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原由
韓容追著韓驍進了正房,白露正侍侯著他更衣,綺霞旁邊捧茶,另有小丫頭立在兩側。思兔閱讀
「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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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容進門喊著,看見韓驍己經換上家常衣服,也就表示今天不出門了。他也就不那麼著急了,只要旁邊等著。
韓驍換好衣服坐下,接過綺霞手裡的茶,這才對韓容道:「有事?」
「今天出門,遇上一件奇事,想問問叔叔。」韓容說著。
「說。」
韓容道:「當年京城沈家,被抄家滅族,男丁應該殺光了吧。」
「應該是。」韓驍說著。
當今永昌皇帝稱的上是心狠手辣,他當太子時,就對沈家深為忌憚。登基之後,隱忍幾年後對沈家動手。
既然動手了,那自然要殺光殺淨,才能把這個禍患除了。
「但今天有個人自稱沈越,說自己沈家的長房長孫。」韓容說著。
沈家都抄家滅族了,冒充沈家人沒有任何好處,尤其是這個沈越,雖然他的長相與沈秀不同,但氣質神韻還真有幾分相似之處。
「沈越?」韓驍念著這個名字,「他是不是非常漂亮,讓人過目不忘。」
韓容非常堅定的點點頭,道:「堪稱當世第一美男子。」
他雖然還是個處,但也是見過世面的。十二三歲的孌童,再到戲台上的戲子,男女不分的多了去。
沈越卻不同,他己經二十幾歲,早就過了漂亮男孩的時代段。他展現出來的是漂亮男人,長身玉立的身材,無可挑剔五官,優雅而冷傲的氣質。
他是性向正常,換一個愛男人的,肯定是一見鍾情,為他死都願意。
「那應該沒錯了。」韓驍語氣肯定,又問韓容:「你在哪裡見到他的?」
「是他突然來找我的。」韓容說著,「不過他說他是滙豐船行的東家,目前人在青陽,要找他可以去船行。」
「滙豐船行?」韓驍又點驚訝,卻又不覺得意外。
開陽最大的船行,也是大周最大的船行。他曾好奇過大老闆是誰,只是後來事務太多,也就顧不上了。
沈越就是能逃過滅族大劫,入朝為官也不可能了,種地不現實,經商最有可能。
沈家是七年前抄的家,七年時間能打下如此基業,沈越確實不是一般人物。
「嗯,他自己說的。」韓容說著,卻是好奇道:「沈家既然被殺絕了,他是怎麼逃過的?」
韓驍道:「沈越是當今太子的伴讀,為了保下他,太子殿下不惜假傳聖旨。不但保下他的性命,還從官奴籍中除名。」
他會記得這件事,是因為當時鬧騰的太大。永昌皇帝狠心絕情,立志要把沈家人殺絕,擋不住親生兒子扯後腿。
偷偷把人從牢中救走,私改聖旨,後來又從奴籍中除名。可謂是拆台拆的徹底,父子大戰,只差把皇城掀了。
「啊?」韓容聽得大驚失色,「假傳聖旨?」
韓驍道:「是啊,皇上大怒,還要殺了太子呢。」
「皇上,好像就一個兒子吧。」韓容不禁說著。
皇室的親情不算什麼,兒子殺老子,老子殺兒子,兄弟相殘,都算是平常事。
再有兒子多的皇帝,二十個皇子,殺幾個也不算什麼。但是眼下帝脈子嗣單薄,己經三代單傳了。
再怎麼狠心,也不至於把獨子宰了吧。
「大臣們也是這麼說的。」韓驍說著。
他到現在還記得當時大殿上的吵鬧,永昌皇帝大發雷霆喊著要廢太子,直接宰了逆子。當時大臣們都想勸,但又怕被當成沈家的同黨。
最後還是內閣大學士說,皇上只有這麼一個兒子,廢了太子容易,皇位傳給誰。
帝脈己經三代單傳,要是非殺太子不可,那就得好好查查玉碟,看看離帝脈最近的一脈是哪支了。
此言一出,永昌皇帝頓時萎了,既不喊打,也不喊殺了。就這麼一個兒子,後宮妃嬪這麼多,連個女兒都沒生出來,他還是悠著點吧。
「那後來皇上也沒追究沈越嗎?」韓容問著。
假傳聖旨的兒子不能處置,處理沈越應該很簡單吧。一刀沒砍死,那就再砍一刀。
而且鬧成這樣,永昌皇帝肯定一肚子火,必然要遷怒沈越,把他凌遲了都不奇怪。
「處置了沈越,豈不是證實了太子假傳聖旨。」韓驍說著,「不想太子被指責德行有虧,自然是當爹的全部扛下來。」
「……」韓容聽得滿心無語,忍不住吐槽道:「怪不得太子敢假傳聖旨,就是假傳了,也不會被怎麼樣。」
明明就是個兒控爹,嘴上喊殺喊廢的,結果連兒子受指責不捨得。氣成這樣,還把鍋接過來自己背好,捨不得兒子被指責。
「現在的沈越,應該是平常百姓。」韓驍說著,「當今聖上還在,只怕他進不了京城。」
韓容興奮道:「那等皇上過世,太子登基,只怕給沈家翻案都有可能。」
為了一個伴讀,連聖旨都敢改。將來登基為帝,再沒人攔著了,那還不是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要是翻案了,當今聖上就要背上屠殺忠臣的惡名了。」韓驍說著,「以太子殿下的性格,還不至於如此忤逆。」
為了好友,私改聖旨沒什麼大不了的。父子之間,這算是小事。但就像永昌皇帝能忍下這口氣,替兒子背鍋一樣。
重情重義的太子,斷然不會讓自己親爹在史書上背上罵名。
「也是。」韓容說著,語氣中卻帶著失望。
沈家的罪名太大,除非沈家翻案,不然絕無脫籍的可能性。一輩子官奴籍,沈秀再無前途而言。
「你好像對沈家的事很感興趣?」韓驍突然說著,目光看向韓容。
韓容馬上道:「沈越突然來找我,讓我很好奇。」
燕王府的後院太複雜,隱瞞沈秀的身份,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但瞞的了一時,瞞不了一世。尤其是韓驍,早晚都會知道。
只是知道之後,韓驍會是什麼態度,他也拿不準。
等實在瞞不住時再坦白,不然要是韓驍現在下命令,讓他把沈秀送走,他就真的痛苦了。
「說來也是奇怪,沈越好好的怎麼會來找你。」韓驍說著,目光直視著韓容,「你有事情瞞著我嗎?」
「沒有了。」韓容笑著,連連擺手,道:「叔叔難得回來休息,我就不打擾了。」
說著,韓容轉身就走。
韓驍並沒有叫住他,等他出了門,才問白露:「最近容哥兒可有什麼事?」
白露想了想道:「大公子新收了一個通房,外頭帶來的,十分漂亮。」
爺們收個通房,原本是不需要特別匯報的。但最近韓容身邊什麼事都沒有,只有這麼一件小事。
韓驍特意問了,那只有這件事可以匯報。
「才十四歲,還早了些。」韓驍說著,頓了一下又道:「既然他喜歡,那就隨他去吧。」
十四歲是個不上不下的年齡,按排通房太早。而且他向來不認同,家人安排通房這種做法。
一個男人,連陪床的女人都要家人挑選安排,能有什麼出息。
「秀姑娘比大公子大三歲,看著也是個溫柔賢淑的。」白露說著,「大公子眼光很好。」
沈秀生的漂亮,氣質又好,說話行事也很溫和。丫頭裡面能占一樣的,都是出挑的。占兩樣的,就是難得的。三樣全占的,更是少之又少。
韓容第一個女人就找了個三樣全占的,眼光實在很高。
「身世可弄清楚了?」韓驍問。
白露道:「我查問過,大公子外頭買來的,在永壽郡王府住了一陣子,才帶來這邊的。」
她細問過管事,沈秀是奴籍,身契在韓容手裡。因為是奴籍,不像平民那般麻煩,她也就沒有細問。
像沈秀這般漂亮的丫頭,幾經易手也是平常事。非要把原來的老底子挖出來,也是給她添難堪。
「嗯。」韓驍應了一句,也不再問。
白露看韓容心情還好,便道:「這幾天王妃一直有派人來,後院己經開始收拾了。」
青陽城傳的沸沸揚揚,聾子都知道了。
平原侯府二女兒與前世子私通,珠胎暗結。程王妃卻把平原侯府大女兒定給韓驍,這樣的親事,是個人都不會滿意。
也因為如此,關於親事的事情,白露匯報時都會特別挑時間。
「在世子院西邊的牆上開個門,與暖香塢打通。」韓驍突然說著。
白露會意,卻是擔憂道:「只怕王妃那裡……」
當初程王妃親自派人把吳氏接過來,安排在東三所的暖香塢,就是為了隔絕吳氏與韓驍的聯繫。
把世子院和暖香塢打通,這層隔絕也就沒有了,程王妃只怕不會樂意。
「傳我的命令,讓胡總管照辦。」韓驍說著,「他若是不辦,就辦了他。」
白露低頭道:「是,我馬上吩咐下去。」
胡總管是世子府的管事大太監,程王妃特意指派的。命令他做事,很需要一點手段。
「對了,寫張貼子送到滙豐船行,邀沈越進府一敘。」韓驍說著。
沈越,沈家的嫡長子,太子的伴讀。
突然出現在韓容面前,那就有必要敘敘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