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不許你們欺負我的阿微
顧正淵臉色一變,看向一旁的李氏。思兔閱讀他特地讓李氏謊報了晚宴的時間,怎麼他母親現在這個時候,居然會出現在大廳里?
李氏也是吃了一驚,面對顧正淵的臉色,急忙搖了搖頭:「我是照老爺的吩咐做的啊!」
「別看你媳婦兒了!」顧老太君沉著臉呵斥,走到正中間空著的位置坐下,這才緩緩問道,「我問你,若我不提前來宴會,你打算在這小半個時辰里做什麼?」
顧正淵支支吾吾地開不了口,他並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只是不知為什麼,對上他母親時心裡總有些發虛:「不過是找阿微談談她的終身大事。」
顧老太君在位置上坐下,給了個眼神示意顧正淵繼續說下去。
「如今眼看著局勢將定,以防太子對我顧家起猜忌之心,兒子覺得阿微與顧家的婚事,便就此作罷了吧。」顧正淵覺得自己的嘴唇有些發乾,忍不住喝了口茶水,試探著說道。
顧老太君半闔著眼睛,緩緩問道:「那我問你,顧家之前與陸家訂親的事,還可以遮掩住。可如今,顧家與衛家訂親的事,已經傳得滿京城皆知。你現在不讓阿微嫁給衛連城了,那她要嫁給什麼人?這京城裡但凡好些的人家,哪家願意迎她過門?」
「這……」顧正淵愣了一下。
在他眼裡,如今最重要的就是與端王那邊撇清關係,哪裡顧得上女兒以後要嫁什麼人?如今這情況不帶累娘家就已經不錯了,還要嫁什麼如意郎君?
他知道顧老太君定然對這個答案不滿意,正要說什麼,便聽顧明德在底下道:「阿微是我們顧家的女兒,便是住在娘家由娘家養一輩子,也不是不可以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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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正淵看了一眼二兒子,連忙補充道:「明德說的對,阿微她容貌出眾,再找個夫婿也不是什麼難事。阿微,這事你自己怎麼說?」
「是啊,阿微!」李氏也連忙附和,「你可不要圖自己一時快活,而帶累了我們全家啊!你可得講講良心啊,沒有我們顧家,你可還是個外頭沒爹沒娘的野丫頭!顧家生你養你,你吃顧家的,喝顧家的,現在該是你回報我們……」
話音未落,只聽「砰」的一聲。
一直闔著眼睛,坐在主位上猶如一尊塑像的顧老太君,忽然直接砸碎了一隻杯子,睜開一雙滿是威嚴的眼睛:「她吃顧家的,喝顧家的?你有臉這麼說,別帶著我這個半截身子入了土的老婆子在這裡丟臉!是,顧家是生了她,可什麼時候養了她?她在家裡這麼多年,用的還不都是人家衛家的東西?與其說顧家養了她,還不如說這些年都是衛家養了她!」
顧正淵有一肚子的話要說,見顧老太君發怒,都只能暫時閉了口,誠惶誠恐地看著自己的母親:「母親!母親息怒!兒子哪處做得不好,您說出來便是,何必動怒氣壞了自己的身子!」
「你這是怕我動怒嗎?」顧老太君冷笑了一聲,環視著座下的兒孫,露出失望之色,「前些天,你們來求著我辦晚宴,說是為了家裡好,我心軟答應了。沒想到,你們是借著我的手,來逼我的阿微的!」
顧正淵的心思被顧老太君說破,頓時紅了臉。這段時間,他為了讓老太太辦這個家宴,確實見天地往春暉院裡跑,便是他的那些個庶女,但凡伶俐一些的,也被使喚去老太太耳邊說些家宴的事情。
他也想單獨同顧明微說,可顧明微住的流光閣被守得和個鐵桶似的,他壓根就進不去,他一個做父親的,若是被女兒拒之門外,那該有多不好看?
他趕緊給顧老太君賠不是,卻被顧老太君打斷:「只要有我在一日,我就不許你們這麼欺負我的阿微!」
顧正淵愣了一下,忽然想起李氏曾經跟她抱怨過的話。
說是如今老太太得了這麼一個如珠如玉的孫女,便是連棠棠這個嫡出的孫女都要往後靠了。他以前並不在意,都是自己的女兒,他母親就算再偏心,也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可現在,整個顧家的前程擺在他母親面前,他和明德的仕途也擺在他母親面前,她都能視而不見,一力維護她心尖上的寶貝孫女。
李氏說得對,他母親實在是太偏心了!
顧正淵沉默了許久,忽然淡淡地開口下令:「來人,老祖宗累了,送老祖宗回院了休息吧!」
顧老太君臉色一變,眼底露出震驚之色,顫聲問道:「你就是這麼對待含辛茹苦把你養大的母親的?如今你大了,翅膀硬了,就嫌我這個當娘的礙了你的事了,是不是?」
「母親……」顧正淵嘆了口氣,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語氣柔和道,「阿微她是顧家女,顧家錦玉衣食養她到這麼大,該讓她為顧家盡幾分力了。」
顧明微離開的時候,整個大廳鴉雀無聲。
金月不知從哪裡抽出一把軟劍,銀色的寒光帶著冰冷的殺意,把她從大廳裡帶了出來。
原來,金月的軟劍從來是纏在腰上的,難道她從不讓別人碰她的腰帶。
回到流光閣,院子裡的下人閉了院門,把整個院子守得鐵桶似的。
金月拿了被褥,在顧明微床邊的地毯上打地鋪,便聽到顧明微似乎有心事,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睡不著。
不過一會兒,撩開了帳子,探出穿著紗衣的小半截身子,雪白的兩條胳膊搖了搖地上闔著眼睛的金月,輕聲同她說道:「金月,我已經好久沒見到哥哥了,哥哥什麼時候才會來看我呢?」
金月想了想,道:「今日的事情主子已經知道了,等到主子有空,一定會來看姑娘的。」
本以為顧明微聽了會使小性子,沒想到她只是乖巧地點了點頭,便縮進帳子裡安靜了下來。
不知什麼時候,又下起了雪。
雪花落在瓦片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伴著這樣的聲音,顧明微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看見離床不遠的矮案上,坐著一個身穿黑色繡龍曳撒的男子,正靜靜地拿著筆在案台上寫著什麼。身邊一座竹石燈罩的燭台,在他身上灑下溫和的光,讓他看起來更加真實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