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表兄弟


  程少牧足足等了一個時辰,管事才走過來道:「東家己送走客人,程大爺,裡邊請。思兔閱讀sto55.com」

  「勞煩了。」程少牧微笑說著。

  等了一個時辰,他臉上卻沒有絲毫急燥之色,依然不急不緩,十分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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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沈越到底有沒有客人,他並不在意。想想上回在平原侯府時,沈越撫袖而走,這回還讓他進門,也屬難得。

  「程大爺,這邊請。」管事前頭引路,卻不禁留意程少牧神色。

  等了這麼久,還能如此氣定神閒,這分老成成府,與他的年齡並不相符。

  程少牧緩步相隨,面上笑著,只是越往後走,心情卻不禁有幾分起伏。

  沈秀也住在這裡,以沈越的個性,只怕不會允許他們相見。

  但是,心底總是有一份期待。雖然相見不如不見,但他還是想見。

  「東家,程大爺來了。」管事進屋傳著話。

  程少牧慢一步進屋,打量四周,奢華卻不俗氣,堆滿金銀古玩,卻沒有暴發戶之感。五世清貴的沈家,這品味果然是有的。

  抬頭看向裡間,只見沈越一身家常打扮,很是悠哉的模樣。

  「喲,客人來了。」沈越玩味笑著,不著痕跡的打量著程少牧。

  家破人亡,生死線上走了一遭,竟然沒有嚇尿褲子,他這個表弟還是有點能耐的。

  「許久不見了,表兄。」程少牧說著。

  沈越笑了,道:「這句表兄叫的好,衝著你這麼會說話,坐吧。」

  程少牧依言坐下來,小廝端茶上來,程少牧接了茶碗,道:「等待許久,還真有幾分口渴了。」

  「哈!~~你這是在抱怨久等了。」沈越說著。

  程少牧喝了茶,放下茶碗,笑著道:「是我來的不巧,正好表兄有客。」

  「平原侯府的事情,你知道了吧。」沈越單刀直入。

  程少牧稍稍一頓,聲音低了下來,道:「己經曉的了。」

  按程王妃所說,平原侯府會敗是沈越的手筆,至少他也牽扯其中。

  程王妃沒有騙他的理由,但是沈越這麼做的動機又是什麼。程太太對沈秀確實不太好,但是這個罪,怎麼也不至死。沈越看起來,也不是殺人如麻之輩。

  「你此時來找我,又有何意?」沈越直問。

  程少牧道:「說來慚愧,我是來投奔表兄的。」

  「哈哈……」沈越大笑,道:「你親姑姑是燕王府王府,親妹妹是世子妃。現在竟然說投奔我一介商賈,你是打算笑死我嗎。」

  「表兄只知其一,卻不知其二。」程少牧道:「小妹剛剛嫁給世子爺,性格幼稚天真,別說照顧我了,只怕還要我這個兄長周全。至於姑姑……以燕王妃之尊榮,怎麼會理會一個落魄的窮親戚。」

  「說詞不錯,但無法說服我。」沈越說著,「我雖然初來青陽沒多久,但程王妃之名卻是如雷貫耳,她若是真似你說的那般,只怕也走不到現在。」

  程少牧苦笑,道:「果然是騙不了表兄。」

  「你既然叫了我一聲表兄,雖然這份親情比河水還清,但總是比外人親近些。」沈越說著,「說吧,你有何打算。」

  「不瞞表兄,姑姑確實不會不管我,平原侯府的後續就是她打理的,剩餘家財也都給我了。」程少牧說著,眼中流露出苦相,道:「就是不依靠姑姑,單憑剩餘家財,也足夠我下半生富貴。奈何,身為人子者,父母死的不明不白,我如何能安心當這個富貴閒人。」

  沈越心知程少牧這是試探他,心中有幾分想笑,臉上卻不動生色,道:「平原侯府之事我也聽說了,確實不像是巧合。你打算找出幕後之人,給平原侯府平反嗎?」

  「正有此意。」程少牧說著。

  沈越道:「程王妃不支持你?」

  「姑姑覺得,事情己經過去,再追究無意義。」程少牧說著,「而且欽差親自來查案,這案子難翻。」

  「確實難翻。」沈越說著,「那你來尋我,難道是想我助你翻案?」

  程少牧真心道:「是。」

  「哈~~表弟啊,你還真是看的起我。」沈越笑著道:「我現在一介商賈,連京城都不敢進,如何能助你。」

  程少牧道:「當年的沈家何其顯赫,親朋故舊,定然也有……」

  「原來你是希望我聯絡沈家的故舊,那你可知,這其中的風險有多大。」沈越打斷程少牧的話,道:「程家是如何對阿秀的,你心知肚明。此時此刻,你到底有多大的臉,還能對我說出這番話來。」

  饒是程少牧有心理準備,此時也不禁漲紅了臉。

  不過沈越這樣的反應,平原侯府之事,應該是與他無關的。這趟過來,總算有點益處。

  「懶得與你廢話,送客。」沈越直接說著。

  程少牧低頭陪罪,道:「是我失禮了,還請表兄不在介意。」

  「這聲表兄太重,我受不起。」沈越說著,揮手道:「本就無舊可敘,以後也就不用再敘了。」

  「表兄……」程少牧語氣難過,心中有幾分不舍。

  平原侯府家敗,他真的沒什麼親人了。想想沈秀,對這個表兄,他是很想親近的。

  只是……

  程王妃己經認定平原侯府之敗與沈越相關,此回見面之後,他並不相信,卻也沒有任何證據證明。

  「我一介商賈,本以為你來找我是為了生意。」沈越說著,「商戶之家需要官府庇護,程家出事,你入仕無門,經商起家是條路子。我經營船行多年,不管是經驗人手都是有的,再搭上燕王府這條線,必然能財源滾滾。」

  程少牧道:「表兄與世子爺交情不淺,何需王妃這條線。」

  「呵,多年前的一面之緣,哪來的交情。」沈越嘲諷笑著,「利益最為現實,你覺得我全身上下哪裡能入韓驍的眼?」

  程少牧看看沈越,尤其是沈越那張臉,卻不好說出來,索性沉默不語。

  「利益最現實。」沈越說著,「我也需要一個靠譜的後台,你也需要一個立身之處,這更是我們表兄弟合作的契機。當然,你要是仍然把家仇當作第一重要之事,也不用再來找我了。我現在只是個商人,不打算與官員鬥法。」

  「我明白了。」程少牧說著。

  沈越語氣不耐煩起來,道:「明白也就可以走了。」

  程少牧只得站起身來,神色卻帶著幾分猶豫,道:「聽說阿秀跟著表兄,也不知道她……」

  「她很好。」沈越說著,看著程少牧嘲諷道:「雖然是商家小姐,但怎麼也比在侯府當丫頭強。」

  如此直白的嘲諷,更讓程少牧無地自容。接下來的話,幾乎要說下去。

  但要是不說,只怕以後更說不出口了。

  「怎麼,你難道還想見她不成?」沈越嘲諷說著,「希望她仍然像以前那般,請安問好,端茶倒水?」

  「不,不是的。」程少牧連聲說著,雖然愧疚難當,卻是道:「我錯待了她,想向她道歉。」

  他對沈秀的感情不是假的,只是最好的時機,他錯待了沈秀。

  此時此刻,他己經明白沈秀為何不喜歡他,他也沒想過自己的道歉能改變什麼。

  但他仍然想告訴沈秀,他知道錯了,多年感情就是要做個了解,他也是想與沈秀說清楚。

  「你的道歉一個銅板都不值。」沈越直接說著,「我雖然想與你合作,但也把話說清楚了,不要肖想你不該想的。不然,我會讓你後悔。」

  說到最後一句時,沈越聲音陰沉,殺意盡顯。

  程少牧心中滿是愧疚,也不在意沈越的威脅,當然也沒有臉再提要求,道:「告辭。」

  「不送。」沈越冷聲說著。

  程少牧轉身離去,自有管事帶著程少牧離開。

  「呵~現在還在想好事。」沈越聲音陰冷,「我當初就不該留他一命。」

  所謂斬草除根,他搞垮了平原侯府,卻又留程少牧一命,想想也是閒的可以了。

  算了,生活無趣,就當閒來消遣。

  程少牧確實長進了,但這個長進,在他看來,還是太少了。當然,若是哪天,程少牧拿刀架在他脖子上,喊著要報仇,也是有趣之事。

  「你要是現在想讓他死,我晚上就去作了他。」一直沉默不語的沈鏡突然插嘴。

  「呵~開口閉口就是砍人,這樣不好。我們是正經生意人,不是綠林黑幫。」沈越說著。

  沈鏡道:「沒辦法,誰讓我乾的是砍人的工作呢,總是不砍人,我就會擔心會不會失業。」

  「放心,只要我不死,你就不會失業。」沈越說著。

  沈鏡皺眉,道:「有我在,你就不會死。」

  「哈~」沈越笑,卻是沒說話。

  沈鏡也沒有再說話,又開始專心擦拭自己的刀。

  沈越己經不止一次說過類似的話,生死什麼的,平常人可以開玩笑放在嘴邊。但像他們這種,刀口舔血的人,反而不能說。

  他糾正過沈越,但是……

  聽話的沈越也就不是沈越了。

  生死,死生,他看過太多的生死,卻不無法接受沈越的隨意閒話。

  「東家,有書信。」管事拿著信匆匆進門,神情甚是著急。

  沈越接過書信,揮手讓管事退下。

  厚厚一打,封皮上什麼都沒有寫,雖然沒有折開,他卻知道。

  韓起的書信,也該有信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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