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獻計


  「二小姐回來了……」

  小丫頭一聲通傳,程二娘和福財家一前一後進屋。思兔閱讀

  原本福財家的應該跟在程二娘後面的,她卻快一步向前,直到正堂中跪了下來,哭著道:「王妃,太太,奴婢……」

  「這是怎麼了。」程太太說著,目光卻是看向身後的程二娘。

  微微凸起的肚子,她如何看不出來,頓時瞪大了眼。

  程王妃也呆在當場,卻是下意識瞪向程太太。

  一直以來都是程太太管家,小姐突然大了肚子,程太太怎麼也脫不了責任。

  不過,程二娘懷孕了……

  程王妃轉頭小聲交代心腹胡婆子幾句。

  

  「這,這是怎麼回事……」程太太瞪大眼說著,語氣中帶著幾分慌張,直瞪向程二娘。

  程二娘驚慌又害怕,卻顯得十分茫然。

  發生什麼事,為什麼都看著她啊。

  「都退下。」程王妃突然說著。

  程太太慌張道:「王妃,我……」

  她雖然對程二娘不好,但也不會如此侮辱人,程二娘的肚子,她真的不知情。

  「退下。」程王妃再次說著,聲音含怒。

  程太太聽得一驚,再不敢多言,帶著丫頭們退了下去。

  正房門關好,程王妃看向程二娘,雖然看著纖細削瘦,但不得不說,這樣更符合程二娘小白花的氣質。

  就是眼前看著憔悴些,但青春年少,打扮一下,還是美人一枚。

  「王,王妃……」程二娘有些結巴,就了跪下去。

  她幾乎沒有見過程王妃,更不知道程王妃脾氣性格。

  但程王妃只是這麼坐著,她就覺得害怕至極,更不用說就在剛才,程王妃一句話喝嫁程太太了。

  「你的肚子是怎麼來的?」程王妃問著。

  程二娘更顯得驚訝,茫然的看著程王妃:「王妃,在說什麼?」

  「你懷孕了,你不知道嗎??」程王妃說著,話語中帶著不可思議。

  雖然不懂人事的少女,要是沒人教,許多事情是不懂。

  但是像程二娘這般,肚子都大起來了,竟然全無知覺得的,這也太傻了。

  「啊……」

  程二娘一聲驚叫,幾乎要癱在地上。

  俞永昭強她之事,她當然記得,但是不等她怨恨,家廟裡的老尼姑就開始欺負她了。

  自從進入家廟,老尼姑們天天欺負她,讓她乾重活,哪裡還有功夫想這件事。

  至於懷孕……千金小姐每天乾重活,累都要累死了,更是顧不上了。

  「說起來,這件事也是姑姑對不起你。」程王妃突然說著,臉上帶著傷感。

  「啊?」程二娘又是一怔,這話是從何說起。

  程王妃起身把程二娘扶了起來,道:「這些年來,程太太待你不好,我雖然知道,但想著少牧,想著這個家,從來沒有管過,讓你和你母親吃了許多苦頭,也是我的不是。」

  程二娘聽得滿臉茫然,她雖然很傻,但是……她與程王妃就沒見過幾次面,怎麼可能維護她。

  「你有身孕這件事,還有誰知道?」程王妃問。

  程二娘茫然的搖搖頭,道:「我,我也不知道。」

  懷孕的事,她也是剛剛才知道。

  還有誰知道,她就真的不知道了。

  至於自己懷孕了,要怎麼辦,將來,以後,不知道,完全不知道。

  「你……」

  饒是程王妃心計卓絕,向來謀定而後動,看著這樣茫然的程二娘,也有想打人的衝動。

  肚子大了不知道,要怎麼辦也不知道,估計連孩子是誰也不知道。

  這種蠢笨貨,就算是她親侄女,她都覺得,早死早超生,下回投胎變聰明點,再出來混人世吧。

  「王妃,我帶李大夫來了。」胡婆子推門進來,身後跟著一個白鬍子大夫。

  燕王府的大夫,也是程王妃的心腹。

  都沒讓別人去請,而是讓胡婆子去了,就是此事太大,容不得別人假手。

  李大夫上前見禮:「見過王妃。」

  「勞煩大夫早這一趟。」程王妃說著,又對李大夫道:「麻煩大夫好好給她診脈,這肚子到底有幾個月了。」

  雖然肚子大了,看著有些月份,但到底什麼時候懷上的,必須要註定日期。

  「是。」李大夫應著,「請王妃放心。」

  程王妃給胡婆子使了眼色,胡婆子頓時會意,扶著程二娘進裡間坐下。

  李大夫診脈時,她走到程王妃跟前。

  「一會你進去,這麼跟她說。」程王妃在胡婆子耳邊說了一通。

  胡婆子會意,道:「請王妃放心。」

  「這個蠢貨。」程王妃說著,有幾分自言自語道:「也罷,這樣的蠢貨,倒是好擺弄。」

  稍等片刻,李大夫從裡間出來,道:「這位小婦人,己有三個月的身孕。」

  「麻煩大夫了。」程王妃說著,「這件事乃是家醜,還請李大夫不要對外提起。」

  「請王妃放心。」李大夫說著。

  他是王府的御醫,對後宅之事自然是曉的。診脈的這位,明明還是小姐打扮,卻有身孕。

  就不知道是程家什麼人,鬧出這等事情來。

  「送大夫回府。」程王妃說著。

  李大夫馬上道:「馬車還在外頭,我隨馬車即可。」

  「嗯。」程王妃應著。

  李大夫來的匆匆,走的更匆匆,連杯茶水都沒喝,更不會發問。

  胡婆子進到裡間,只見程二娘仍然在羅漢床上呆呆坐著,整個人仍然在發怔中。

  三個月身孕,就是那次在車上,被一個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小廝……

  要怎麼辦,要怎麼辦,程太太會殺了她吧。

  「二小姐啊,你怎麼這般糊塗,做下這等傻事。」胡婆子進到裡間,一臉痛心說著。

  程二娘還在發怔中,看著滿是憐愛的胡婆子,多少有些茫然的模樣,道:「你是。」

  「我是侍侯過老太太的丫頭,後來跟著王妃到了王府。」胡婆子說著,眼中含淚,看著程二娘的眼中更帶慈愛,「回想張姨奶奶那時待我極好,我一直想著回報她老人家。現在再見小姐您,我實在是……」

  提到張姨娘,程二娘哇的一聲哭了出來,道:「母親,母親,你在哪裡啊。」

  胡婆子也跟著抹淚,卻是道:「小姐先別哭,您這肚子可是瞞不住的。」

  「我,我……」程二娘只覺得委屈極了,道:「我沒偷人,我是被……」

  「被什麼?」胡婆子連忙問。

  程二娘便把當日的事情說了。

  胡婆子雖然驚訝於小廝的大膽,但像程二娘這種被主家拋棄的小姐,會被小廝如此,也不算太意外。

  只是一般情況下,幹這種事情會是管事,小廝還沒有這個膽量。

  「那你可記得,那個小廝叫什麼名字?」胡婆子問。

  程王妃己經訂下計劃,為防有變,這個小廝一定要提前弄死了,才能萬無一失。

  「我不知道。」程二娘搖頭說著。

  胡婆子聽著無語至極,被自家小廝欺負至此,她卻連人叫什麼都不知道,活著還有什麼用處啊。

  「我真沒偷人,我……」程二娘哭泣說著,「我是被強迫的。」

  胡婆子強壓著內心的無語,哭著抱住程二娘,道:「我可憐的小姐啊,怎麼遇上這樣的事啊。平原侯府乃是名門望族,家中女兒出了這種事情,如何能容下。以太太的脾氣,只怕要送給小姐一碗砒霜了。」

  「我,嗚……」程二娘也跟著哭了起來。

  哭了一會,胡婆子道:「小姐得快點想個辦法,一會程太太過來,您就沒命了。」

  「我,我……」程二娘哭著說不出話來,「我,能有什麼辦法。」

  胡婆子想了想,道:「我倒是有個主意,雖然與名聲不好,但此時此刻,也無他法了。」

  「什麼辦法?」程二娘問著。

  胡婆子把聲音壓低了,道:「小姐一直在家廟,只怕還不知道。程王府世子過世,也沒留下子嗣。只要小姐一口咬定,您肚子裡的是世子的骨肉,王妃愛子心切,定然能保下小姐。」

  「啊??」程二娘聽一驚,下意識道:「世子爺,我都沒見過啊……」

  雖然論起來是表兄表妹,但是她一直被關在後罩樓,燕王世子來了,也輪不到她見,怎麼可能會跟燕王世子扯上關係。

  「唉,我的呆小姐啊。」胡婆子說著,「你不說誰知道呢,現在世子己經過世,難道還能活過來跟你對質不成。只要你咬死,肚子裡的骨肉是世子的,王妃為了子嗣肯定會保你的。」

  真是蠢的厲害,程王妃親自暗示過,卻是完全不上道。沒辦法之餘,這才讓她過來說。

  程二娘肚子裡的,當然不會是世子的骨肉。就跟秀枝一樣,只要世子有個兒子就好了,這才是程王妃未來爭權的根本。

  「真的行嗎?」程二娘不禁說著,「太太和王妃怎麼會相信?」

  「唉,都己經火燒眉毛,命都沒有了,小姐還猶豫呢。」胡婆子說著,「世子爺是常來平原侯府的,這表兄表妹,高門大戶里多了。更何況世子好色,人盡皆知,你只管這般說。」

  如此叮囑一番,程二娘心中仍然不太相信,但此時她己經全無主意。喝砒霜去死,她當然不樂意。

  雖然受了許多苦楚,但她還是覺得活著好。

  胡婆子講了一通,也不知道程二娘聽進去多少,也是懶得再費口舌,直接走到外間去,對程王妃道:「王妃,二小姐肚子裡的是世子的骨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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