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安心
沈秀躺到晚上,雖然沒有睡著,情緒卻是平復了許多。思兔閱讀sto55.com
「側妃,要吃晚飯了。」音兒在床邊小聲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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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不知道沈秀是醒著還是睡著,但躺到現在,確實該起床吃飯了。
「嗯。」沈秀輕聲應著,「扶我起來吧。」
小丫頭打起帳幔,音兒扶著沈秀起來梳洗。
「沒想到天都黑了。」沈秀有幾分自言自語說著。
胡思亂想了這麼久,時間過的真快。
音兒笑著道:「沒敢打擾側妃休息。」
果然是睡一覺,沈秀的臉色看起來好多了。至少不像下午時那樣,臉色蒼白全無半點血色。
「王總管回來了嗎?」沈秀問。
音兒道:「早就回來了。」
「喚他進來。」沈秀說著。
音兒雖然擔心,但也不敢阻止。
稍等片刻,王總管進來,見禮道:「拜見側妃。」
「事情辦的如何?」沈秀問。
王總管道:「奴才親手把信送給船行管事,管事說明天就有船回開陽。最多十天,信一定能送到。」
這也是趕巧了,正好有大船去開陽。信一起帶上船,走水路又是大船,那就快多了。
「嗯。」沈秀聽得點點頭,心中有幾分放心。
十天收到信,最多二十幾天後,兄長那裡就會有消息。
王總管道:「側妃就放心吧,信一定能安全送到。」
「是啊。」音兒跟著說,「晚飯好了,側妃還是先吃飯吧。」
「也罷,吃飯吧。」沈秀說著。
音兒帶著丫頭擺桌,王總管心裡擔憂,不禁小聲對沈秀道:「許夫人胡說八道的話,側妃千萬別放在心上。世子爺跟前……」千萬不要提前。
後頭的話,王總管沒敢說出來。
現在王府爭端以至白熱化,程少牧的死活很關鍵。
沈秀雖然得寵,但是男人的心思,他是懂的。若是沈秀這個時候為程少牧求情,只怕是要惹怒韓驍了。
溫柔賢淑,懂事體貼,這才是沈秀得寵的關鍵。
「哈~」沈秀不禁笑了,道:「我明白的,王總管多慮了。」
王總管趕緊道:「奴才胡說一通……」
沈秀揮揮手,道:「王總管是好意,我明白。」
她的反應太激烈,以至於王總管擔心她會失了理智。如此提醒一番,確實是為她好。
但是再激烈反應,她也不會如此不懂事。
「飯好了。」音兒過來說著。
沈秀雖然胃口不佳,但也努力吃了不少。
剛剛放下碗筷,就聽門口小丫頭道:「世子爺來了……」
「快重新備飯。」沈秀馬上吩咐著。
韓驍最近很忙,回來的時間不定,好些時侯都不回來。
但正好是飯點回來了,那肯定是沒吃的。
「不用了,我湊和吃些就好。」韓驍進門說著,臉上帶著疲憊之色。
沈秀道:「那怎麼行,還是讓廚房重新準備了。」
「老奴馬上去吩咐。」王總管說著。
音兒也十分機靈,趕緊把花廳收拾了了。
沈秀指揮著小丫頭,侍侯韓驍更衣洗手,又親自奉茶來,笑著道:「世子爺先喝杯茶吧,飯馬上就來了。」
「嗯。」韓驍應著按過茶碗,道:「今天許夫人來了?」
沈秀微微一怔,沒想到韓驍如此忙碌,還能知道許梅來了這等小事,道:「是來了,說了些瘋話,我讓人打發她走了。」
韓驍直看著沈秀,道:「你不是會聽她說瘋的人,她都說什麼了?」
進永壽郡王府時,管事稟報的。
永壽郡王府面積不大,許梅那樣大吵大鬧,如何聽不到。
只是沈秀處理了,管事就沒管。但出了這麼大的事,韓驍來了,管事肯定要回報。
「呃……」沈秀猶豫,道:「許夫人說,有我母親的消息。但是……」
「要用程少牧的命交換嗎?」韓驍接話說著。
猜也猜的出來,許梅會交換的只有程少牧。
沈秀點點頭,道:「許夫人說,程大爺見過我的母親。但是,口說無憑,拿不出實際的證據來。我己經給兄長寫信,讓兄長處置。」
韓驍沉默,好一會才道:「那你希望我放了程少牧嗎?」
「這……」沈秀微微一怔,笑著道:「這麼大的事情,自然要世子爺裁決。總不能因為許夫人幾句胡說八道,就打亂世子爺的計劃。」
要是許梅真把刀架到母親脖子上,她肯定會求韓驍。
但現在一切都是未知數,就讓韓驍付出這麼多,她並沒有把握。
連王總管都特意提醒她,擔心的就是,萬一真放了程少牧,得來的卻是假消息,那就虧大了。
「真像是你的回答。」韓驍說著,卻不禁輕輕嘆口氣。
從來不撒嬌,從來不要求,沈秀的感情永遠如此理智。
這讓他喜歡,卻又有幾分嘆氣。
太過於乖巧懂事的性格,多半是因為吃過太多的苦頭。苦頭吃多了,自然不會任性撒嬌。
「不然世子爺認為我會怎麼回答?」沈秀笑著說。
韓驍道:「你很擔心岳母吧?」
官奴的下場,沈秀很清楚。許多時候,活著不如死了。
沈秀微微一頓,道:「我己經寫信給兄長,我相信兄長能處理。」
「那你為什麼不相信我能處理?」韓驍說著,「寫信給兄長,卻不告知就在身邊的我。你可是我的妻子,你的母親也是我的母親。」
「你,世子爺……」沈秀頓時怔在當場。
韓驍拉住沈秀的手道:「這件事我知道了,我會處理的,你不用掛心。」
「謝謝你。」沈秀說著,突然覺得安心下來,再沒什麼好擔心的。
與此同時,燕王府書房內,房門依然緊緊關閉著。
雖然說是軟禁,但軟禁久了,環境也與牢里差不多。沒人侍侯,沒人打掃屋子,每天兩餐雖然沒有斷,但洗澡水卻是沒有了。
灰塵滿地,髒衣服堆成一團。頭髮鬍子都沒有哪裡,滿身的狼狽不堪,哪裡還有一絲貴公子的模樣。
屋裡沒有燈,最後的蠟燭昨天己經燃完,新的還沒有送來,應該也不會再送來了。
窗戶是關著的,不是他關的,而是從外面封死。白天時還有微弱的光射進來,到了晚上,就是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
「表哥,表哥……」
許梅在窗口小聲叫著,晚上是守備最松的時候。她典當首飾打點下人,總算給他們隔窗相見的機會。
急匆的呼喚,讓程少牧從茫然走神的狀態中清醒過來。
「表妹。」程少牧說著,摸黑走到窗邊。
以往他最討厭許梅叫他表哥,樣貌平平,既不聰明智慧,更不溫柔體貼。
明明兩個人沒有可能,卻依然醜態百出的纏著他,讓他煩不勝煩。
但是到最後,依然為他出力,為他辛苦奔波的,只有她。
「我去見了沈秀。」許梅急切說著,時間有限,實在沒有功夫浪費,「結果她不相信。」
「不相信?」程少牧微微一怔,「你沒有把話全部轉述嗎?」
他己經把聊天細節說出來了,沈秀不可能不信。
許梅道:「都說了,我一個字沒有漏下。我看她就是個狠心的,自己過的好,才不會管親娘的死活。」
「不會的。」程少牧說著,心裡卻有些打鼓。
沈秀說過,他從來不曾了解她。也許是真的不曾了解吧,只是他真有沒有辦法了。
「她說的十分堅決,還讓下人把我趕出去。」許梅說著,「更可惡的是,她還命人把我捆起來,這個毒婦,當年要不是表哥,她的下場還不知道如何悽慘呢。」
程少牧無心與她憶起前塵往事,只是道:「她還有說什麼嗎?」
「沒有了。」許梅道:「她現在是世子的寵妃,又懷了身孕。別說親娘的消息,就是親娘死了,只怕她也不會看一眼。表哥,還是再想個其他辦法吧。」
沈秀就是這種人,冷血又無情。
程少牧對她多好了,結果她翻臉不認人。
「唉……」
程少牧一聲長嘆,有幾分自言自語道:「我實在沒有辦法了。」
「不如再求求王妃吧。」許梅說著,「總是一家人,她不會見死不救的。」
程少牧苦笑不己,他與程元娘己經是程王妃的棄子,如何會救。便把話題岔開了,問:「元娘怎麼樣,你去看她了嗎?」
「上午去看了,她還是那樣子。」許梅說著卻不禁嘆氣,「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都這樣了,還是瘋瘋顛顛的。」
她與程元娘一直是好姐妹,以前程元娘還好。
但是上回大病好了之後,整個人就不對了。說話好像吃槍藥似的,不分好壞,對著誰都是噴。
「都是我誤了她。」程少牧一聲長嘆,不但誤了她,也害了自己。
王府這種事非之地,根本就不是他們應該呆的地方。
所謂的榮耀風光,全是用命掙回來的。他沒這個本事,程元娘更沒有。
「表哥快別這麼說,你一定會沒事的。」許梅說著,「哪怕是我這條命不要了,我也要救你。」
程少牧苦笑道:「表妹別這麼說,不值得,也沒意義。」
他並不值得許梅用命交換,這更不是與閻王談條件,可以一命換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