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閒聊
沈秀與韓驍離開,沈越照常招呼無念。思兔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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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聊一會,便讓管事帶著無念休息。無念也許不累,但沈越累了。
連續來了這麼多賓客,只是說話也累人,更不用說面對無念之時,還要諸多小心。
「呼……」沈越不自覺得深吸口氣,吩咐旁邊管事,「讓人把屋裡的薰香,還有薰過的衣服,全部拿出去。」
這是蕭學醫的建議,雖然嘴巴不好,但論起醫術,確實可以信任。
「是。」管事應著,趕緊帶著人進屋收拾。
沈鏡看出沈越臉上的倦意,道:「我拿條毯子,你在院裡睡一會吧。」
大早上吳起就來了,整整一個上午,沈越沒閒一會。
若是沒生病時,談話一個上午只是小事情,但病魔奪去了沈越的健康,說話說久了,也吃不消。
「一會回屋睡。」沈越說著,「起風了,吹久了頭痛。」
幸好是陽春三天時,屋外還能多呆會。不然更是麻煩。
沈鏡又問:「那你餓不餓,想吃點什麼?」
「蕭學醫不是說了嗎,要清淡,清淡。」沈越說著,「除了白粥,我還能吃什麼。」
忌嘴也是蕭學醫說的,雖然也只是建議。
但大夫的話,他就是想不聽,沈鏡也不允許。
「還可以配鹹菜。」沈鏡笑著說,「而且你也不虧,我天天陪你吃。」
沈越道:「我才不管你吃什麼,再吃白粥,真要生無可戀了。」
嘴上如此說,沈越卻沒有拒絕。早過了任性的年齡,許多話也只是嘴上說說而己。
沈鏡吩咐小廝端來白粥和鹹菜,兩人一起吃飯。管事帶著小廝也把薰香以及衣服也都清出來了,沈鏡扶著沈越進屋。
沈越在床上躺下了,不放心叮囑沈鏡:「無念,是個細心的人,你小心些。」
雖然無念是他撿回來,但是帶到身邊使喚,也是因為無念本身十分機靈。
不然木頭一個,他也沒辦法用。
「放心吧,我心裡有數。」沈鏡笑著說。
沈越並沒有多放心,但實在累了,便閉眼睡覺。
來人是無念,讓他心情有些微妙。
自己撿回來的下人,現在卻成了東宮侍衛首領。
他不知道該不該責怪無念忘恩負義,韓讓是他仇人的兒子。卻幾次幫助他,就是這回,也是他主動求救。
再者,人往高處流,也是天性。
「唉……」
看著沈越睡著了,沈鏡輕輕嘆口氣,卻是轉身出去,到了院裡。
若是平常,他會守在沈越床邊。
今天,估計會有訪客,怕打擾沈越休息,他還是在院裡侯著吧。
不出所料,他剛剛坐下不久,就見無念快步進門。他步伐輕盈穩鍵,只看步伐就知是高手。
雖然是初來乍到,卻連小廝管事都沒叫,單人過來。
「侍衛長大人。」沈鏡笑著開口,卻是把聲音壓低了。
無念看到沈鏡,臉上微笑,卻有幾分戒備,道:「我來求見大爺。」
他剛才就注意到了沈鏡,一直站在沈越身後,雖然年齡不大,卻是高手氣息十足。
現在又在院中坐著,好似專門在等他。
「他吃了飯,己經睡了。」沈鏡笑著說。
如此隨意的代指,讓無念微微皺眉,道:「不知兄台如何稱呼?」
一般下人稱呼主子,要麼稱大爺,要麼像管事那般稱東家。
沈鏡這個「他」,好像是在召示,他並不是一個普通下人。
「我啊,我叫沈鏡。」沈鏡笑著說。
「沈?」無念微微一怔。
沈家是京城大族,就算是誅連九族,人丁太多,一時間也殺不完。
要是沈鏡也是逃難出來的沈家人,倒是可以理解了。
「侍衛長切莫誤會,我並不是沈家人。」沈鏡笑著說,「我是路邊撿來的,跟著他姓了沈。現在嘛,侍衛,管事,小廝,什麼活都干。」
無念不自覺得抿了一下唇,他跟在沈越身過。
在他印象里,沈越是傲慢的,對待下人,就算親切和藹,也帶著一分高高在上的疏離。
讓一個街邊的乞兒,隨自己姓沈,很不像沈越的風格。
上午相見,讓他覺得,沈越依然是他印象中的那個高高在上的貴公子,不管身份如何變幻,他的氣質,他的高高在上,從來就沒有改變過。
結果,現在沈鏡告訴他,沈越讓一個乞兒隨他姓沈。對方又如此隨性,主僕之分,讓他十分不爽。
不是對沈越不爽,而是對沈鏡不爽。
「侍衛長一路辛苦了。」沈鏡繼續說著,「不知道中午飯可曾吃過,滙豐船行的廚房水平有限,我沒有提前安排,肯定怠慢了。」
無念道:「我來舊主家中,本就是下人,哪裡會怠慢。」
「沒想到侍衛長會如此想,真讓我意外。」沈鏡笑著說,「不過,這種話若是被人聽了去,只怕要麻煩纏身的。」
無念道:「這句話,不會給大爺帶來任何麻煩。」
這是實話,雖然皇上還在位,但年齡越長。並且只有這麼一個兒子,沒人相爭,放權也放的痛快。
他如此說,太子爺不在意,就沒人敢在意。
「呵呵。」沈鏡笑著,「那是我多心了。」
無念道:「既然大爺睡了,我晚上再來。」
「嗯。」沈鏡應著,「等他醒了,我告訴他。」
無念聽著越發覺得不爽,只是他轉身欲走之時。
東廂房裡,奶媽卻是抱著笑哥兒出來曬太陽。
春暖花開時,笑哥兒喜歡院子裡玩,奶媽就會抱著他出來玩會。
上午時,沈越一直在院子裡會客,奶媽自然不敢出來打擾。正好中午了,本以為外頭沒人,便抱著笑哥兒出來了。
沒想到,沈鏡和無念正在說話。
乍見兩人,奶媽連忙抱著笑哥兒往屋裡走,嘴裡說著:「打擾兩位爺了。」
無念看到笑哥兒,卻多少愣了一下,道:「這是大爺的兒子?」
以沈越的年齡,娶妻生子再正常不過。
想想上午時見到的婦人,再見兒子,也是情理之中。
不過這件事,他並不知情,太子也不知情。
「當然了。」沈鏡笑著說,卻是起身走過來,從奶媽手裡接過笑哥兒,道:「叫笑哥兒,是個乖娃兒。」
沈笑己經一歲多,沈鏡常來逗弄他,早就熟了。
沈鏡抱著他,他便格格笑了起來。
「小傢伙,誇他就笑了。」沈鏡笑著說,又對無念道:「侍衛長,你看看,他們父子是不是長的像。」
無念不禁走過去,仔細看沈笑樣貌,眉眼之間確實有幾分像沈越。
本來還有幾分疑惑的,此時立即相信了。
「這是大爺的兒子……」無念有幾分自言自語說著,心情十分激動。
娶妻生子,傳宗接代,是血脈的傳承,也是自我的傳承。
沈越的兒子,又如此相似的長相,讓他如何不高興。
沈越的恩情,他這輩子都還不完。
唯一的願意,只是沈越能一輩子平安順遂,得償所願。
在經歷了這麼多之後,沈越能夠娶妻生子,延續生活,他真的為沈越高興。
「看這模樣也知道,親生的。」沈鏡笑著說,卻是把笑哥兒交給奶媽,「去後花園玩吧,這幾天別進主屋。」
沈越病著,雖然不傳染,但小孩子體質弱,怕過了病氣。
「是,我知道的。」奶媽說著,抱著沈笑去了後花園。
沈笑向來乖巧,此時也不例外。被奶媽抱著往後花園走時,還一直笑著,拍著手。
「笑哥兒,很討喜吧。」沈鏡笑著說,「小時候就這麼聽話懂事,長大了,也肯定會是個乖孩子。」
雖然是將來會是沈越教養,但肯定不會像沈越那般難纏。
「大爺的兒子,將來必然像大爺那般,文采瀟灑,風流絕艷。」無念說著。
這是他心中的沈越,將來沈笑也必然如此。
「我倒覺得,文採好不好並不重要,是不是風流絕艷也無所謂。」沈鏡笑著說,「人嘛,自己開心就好。誰是一成不變呢。」
他並不認為將來沈笑,像沈越這般是好。
平庸一點,生活簡單一點,未必不是幸福。
「果然是平庸人的想法。」無念直接說著,「有些人註定是與眾不同的。」
就比如沈越,也許還有將來的沈笑。
讓這樣的人平庸,不如讓他們去死。
「咳,咳……」
兩聲輕咳,從屋裡傳出來。
雖然聲音不大,但無念和沈鏡都是習武之人,如何聽不到。
沈鏡快步進屋,沈越睡覺輕,這樣咳兩聲肯定要醒的。
無念也曾貼身侍侯過沈越,對他的習性十分清楚。便趕緊跟著沈鏡進屋。
「咳,咳……」
沈越的咳嗽聲越發大了,沈鏡快步走到床前,扶著沈越坐了起來,又拿來引枕給沈越靠著。
沈越幾乎是剛睡下,就被咳醒,臉色越發顯得蒼白。
「我去叫御醫來了。」無念著急說著。
雖然御醫趕路很累,但是叫他過來,就是為了沈越診病的。現在沈越病成這樣,哪有御醫休息的道理。
沈越點點頭,對沈鏡道:「派人去請蕭大夫。」
他一直以來都是吃蕭學醫的藥,現在要與京城的御醫匯診了,肯定要把他叫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