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你以為我是怎麼出的車禍?這都是拜你所賜。思兔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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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萌直接僵住,失聲:「怎麼會是拜我所賜?我一聽說你出了車禍就連夜打飛的回來,連做夢都在祈禱你沒事,結果到最後你還反過來怪我?」

  寧萌越說越委屈,想到自己這幾天的付出竟就換來盛哲寧的冷言冷語,眼淚忍不住直往下掉。這頭盛哲寧合上雜誌,卻道:「寧萌,你自己做過什麼,應該比我更清楚。」

  寧萌乍愣,喃喃:「我做什麼了?」

  盛哲寧幽幽凝視著妹妹,烏黑透亮的眸子裡微微閃著光。

  「出車禍那晚,我發現有人跟蹤我。正是因為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後視鏡上,這才沒有看到突然衝出馬路的孩子,這才險釀悲劇。」

  寧萌怔住,緊抿著唇瓣不言語。

  「其實,這不是我第一次發現被人跟蹤了。從上上個月開始,只要我和夏淺在一起,身後就會出現一些奇怪的尾巴。所以我猜——『尾巴們』真正想要跟蹤的人是夏淺吧?」

  盛哲寧望向臉色泛白的妹妹,「寧萌,還要我繼續往下說嗎?」

  寧萌攥緊五指,咬了咬牙這才昂頭,「哥你這麼說是懷疑我?證據呢?夏淺天天在外面幫人砍價,說不定是得罪了什麼人才被人跟蹤調查的,憑什麼就單單懷疑我?」

  盛哲寧不慌不忙地「嗯」了聲:「說的沒錯,無憑無據就懷疑你是挺委屈的。不過寧萌我就想問問你,我出車禍那晚你是怎麼想到第一時間給夏淺打電話的?」

  寧萌大震,慌亂間就聽盛哲寧又道:「她應該沒有告訴過你她老家在哪兒吧?似乎也從沒跟你提起過過年會回老家吧?我就奇了怪了,你聽說我在酈城出車禍後是怎麼想到讓夏淺趕緊去醫院的,是誰告訴你她也在酈城的?」

  寧萌:「……」事已至此,她還有什麼好說的?寧萌默默闔上眼睛,攥緊的手指陡然鬆開來。

  盛哲寧和妹妹攤牌之際,夏淺則正坐在走廊上發呆。慕研今天有台手術,現在還在手術台上沒下來,夏淺不好回病房打擾兩兄妹,就只能無可奈何地坐在走廊上出神。

  等得久了,夏淺便有些犯困。剛闔上眼說養養神,她就覺旁邊有人坐了下來,一睜眼才發現何之雋。

  「喝嗎?」何之雋將手裡的速溶咖啡遞給夏淺,見對方不接倒也不覺尷尬,復拿回來自己拉開易拉罐拉環。

  「真是同人不同命,想想咱們倆那會兒,你總說我想控制你,還因為這個吵了無數架。可現在再看看你和盛哲寧,他讓你往東你就不敢往西,他讓你在外面乖乖等著你就真的不敢進屋了。」

  雖然從頭到尾,何之雋都用一種無可奈何追憶往昔的口氣在說話,但其話里的諷刺之意夏淺還是接收到了。

  夏淺笑盈盈回擊:「哎,我這也是沒辦法,誰讓盛家家教嚴呢?你看看,你家寧萌不也把你調教得很好嗎?讓你往東你不敢往西,讓你滾出去你決不敢爬出去。」

  「你——」何之雋氣得瞠目結舌,半晌才點頭道,「好好好,你就得瑟吧,反正你也沒幾天好日子過了。知道寧萌為什麼火急火燎地趕過來嗎?嘿嘿,因為她已經知道了你就是我前女友了。」

  聞言,夏淺心裡陡然一顫,頓了頓才定下神來。

  怪不得剛才一見寧萌,她就覺得渾身不自在,原來問題出在這啊。雖然……乍聽到這個消息是挺意外的,但是她怕個腚啊!當初做小三的人又不是她,現在該覺得尷尬的人自然也不是她。她怕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不過,轉念想想剛才寧萌的言行舉止,夏淺也大致明白寧萌的態度了。

  哎,所以說這個世界上沒有天上掉餡餅的好事。她雖然沒有攤上尖酸刻薄的惡婆婆,卻遇上了個刁蠻難纏的小姑子,真真應了那句話——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怎麼樣,心虛了?」這頭,何之雋見夏淺不說話,得意洋洋又道,「呵呵,按照寧萌的脾氣她是不會讓你和盛哲寧順順利利結婚的。說不定現在,她就正在裡面讓她哥跟你分手。」

  夏淺誇張捂住胸口,作出副驚恐的模樣來:「真的嗎?倫家好怕怕哦。」話畢,才又板下臉道:「你以為寧萌算老幾?她讓她哥分手她哥就分手?嘁!」

  何之雋搖頭:「你啊,還是太天真,寧萌的手段你見識了不到十分之一。你別看她平時嬌滴滴一副傻白甜很好騙的樣子,狠下心來那真不是鬧著玩的。還有,寧萌和盛哲寧這兩兄妹的感情可比你想得深得多了,當年盛哲寧車禍寧萌她——」

  何之雋說到一半,突然欲言又止。

  「總之一句話,你——沒戲。哎,看在咱兩好過一場的份上,我勸你句,別太貪。,趁著現在盛哲寧對你還有感情,好好詐他筆分手費得了。買個房、做個小生意,多好!別到最後弄個人財兩空。」

  何之雋一面說,一面歪頭靠向夏淺。他勾起薄唇,壓低的聲音蠱惑而曖昧:「你如果真要做生意來找我,我剛好手上有個項目……」

  夏淺斜睨了眼「魅惑眾生」的何之雋,笑笑。她抬頭看了眼前方,忽然道:「噯寧萌——」

  霎時,何之雋嚇得魂飛魄散,像是被電般從夏淺身邊彈開,其手上的咖啡也在他「起飛」的過程中灑了一身。

  白襯衫配上濃郁的咖啡,那顏色簡直不要太好看了。這頭,何之雋發現上當,也是氣得頭頂直冒煙,可他還來不及說話,夏淺就已啐道:「活該!」

  話畢,便起身徑直往外走。

  何之雋見狀追也不是,不追也不是,只能僵在原地嗷嗷亂叫:「夏淺,你就等著吧!不識抬舉!你這一輩子就是做棄婦的命!」

  夏淺腳步一頓,思忖番,又轉身往回走。

  見夏淺折身回來,何之雋唯恐她有後招,下意識地往後退了步,滿臉警惕道:「你想幹什麼?」

  夏淺語氣平和:「何之雋,我記得你還在《午夜新聞》主持吧?」

  何之雋乍愣,完全跟不上夏淺的思維。他在主持什麼節目和今天的事有關係嗎?還是說,夏淺想趁機羞辱他一番,過了這麼多年還是沒混出個名堂?

  何之雋琢磨之際,這頭夏淺已重新坐下來,幽幽啟齒:「何之雋,你有沒有想過,其實我們兩沒有必要這麼針鋒相對。說起來,我們倆的立場是一樣的,應該互助互利才對啊。」

  立場一樣?互助互利?何之雋微微眯眼,這女人怎麼翻臉比翻書還快?他襯衫上的咖啡還沒幹好嗎?真以為他那麼傻,還上她的當?

  「你到底想幹什麼?」

  夏淺眨了眨眼,「何之雋,咱們來分析分析,我和盛哲寧分手的話,你能有什麼好處?除了不用跟我打交道,似乎也沒什麼好處了吧?可如果我和盛哲寧結婚、我又肯幫你的話,你覺得,局面又會變成什麼樣?」

  何之雋閃了閃眸子,沒有說話。

  夏淺循循善誘,「盛哲寧不喜歡你不是一天兩天了,你迎娶了白富美,沒有升職加薪也就算了,居然還被調去了午夜檔,其實你心裡很憋屈吧?」

  何之雋冷笑:「你以為所有人都跟你一樣,什麼都向錢看?我和萌萌是真感情……」

  「是是是,您二位是真愛。可背地裡,你沒少被人戳脊梁骨,說你是吃軟飯的吧?可虛名你是擔了,其實半點好處沒撈著。你難道就沒想過,乾脆把這虛名坐實了?」

  見何之雋緊抿著唇瓣不言語,夏淺就知道魚兒上鉤了,輕咳聲接著往下說。

  「好處不僅沒撈著,還莫名其妙地被調去了深夜檔,盛哲寧還處處給你臉色看,我說得沒錯吧?可如果……你和將來的大嫂一條心,嫂子沒事就幫你吹吹枕邊風,盛哲寧再看看妹妹的薄面,你覺得調去黃金檔還是難事嗎?」

  何之雋擰眉「你的意思是,讓我幫你搞定盛哲寧?」

  「這個倒不用了,」夏淺咯咯笑道,「不過寧萌那邊有什麼舉動的話,你悄悄告訴我一聲就成!」

  何之雋哼了聲:「這想讓我當內奸?」

  夏淺正想再多做做何之雋的思想工作,誰料剛才還鐵骨錚錚的何之雋話鋒一轉,就道:「這事風險極高,我如果幫你我能得到什麼?」

  夏淺噴,敢情何之雋從頭到尾都不是在糾結當內奸是不是有違道義,而是在討價還價啊。

  夏淺對何之雋的鄙視又上升了一個階層,但面上還是假裝正經地問:「你想要什麼?」

  「五百萬。」何之雋沉聲,「如果你能順利嫁給盛哲寧,就給我五百萬。」只要有了這筆錢,關於賭債的窟窿也就能夠填上了。到時候買回家裡的理財產品,他還能剩一小筆錢。有了這筆錢,再賭一把,說不定他還能翻身……

  這麼想著,何之雋的神情也變得狠厲堅定,既然要做,就做到萬無一失。

  「還有,為了以防萬一,你得先寫張五百萬的欠條給我。萬一你事後不認帳怎麼辦?」

  聽了這番話,夏淺簡直跪服。五百萬?這丫口氣還不小啊!!!不過,都聊到這地步,好戲也該正式開始了——

  夏淺笑嘻嘻回應:「哪兒還用寫欠條?我這不是一直記錄著嗎?」

  何之雋皺眉,「什麼?」

  夏淺不慌不忙地從包里掏出手機來,在屏幕上按了下,終於笑逐顏開:「看,我這不是一直都錄著音嘛。」

  話音落下,何之雋只覺頭頂轟的一聲響,這才被驚雷劈得回過神來。

  陰謀!赤裸裸的陰謀!從一開始夏淺就是在耍自己,什麼聯手,什麼枕邊風都是騙鬼的謊話,夏淺就是想來個魚死網破!她如果和盛哲寧吹了,她要自己和寧萌也不好過!如果剛才那段錄音讓寧萌和盛哲寧兄妹聽見的話……

  想到那個可怕的後果,何之雋只覺渾身汗毛倒豎,顫抖著牙道:「你……」

  夏淺彎眼笑得像只狐狸,一邊晃手機一邊道:「這招呢,還是跟何老師您學的。東施效顰,見笑見笑啊!」

  「你把手機拿來!!!!」話音落下,何之雋也已如餓狼般撲了過來——

  與此同時,病房內。

  盛哲寧也正和妹妹交談著,盛哲寧恩威並重道:「我把何之雋和夏淺支開,就是給你最後的面子,你好自為之。自己去把那些『尾巴』處理乾淨,這件事就——」

  盛哲寧話剛說到一半,一個小護士就咋咋呼呼地闖了進來。一進入病房,小護士見盛哲寧還閒適地靠坐在床頭便跺腳道:「12床,你還愣在這幹什麼?你女朋友和一個男人打起來了!」

  聽了這話,盛哲寧和寧萌都大怔,盛哲寧道:「什麼?」

  「什麼什麼,」小護士著急,「你快去啊!慕醫生也在那,都打成一鍋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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