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探病
車駕在世子府前停下來,四人先後下車。思兔閱讀
吳氏很自覺得的與魏翎同行走在後面,她是正妻又能怎麼樣,在真愛面前,一樣得退讓。
以前沒有看到韓驍與沈秀一起出現過,她還有所疑惑。
直到兩人並肩走時,她才發現自己太多疑。韓驍看著沈秀時,眼中的溫柔不是假的。
她也曾真愛過韓驍,在好幾年前,她也曾這樣熱切的看著韓驍。全心全意的愛戀,也希望對方能全心全意回報她。
經歷過,才能明白,這就是所謂的愛。
「拜見世子爺,郡王妃,沈側妃,魏側妃……」白露帶著下人們迎出來。
看到沈秀時,目光頓了一下,但也只是一瞬間,一閃而過。
相對之下,沈秀卻是一派淡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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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世子府里的下人,多數都見過她。若是連下人的眼光都要去想去在意,真的不用活了。
韓驍看到白露,有些驚訝,道:「你怎麼在這裡?」
白露是書房的管事,是他的人。後頭程元娘屋裡的事,並不歸她管。
「世子妃病重,奴婢就過來了。」白露含糊說著。
她幾乎是被硬拉來的,程元娘貶了周喜家的,她這麼一病倒,屋裡連個能管事的人都沒有。
最後是小李子,跪求她過來。
她雖然不想來,但是後頭亂成一團,她也擔心萬一程元娘有個意外,韓驍問起,她不知情會被怪罪。
「嗯。」韓驍會意,又問:「世子妃現在如何?」
白露道:「吃了藥,己經睡下了。王府幾個大夫商議著開的方子,還有一個錢大夫,正在廂房侯著。」
程元娘昨天晚上就發了高燒,幾個大夫商議著開方子,吃了藥後,雖然燒退了些,但情況依然不樂觀。
「吩咐大夫用心診治。」韓驍說著,就欲進正房。
就是程元娘睡著了,他人都到了,也該到正房走一圈的。
「世子爺……」白露快一步上前攔住韓驍,道:「這個,大夫說了,世子妃要靜養,世子爺……就別進去了。」
大夫當然不是這麼說的,而是程元娘這病,弄不好要轉肺炎。
肺炎是傳染的,侍侯的下人們都十分害怕,不願意進屋侍侯。
韓驍身份尊貴,更是一點風險都冒不得。
「這麼嚴重嗎?」韓驍說著。
白露低頭不敢言語,在場人太多,許多話就不好說了。
「我知道了。」韓驍說著,「難為你了,這件事情完了,記你一大功勞。」
「都是奴婢份內之事。」白露說著,「還有一事,奴婢先請世子爺裁決。」
「說。」
白露道:「世子妃生病,朝哥兒住在廂房裡也多有不便。奴婢想著,不如先搬到前院去。等世子妃病好了,再搬回來。」
肺炎會傳染,朝哥兒年齡小身體弱,確實不合適養在廂房。
當然,這也有她的小私心。她雖然是管事了,但是能管多久,全憑韓驍一句話。
諾大王府,想有個長長久久的依靠不容易。而朝哥兒,庶出也好,主子不喜也好,他都是韓驍的庶長子。
要是將來程元娘有個好歹,韓驍也未必記得給朝哥兒挪地方。若是能把朝哥兒養在身邊,她有個依靠不說,精神上也有個寄託。
丫頭生的孩子,丫頭來養,也是合適。
「允你了。」韓驍說著。
白露心中鬆了口氣,欠身道:「那我馬上去吩咐安排。」
「去吧。」韓驍說著,又對吳氏和魏翎道:「你們也回去吧。」
「是。」吳氏和魏翎齊聲說著,心裡卻是各有盤算。
程元娘病成這樣,連屋都不讓進,只怕真是離死不遠了。
不過,白露倒是個明白人,把朝哥兒抱走了。若是養好了,將來也有個依靠了。
朝哥兒是程元娘房裡的,吳氏是沒啥想法。魏翎卻不同,她雖然年輕也能生養,但是孩子不是她一個人想想就有的。
若是能把朝哥兒養在自己身邊,手裡也算有牌了。
吳氏借道角門回了暖香塢,魏翎獨自坐車回了玲瓏閣,沈秀和韓驍卻坐車回了平湖秋月。
韓驍上車時,沈秀多少愣了一下,道:「世子爺不去前頭嗎?」
在她的印象中,韓驍很忙的。
她雖然是剛進門的側妃,但是韓驍應該沒時間陪她嗎。
「我想陪你四處走走。」韓驍說著,「你就熟悉,但是我陪著你走,感覺總是不同。」
沈秀先是一怔,隨後低頭不語。
她從來不知道,韓驍這麼會說話。但這樣說話的韓驍,她並不討厭。
世子院裡,四位主子各自離開了,白露卻沒有閒著。
有了韓驍的允許,第一件事就是搬遷朝哥兒。前書房的西廂房一直都是她住的,但五間廂房,十分寬敞,再添一個朝哥兒也不嫌擠。
白露雖然住在前院,但是後頭的事,她多少也知道的。比如程元娘對朝哥兒非常不好,經常責打奶媽嬤嬤之類的。
本來人心恍恍的東廂房,得知可以搬走,眾人頓時高興起來。
收拾整理,一個上午不到,搬遷己經完成。
白露忙碌了一個上午,己經疲憊不堪,正和眾人一起吃午飯。
就有小丫頭快步進門,道:「姑娘,世子妃醒了,正在發脾氣找你過去。」
白露皺眉,放下筷子問:「世子妃為何發脾氣?」
「世子妃得知世子爺來了……」小丫頭吞吞吐吐說著。
當然不止是世子爺來了,而是白露攔著世子爺沒讓他進來。
程元娘大發雷霆,正在房裡罵呢。
「是小李子說的吧。」白露冷哼一聲說著,「隨他去說吧。」
如此說著,白露卻沒動,拿起筷子繼續吃飯。
小丫頭頓時怔在當場,不知道如何是好。
倒是一起吃飯的洪婆子,上前拉了一拉小丫頭,笑著道:「過來一起吃飯吧。」
「啊?」小丫頭一怔,顯得有些沒反應過來。
主子傳喚,就是天大的事情,也該放下過去。
白露卻是完全不理會,逕自吃飯。現在洪婆子也叫她吃飯,讓她頓時不知道如何是好。
「你這個傻丫頭啊。」洪婆子笑著,「活是干不完的,吃了飯再干也是一樣。」
雖然當下人的該對主子敬重,但是當差卻要有眼力,夠靈活。
現在程元娘病成這樣,還能活多久還不知道呢。
而且,程王妃那邊連打個人來看看都沒有,這是完全不管了。
快病死又沒後台的主子,也就這種待遇了。
小丫頭不知所措,便茫然的跟著坐下吃飯。
一行人吃完飯,白露問:「現在世子妃身邊,誰在侍侯呢。」
「繡珠還有周嫂子。」小丫頭說著。
白露微微一怔,嘆息道:「周嫂子真是太難得了。」
洪婆子也跟著點點頭,道:「是啊,世子妃也是有大造化的。」
只可惜,程元娘完全不知道惜福。
周喜家的有能耐,夠忠心。程元娘都那樣對她了,在程元娘病重之時,她還能過來照顧。
下人做到這份上,稱的上是忠僕了。
「周嫂子的病好像一直沒有好,我剛才看到她時,臉色很蒼白呢。」小丫頭說著。
洪婆子道:「唉,周嫂子也是想不開啊。」
眾人正議論著,只見寶珠提著包袱進來,笑著道:「嫂子們和姐姐們都在呢。」
白露看看她手裡的包袱,道:「你這是往哪裡去?」
「家人幫我尋好了親事,世子妃開恩放了我身契,我要出府去了。」寶珠笑著說。
她是程元娘的陪嫁丫頭,父母原本也是平原侯府的管事。後來平原侯府敗落,父母手裡雖然有點錢,但也是夠過日子而己。
要是能一直侍侯程元娘,她本也是樂意的。但程元娘性格越來越偏執,連周喜家的都被她貶了。她自覺得也落不了什麼好,索性早日抽身退步。
趁著程元娘心情好時,她要了身契。本來說好的是年後走,但程元娘這病怕是不能好了。
她是近身丫頭,肯定要貼身侍侯的。擔心被傳染上,索性提前走了。
「呵呵,寶珠姑娘果然是好機靈啊。」洪婆子笑著說,言語間卻帶著幾分嘲諷。
雖然說當下人要靈活,但是陪嫁丫頭,受了主子這麼多年恩寵。
這個時候轉身走,也太無情了些。
寶珠對洪婆子的嘲諷,全然不在意,只是笑著道:「我這就走了,與眾位辭行。」
說著,寶珠欠身行禮,隨即轉身離去。
不管身後的議論和嘲諷,寶珠逕自往外走,手續己經齊全了,後院連個管事的都沒有,誰也攔不住她。
只是走到角門處,剛好繡珠匆匆進門來,兩人碰個正著。
「你這是?」繡珠頓時傻了眼。
程元娘病成這樣,丫頭們怕被傳染,都不敢上前侍侯。
這個時候,正該她們出力的時候,她都快要忙暈了,卻不見寶珠。
「我走了。」寶珠說著,「雖然與世子妃說好的是年後,但是……我想想,還是早點離開好些。」
「你……」繡珠頓時怒了,道:「小姐待你我不薄,你這個時候離開,實在是無情至極。」
「隨你怎麼說吧。」寶珠也不生氣,只是道:「我只提醒你一句,那個小李子對你不安好心的,你小心些。」
繡珠怒聲道:「你這種無情背恩之人,我與你無話可說。」
「唉。」寶珠嘆口氣,沒說話,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