一會兒,便覺得茅塞頓開,有些往常想不明白的事情,也跟著能平心靜氣地看待了。
冷麵來到衛連城的書房外,只見書房的門半敞著,裡面傳來四姑娘的聲音,說的都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冷麵嘆了口氣,不由再次感嘆,看來這回主子是把四姑娘放在心裡了,平時誰要敢拿這種小事叨擾主子,不被他罵得狗血淋頭才怪。也就只有四姑娘,能讓主子撇下手頭的一堆事情,聽她在這裡說著家長里短的事情。
一時間,冷麵不知該不該進去,總覺得破壞書房裡這樣和諧的場面,怕是要遭天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