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俞永昭
秋去冬來,沈秀出閣之期近了。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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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充足的時間,不管是燕王府,還是滙豐船行都準備的十分妥當。
婚書,聘禮,嫁妝,最重要的三件。尤其是抬妝時,可謂是十里紅妝鋪滿,別說魏翎了,比程元娘進門時都要顯得風光。
這只是外頭能看到的家具,衣服,擺設,另外還有田莊,鋪面,加一起十萬兩有餘。
「小姐,世子爺又派人送東西了。」音兒一臉歡喜說著。
自從入選之後,世子爺就不停的往滙豐船行送東西。雖然都不算貴重,但都是心意。
還沒進門呢,都如此受寵愛,將來進了門,才不得寵上天。
「見過沈小姐。」小太監上前見禮,手裡抱著一個插瓶,裡頭放著一枝紅梅,梅花開的正艷。「這是燕王府的紅梅,世子爺親自折了一枝,送給小姐玩。」
說著,小太監把插瓶送上,音兒上前接了。
「多謝。」沈秀說著,對音兒使了眼色。
音兒把插瓶放好,從裡間抽屜里拿出五兩銀子,塞給小太監。
「天寒地凍的,辛苦小大人了。」沈秀說著。
小太監接了銀子,笑盈盈道:「總是讓沈小姐破費。」
給沈秀送東西這種差事,小太監們都樂意,拿到的打賞多,如何不樂意。
「我送大人出門去。」音兒笑著說。
沈秀叮囑過她,稱呼太監不可直稱太監,就是叫公公,人家也不樂意聽。
太監是有品級的,那就統稱叫一句大人,不會惹人厭。
「勞煩姑娘了。」小太監說著。
音兒送小太監出門去,沈秀看看桌子的插瓶,紅梅開的正盛,放於瓶中倒是好看。
這段時間以來,韓驍隔三差五的送東西。
這是在表達愛意嗎?她不知道,韓驍那種男人,太深沉,太難懂。
「小姐,小姐……」音兒送完人回來,笑著道:「世子爺真的很喜歡您呢。」
沈秀沒作聲,道:「準備一下,我們出門去。」
「啊?」音兒愣了一下,「今天天氣冷,看樣子會下雪呢。」
這些日子,沈秀經常出門。
也不是為了嫁妝,也沒什麼目的地,就是出門四處走走。
偶爾有喜歡的東西也會買,但大部分時間,沈秀都是淡淡的,對一切似乎都沒什麼興趣。
「我正想賞賞雪。」沈秀說著。
音兒不敢違拗,一邊吩咐管事去備車,一邊給沈秀更衣。
天氣冷,衣服肯定要多穿,手爐碳火也都要帶上。萬一把主子凍到了,那就不好了。
「以後我就是想任性,也沒有機會了。」沈秀有幾分自嘲說著。
一入侯門深似海,更何況是燕王府。
別說隨意出門閒逛,就是有急事,只怕也出不了門。
音兒小聲道:「小姐是想著嫁入王府不得自由,所以要提前逛逛?」
「是啊。」沈秀有幾分自言自語道,「我在青陽有幾年了,但閒逛的時候真的很有限。」
現在再不逛,只怕再沒機會了。
「也是。」音兒說著,隨即笑了起來,「那我就陪著小姐逛。」
沈秀也跟著笑了起來,開朗明快的少女,讓她的心情都覺得愉快起來。
車駕準備妥當,沈秀坐車去了海邊。
天寒地凍,海邊早就沒有大船出海,連漁夫都停工了。原來熱鬧的港口,頓時變得冷清起來。
「真冷呢。」音兒說著,不禁搓著雙手。
沈秀把手爐遞給音兒,道:「暖暖吧。」
音兒哪裡敢接,道:「我不冷的。」
沈秀卻是把手爐塞給音兒,道:「我向來不喜歡拿手爐。」
音兒見推託不過,這才接著,卻不禁道:「海邊真是冷呢。」
沈秀是十分厚道的主子,她們這些新買來的小丫頭,天冷之後,都每人給了一件皮襖。
但是,海邊風的卻好像有穿透力似的,只覺得穿什麼都不頂用。
「冷嗎……」沈秀自言自語說著,「好像沒什麼感覺呢。」
一望無邊的大海,遼闊而壯觀。
她曾想過,坐上大船到開陽去。那個屬於沈越的城市,有更遼闊的大海,更寬廣的世界。
而現在,只怕她今生都無法再踏足開陽。
「臭小子,我看你是找死,連我賴三的錢都敢欠。」突然一聲,從旁邊傳過來。
沈秀和音兒不禁看過去,只見幾個流氓打扮的壯漢,拳手腳踢一個少年。
少年雖然身上衣衫破爛,但看的出來料子是不錯的。年齡不大,生的眉清目秀。
「扔海里,把他扔海里。」幾個大漢喊著。
幾個人怒聲吼著,少年人好像嚇到了一般,緊緊抱住頭,也不說話。
「把他扔海里了,誰來還錢。」領頭的人說著,一把把少年人拎了起來,「生的還不錯,不如賣到怡紅院去,老鴇子也許肯出點銀兩。」
幾個壯漢嘿嘿笑了起來,其中一個道:「說起來,我還沒玩過這種,不如讓我先爽爽。」
說著,壯漢就去拉那個少年。
「住手。」沈秀出聲,緩步走過去。
音兒嚇了一大跳,就想拉住沈秀。
「這是哪裡來的小娘子啊,好生俊俏啊。」壯漢回頭看到沈秀,多少有些驚訝。
一個年輕漂亮的姑娘,只帶一個丫頭到海邊散步。
要麼是傻子嫌命長,要麼是……後台太硬,誰也動不了她。
「我是滙豐船行沈大當家的妹妹。」沈秀說著,神情淡然,眼前情況,她絲毫不懼。
幾個壯漢聽到滙豐船行四個字,不禁後退幾步,謹慎的看著沈秀。
海邊討飯吃的,不知道滙豐船行四個字,早就死了。
「這個人是欠了你們錢嗎?」沈秀問。
領頭的道:「這小子欠我們五百兩銀子。」
「我替他還了。」沈秀說著。
「五百兩隻是本錢,還有利息……」其中一個叫著。
沈秀看他一眼,道:「滙豐船行,還的起。」
其中一個還要再說,領頭那個道:「沈小姐,你別看這小子可憐,他是真的欠了我五百兩銀子,我並沒有說謊。」
滙豐船行的大當家有個極漂亮的妹妹,己經被選為燕王府側妃。
眼下這位,應該就是了。燕王府離他們這些人太遙遠,但是惹了滙豐船行,幾條命也不夠死的。
現在又是在海邊,雖然大船己經不出海了。但只要沈秀大喊一聲,滙豐船行的水手圍上來,他們也沒命了。
討生活的下等人,才不講什麼王法,死活都是一句話的事。
「我說了,我還。」沈秀說著。
領頭的道:「小姐心善,看這小子可憐,所以想出手幫忙。但是這小子,實在不是什麼好人。」
「他是好人還是壞人,我並不在意。」沈秀說著,「我閒來無事,又覺得銀子多,就想管閒事。」
領頭的頓時無話可說。
連跟著的幾個壯漢,也不敢造次。
果然是沈大東家的妹妹,這氣場,這話語,果然是夠霸氣。
「讓車夫回去一趟,拿一千兩銀子來。」沈秀對音兒說著,「五百兩本錢,五百兩利息。」
領頭的當即拱手道:「沈小姐果然是好氣魄,這利息就不用了。只是這個小子,幾次背主,不是可用之人。」
「多謝提醒,我知道了。」沈秀說著。
她本就沒想過,少年回報她什麼。只是看到了,就順手為之。
五百兩也好,一千兩也好,都無所謂。
車夫來去很快,一千兩銀票拿來,領頭的堅持只五百兩,沈秀也沒有堅持。
就在事情完畢之時,少年突然道:「把借條還我。」
沈秀不禁看他一眼。
領頭的把借條拿出來,遞給少年人,道:「俞永昭,這回算是你好運,望好自為之。」
「不勞費心。」俞永昭說著。
幾個壯漢走了,俞永昭對著沈秀跪了下來,道:「姑娘大恩,我永世不忘。」
他原本是平原侯府的家僕,平原侯府倒台後,他侍侯程少牧一段時間。
但就在去年,程少牧嫌他野心太大,把他辭了。他雖然有些失望,但想著也有些銀子,便開始做生意。
在他看來,做生意很簡單,卻沒想到,不但陪個精明,還把借來的錢也賠個乾淨。
也是他太自負,看別人做生意掙錢,就以為很容易。沒想到做生意這檔子事,真的不容易。
「我說過,我只是順手為之,並不需要你的回報。」沈秀說著。
可能跟心情有關係,心情沉悶時,拿銀子當一把救世感。與其說是救人,不如說自我救贖。
不過,眼前這個少年,很是不簡單呢。
「沈小姐是怕我嗎?」俞永昭說著。
沈秀奇道:「我怕你什麼?」
「我上一個主子嫌太能幹了,便讓我離開。」俞永昭說著,「就不知道小姐有沒有這個度量。」
沈秀聽得笑了,道:「原來你想到滙豐船行謀份差事,可惜船行的事情,我做不了主。」
「不,我是說我想侍奉小姐。」俞永昭說著,「小姐即將嫁入燕王府,王府水深,小姐需要一個能幹又可靠的人。」
沈秀看看他,道:「聽你說話,是很能幹,但可不可靠,無從得知。」
太過於能幹的下人,對於主子的要求更高。恩義之類的,講多了沒意義。
關鍵是要能壓住,要是壓不住,怎麼也使喚不了。
「所以我才問小姐是不是怕我。」俞永昭說著,「若是小姐肯用我,我定然為小姐肝腦塗地。」
沈秀笑了,道:「好啊,我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