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離開


  外書房很大,本就是王爺辦公之處。思兔閱讀sto55.com雖然有內房可以使用,卻是主子使用的,並沒有給下人準備住處。

  「今天晚上你先住這裡吧。」韓驍指著主子內房對沈秀說著。

  

  沈秀一直低著頭,道:「奴婢不敢,逾越了。」

  「不妨事的,你只是暫住兩天。」韓驍說著,又對侍侯的兩個小太監,道:「給沈姑娘找幾件合身的衣服,這兩天天好侍侯。」

  「是。」兩個小太監應著。

  沈秀也沒有再推辭,韓驍說過,會安排她與沈越見面。應該是想著,兄妹見面之後,她就要跟著沈越走了。

  她沒臉留下來見韓容,同樣的,韓驍也沒辦法同時面對她和韓容。

  這種情況下,她離開燕王府,遠離他們叔侄倆,是最好的安排。

  「你休息吧。」韓驍說著,轉身離去。

  沈秀道:「恭送世子爺。」

  韓驍離開,小太監上前意欲侍侯,沈秀只說不用。

  小太監打來溫水,沈秀洗了臉。出去找衣服的小太監也回來了,拿來五身新衣服,從尚衣局拿來的。

  「不知道姑娘身量,我估摸著拿的。」小太監說著,「要是不合適,我再去換。」

  尚衣局是做衣服的地方,從來不缺新衣服,各個尺碼都有。

  沈秀接過來看看,是小姐式樣的衣服,尺碼應該合身的,便道:「這些就可以了,勞煩了。」

  「姑娘客氣。」小太監說著。

  時候也不早了,收拾了床鋪,沈秀更衣睡下。

  燈己經熄了,帳幔放下,眼前漆黑一片。一天之中,發生了這麼多事情,她卻一點睡意都沒有。

  無數思緒在心頭盤旋著,讓她有些混亂。

  而所有的混亂聚集之後,全部變成了韓容。

  自從沈家出事之後,這七年來,韓容待她最好。結果,她卻偏偏傷他最深。

  從韓容無數次的口氣中,她能感覺的到,韓容對韓驍這個叔叔是多麼的敬重,親爹也不過如此了。

  結果……

  她對不起韓容,對不起他。

  「唉……」

  一聲輕嘆,沈秀眼淚也隨之涌了出來。人前她無法哭泣,身份卑微時,連哭泣的資格都沒有。

  也只有晚上一個人時,偷偷哭泣著。哭泣者自己的委屈,哭泣著自己的無奈。

  在委屈傷心時,總是免不了要想,為什麼她還要活著。若是當時,她隨著親人一起死去,是不是比現在這樣更快樂一點呢。

  「兄長……」沈秀喃喃自語說著。

  唯一的希望,她什麼都沒有了。

  如此輾轉反側一夜,沈秀自然沒睡好,卻依然早早起床。

  小太監端來水盤,又拿來梳妝的東西。沈秀早早收拾了,早飯也就來了。

  「世子爺特別囑咐了,請姑娘好好休息,莫要多想。」擺早飯時,小太監說著。

  沈秀微微一怔,「世子爺?」

  「世子爺昨晚歇在存心殿,今早上特意把小的們叫住,問了姑娘的情況,又特別叮囑幾句。」小太監說著,臉上神情卻有幾分異樣。

  存心殿在承運殿之後,是王爺的休息處。

  燕王爺癱瘓多年,連前朝都沒來過。韓驍成為世子後,就理所當然的把前朝一切利用起來。

  因為公事繁忙,韓驍不止一次歇在存心殿。但是像現在這樣,大早上的把下人叫過去叮囑,這還是第一次。

  「問我的情況?」沈秀顯得十分驚訝。

  她知道自己生的漂亮,但肯定沒有漂亮到讓韓驍對她一見鍾情的地步。

  如此特意的關照,應該與她的兄長沈越有關係?

  以年齡來算,七年家變時,沈越不可能活下來的。但是他活了下來,也許還活的很好,以至於讓韓驍特別照看她?

  「是的,特意問的。」小太監加重特意兩個字。

  沈秀心中沉思,越發確定是因為兄長的關係。

  一母同胞的兄妹,年齡差異有點大,再加上沈越做為太子伴讀,常年住在東宮。兄妹見面的時間不多,但每每見面,沈越總是準備上禮物。

  千金小姐雖然身份尊貴,但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樂趣實在不多。

  沈越總會帶給她驚喜,或者集市上的小玩意,或者古怪的外國貨,總是能讓她會心一笑。

  她一直到現在還記得,在抄家前一天,她還在想著,下次再見兄長時,兄長會送她什麼。

  沒想到……

  一別七年,物事人非,兄妹再見,只怕是數不見悲傷眼淚了。

  「姑娘,該用飯了。」小太監提醒著她。

  沈秀回過神來,這才意識到,小太監己經把餐桌擺好。

  與往日吃的不同,這回早餐非常精緻,式樣也非常多。別說不該是一個丫頭吃的,就是韓容的早餐也甚少如此。

  「這是世子爺特意叮囑廚房的,按他的份例,給姑娘準備的。」小太監說著。

  「噢……」沈秀輕輕應著,這才拿起筷子吃飯。

  看來既使沈家家變,自家兄長的面子,也是一點不減。

  心事重重的吃完早飯,小太監收拾了桌子,沈秀顯得有些心不在焉。

  韓驍的態度,沈越的面子,讓她迷茫的心情好了許多,對於未來,也有了更多的期待。

  只是……

  顛簸了太久,吃了太多的苦頭,現在任由她暢想未來,她都不知道要想些什麼。

  要為沈家翻案嗎,還是只要追求安定生活就可以了?

  「我是王妃身邊的嬤嬤胡婆子,奉王妃之命,特來求見沈姑娘。」

  窗外乍然響起胡婆子的聲音,讓沈秀瞬時打起了精神。

  她就沒見過胡婆子,也知道胡婆子的名聲。程王妃身邊的第一心腹,手裡人命不知道多少條了。

  現在這樣好生好氣的要見她,她沒辦法相信這其中的善意。

  程元娘和許梅因為暗害她,惹怒韓驍派郭長史清查後院。高門大戶的後院是沒辦法清查的,因為髒事臭事太多,程王妃管家多年,若是讓韓驍清查了後院,那把柄就太多了。

  不過程王妃打發胡婆子來見她,這又是什麼意思?

  就是毒死她,消滅人證,現在也晚了。

  「世子爺有令,沈姑娘不見任何人。」小太監恭敬說著,「還請嬤嬤恕罪。」

  胡婆子笑著的臉有些僵硬,但前院不是她能耍威風的地方,只能笑著道:「王妃知道沈姑娘受了委屈,此事全是世子妃和許夫人的不對。王妃命來我,是好好安慰沈姑娘的。」

  說著,胡婆子還特意讓身後的小丫頭把托盤擺出來,上面皆是金銀首飾。

  「這些是安慰沈姑娘的。」胡婆子笑著說。

  程王妃說了重金,她自然不會小氣,上面的首飾足有千兩銀子,怎麼也夠了。

  小太監卻是完全不為所動,依然道:「世子爺有令,沈姑娘受了驚嚇,身體不適,不能見任何人,還請嬤嬤不要難為小的們。」

  如此一番言詞,把胡婆子說的十分無趣,只得離去。

  沈秀在屋裡聽得清清楚楚,看到胡婆子走了,心裡卻著實鬆口氣。

  胡婆子來若是喊打喊殺的,她會覺得正常些,現在這樣來送禮,反而讓她覺得太古怪。小太監把人攔了,她也省得應對。

  不管未來如何,她都不想在燕王府了。既不打算再見面,也就沒必要應酬。

  「姑娘不用擔心,世子爺己經吩咐了,沒人敢欺負您的。」屋裡的小太監看出沈秀的擔憂,便輕聲安慰著。

  沈秀點點頭,以韓驍的本事,確實不需要她擔心。

  「說起來,我侍侯世子爺這麼久,還是第一次見世子爺對人這麼上心。」小太監趁勢說著。

  沈秀情知小太監誤會了,但也不打算解釋,也沒什麼好解釋的。

  沒了胡婆子,屋裡更安靜了。外書房雖然藏書許多,但沈秀完全不敢動。

  處理公務的地方,說不準就看到不該看的了。呆坐著雖然無聊,但也比惹事生非強。

  如此呆坐到晚上,沈秀吃了晚飯,正打算收拾收拾睡覺時,就聽外頭小太監道:「世子爺來了……」

  沈秀不禁怔了一下,韓驍怎麼會這時候過來,大晚上的,真的不太合適。

  就在沈秀疑惑之間,韓驍大步進屋,身上衣袖似乎被刀子劃破,開了一道長長口子,臉上也有幾分狼狽。

  沈秀連忙站起身來,道:「世子爺。」

  「免禮。」韓驍說著,目光卻是一直在沈秀身上。

  沈秀卻被他的有些手足無措,如此的尷尬的身份,真沒辦法面對。

  「你想離開燕王府嗎?」韓驍突然問。

  「啊?」沈秀怔了一下,不禁看向韓驍,「世子爺現在就送我離開?」

  韓驍道:「今天下午,我去找你兄長了,把昨天的事情告訴他了。」

  「兄長怎麼說??」沈秀急忙問。

  「他……十分生氣。」韓驍說著,他全身的狼狽皆是拜沈鏡所賜。

  沈越自己手無縛雞之力,卻有個很能打的護衛,連他都有些招架不住。

  「兄長要接我走嗎?」沈秀再次問。

  韓驍目光深邃,再次問:「你確定要離開燕王府?」

  「我……我沒臉在燕王府呆下去。」沈秀低聲說著。

  她與韓容再無可能,總不能讓她留下給韓驍當侍妾吧,這絕對不行,韓容會瘋的。

  韓驍輕輕嘆口氣,道:「也罷,你隨我來,我現在就送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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