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匯報
趕鴨子上架一般,周喜家的只得低頭進屋。思兔閱讀
程王妃塌上坐著,剛剛發過一通脾氣,讓她顯得有幾分疲倦。人老了,連發脾氣都要沒力氣了。
「見過王妃。」周喜家的小心見禮。
程王妃閉目養神,問:「你有什麼事?」
「世子府懷孕的那個通房,世子妃己經安排好了,請王妃寬心。」周喜家的說著。
程王妃聽得笑了,睜開眼看看周喜家的道:「明明是你安排好了,卻要說是她安排的。也是難為你了,侍侯元娘只怕很辛苦。」
程元娘有多少本事,她心裡有數。而且這一趟,本該程元娘來的,結果周喜家的來了。
估計是周喜家的擔心程元娘說錯話,所以親自來了。
「為主子分憂,本就是老奴的本份。」周喜家的低頭說著。
程王妃道:「好了,你不用給她說好話。你辦事我是放心的,安排好了就不用再向我匯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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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房懷孕,也不知道肚子裡是男是女。更重要的是,平原侯府的危機還沒過去。
「是。」周喜家的應著,小心問:「關於程大爺……」
「己經有消息了,人平安。」程王妃說著。
周喜家的頓時大喜過望,只要程少牧還活著,平原侯府就有希望,連聲道:「平安就好,平安就好……」
「好嗎……」程王妃自言自語說著,眼中露出怒容,「不等他回來,欽差就要先到了。」
周喜家的頓時一怔。
程王妃道:「平原侯府的逆倫案,己經有人上報朝廷。因事關重要,朝廷將會派欽差審理。」
一般來說,地方上出了事,都是地方官寫摺子上報。
青陽知府絕對沒有膽子寫這個摺子,她一直對這點很放心。沒想到的是,竟然有下官越級上報,而且奏摺直達朝廷。
皇帝震怒,點派欽差查案。算算日子,最多十天,欽差就會到青陽。
她真是低估了韓驍,她以為控制住知府就可以了。哪裡想到,韓驍早就手眼通天,直接上報了朝廷。
上回世子之位是如此,這次也是如此。
藩王府卻與京城重臣有所來往,韓驍這是不要命了嗎。
「怎麼會如此……」周喜家的聽得大驚。
她對朝廷之事雖然不懂,但若是案件己經到欽差的地步,那事情就真的大了。
陶氏毒殺程太太之事,證據那般確鑿,程王妃想做手腳做不到不說,弄不好還會把自己賠進去。
但若是程王妃不管,平原侯府的爵位就肯定保不住了。
沒了爵位,就是程少牧還在,想翻身也是難上加難。
「哼,也是我失算了。」程王妃冷聲笑著。
她低估了韓驍在京城的勢力,一道聖旨,讓他能兼祧兩房,入主世子府。
現在是一封奏摺告上京城,讓皇上親自下旨,派欽差辦案。
與京城關係如此密切,這是韓驍的籌碼。同樣的,也許就能成為他的死穴,讓他死無葬身之地。
心中盤算著,程王妃又對周喜家的道:「這些事情,你不用跟元娘說。懷孕的通房接過去,那就好好招呼,不管兒子女兒,生下來就好好養著。」
「是。」周喜家的應著,心裡有幾分放心。
程王妃也讓程元娘好好養孩子,目的一致,倒是件好事。
「去吧。」程王妃對周喜家的說著。
有這麼一個忠心又能幹的老奴在,至少程元娘不會拖後腿,也算是好事一件了。
周喜家的卻猶豫一下,道:「還有一件事……」
「說。」程王妃語氣中帶著不耐煩。
周喜家的低頭道:「前幾日我給王妃提起的沈家大公子,今天我在府里,見到他妹妹了。」
「誰?」程王妃吃了一驚。
「沈秀,原本在平原侯府當丫頭,把程大爺迷的昏頭轉向。還為了她,特意去了京城。沒想到她沒有去京城,反是在世子府里,給大公子當了屋裡人。」周喜家的說著。
程王妃一臉震驚,道:「給韓容當了屋裡人??」
沈越為了巴結上燕王府,把親妹妹都舍了嗎?
但是,為何是韓容。按周喜家的說的,沈氏兄妹倆都是絕代佳人,直接給韓驍,不是更直接嗎?
「是,老奴親眼所見,絕對不會弄錯。」周喜家的說著。
程王妃一時間理不清頭緒,再加上對沈家兄妹確實不知,便問周喜家的:「你覺得事情是怎麼回事?」
「老奴也不太清楚。」周喜家的說著,不太確定的道:「大公子曾經親到府上,向程太太討要過沈秀,被太太拒絕。沒多久陶氏就把沈秀賣給了大公子,然後程大爺就來了。」
她一直以為陶氏偷偷發賣沈秀,是自己的嫉妒心所致。現在想來,也許沈越早就與沈秀私下相認了,藉助這個機會離開平原侯府。
沈越為了巴結韓驍,索性直接把妹妹獻上。更是一箭雙鵰,聯合起來坑騙程少牧,把騙進京城。
程少牧離開,程元娘出嫁,平原侯府剛剛經過一場人仰馬翻後,慫恿陶氏動手,這是最好的時機。
平原侯死,程太太死,削平原侯府爵位。事情做到這種程度,實在太毒了。
這樣的沈秀在燕王府,可以不告知程元娘,卻必須要告知程王妃。
「原來如此啊,都被抄家滅族了,還要不死心折騰嗎。」程王妃說著,笑著道:「能把少牧迷的暈頭轉向,又能讓韓容看上,這個沈小姐不得了啊。」
周喜家的道:「沈秀在平原侯府住過幾年,進退有度,行事謹慎乖巧。」
當年她還很可憐沈秀,覺得千金小姐落入此地也是糟蹋了。
沈秀也沒有表現出私毫怨恨來,規規矩矩做事,沒有私毫逾越之處。而且常常對人說,她感激程太太的救命之恩。
哪裡想到,她心中的怨恨己經如此重,平原侯,程太太,平原侯府的爵位。只怕連上京的程少牧也在她的算計之中。程太太就是待她不好,但也不至於如此。
「千金小姐出身,在教坊里都能全身而退,自然有些手段了。」程王妃說著,對周喜家的道:「此事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周喜家的應著,轉身離去。
周喜家的出了門,程王妃卻是陷入沉思之中,叫來胡婆子問:「大公子收了個通房,你可知道?」
「奴婢知道,生的很是漂亮。」胡婆子說著。
程王妃道:「這個妖女呢。」
「王妃的意思是……」胡婆子說著。
既然在燕王府,想弄死個丫頭,簡單的很。
「現在殺了沈秀,只會讓他們的聯盟更加鞏固。」程王妃說著,「五代清貴,都抄家滅族了,沈越都能逃出升天掙下這麼大份家業,到底暗藏多少底牌,完全不得而知。」
韓驍做為藩王子,進京城的次數都是有限的,至於與京城人士來往,被知道就是大罪。
他在京城的勢力哪裡來的,或者就與沈越就有關係。
破船尚有三千釘,與沈越徹底結仇,對她並沒有太多好處。想辦法挑撥才是真的,這樣既不會打草驚蛇,與沈家結仇,也可以讓韓驍內亂一把。
「那王妃的意思是……」胡婆子迷惑了。
程王妃道:「荊小妹這幾日如何?」
荊皓這個女婿如何,她心裡有數。除了吃喝玩樂,什麼都不會,連拖後腿都不知道怎麼拖。
只是眼下,她手邊實在無可用之人,女婿的侄女也算是親戚了。
更重要的是,荊小妹自己也有心。荊家窮的快吃土了,與其被隨便嫁給一個窮秀才,那還不如自己拼一把,也許前程更光明。
她有心,荊小妹有意,幾乎是一拍即合。
「她倒是乖巧,王妃留她住在西廂房,她就一直在屋裡,連房門都少出。」胡婆子說著。
程王妃道:「她腦子好用,不像她那個叔叔。你一會過去跟她說,就這幾天行事,讓她準備準備。」
「是。」胡婆子應著,「王妃放心吧,這點事情交給老奴辦。」
荊小妹想嫁個好人家,程王妃想給韓容說親。各有所求,各有所圖。
韓容看不上荊小妹,這個無所謂。婚姻之事,推動的手段太多了。韓容看著是精明厲害,其實對後院之事,還是有些糊塗的。
只要讓荊小妹沾上韓容,想甩掉根本就不可能。
「嗯。」程王妃應著,也不再問。
胡婆子跟她這些年了,手段本事她是清楚的。和荊小妹聯手,算計一個韓容綽綽有餘。
眼下最重要的是即將來的欽差,以及平原侯府。
程少牧平安,雖然回來還需要時間,但這個娘子侄子還活著,讓她安心不少。等程少牧回來,她好歹也多個幫手。
心內盤算著,程王妃只覺得頭痛欲裂。自從平原侯府出事以來,她晚上幾乎沒有辦法安枕。
後遺症就是頭痛,雖然找大夫看過,卻是完全沒有用。
「王妃累了,不如歇會吧。」胡婆子見狀說著。
她跟著程王妃這些年,從來沒有見過程王妃這般累過。
韓驍就好像是個煞星,把燕王府的一切都攪亂了。
「嗯。」程王妃輕輕應著。
疲憊至極,全然無睡意,她也想躺一會。
眼前的風波,還需要她打起十二萬分精神應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