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小太監
突然多了一個親友,卻不知道對方的身份,對方更不願意相認。思兔閱讀
沈秀不知道該喜還是該憂。
沈家乃是大族,族人極多,只是在京城的就有八房之多,祖籍的親友更多了,她都不知道有多少房人。
每年除夕家宴,只是男人就坐了十幾桌,五間大花廳坐的滿滿當當。
沈星樓……
若是沒有改名,星字輩的,應該是她堂叔。
「側妃,沈家己經……沈大人不願意相認,也在理情之中。」音兒欲言又止說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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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己經抄家滅族,以當時沈家的罪名,沈星樓也該在殺頭之列。
因為一直在坐牢中,才逃過了死劫。現在好不容易得到自由了,卻又要與滅門的沈家扯上關係。
若是被人舉報,認真追究起來,就算不殺頭,也會被劃為官奴籍。而用了「借屍還魂」之法的沈秀,也會有麻煩。
從利益角度考慮,與沈秀相認,並不划算。
「我明白你的意思。」沈秀說著,「但是沈大人……」似乎在意的並不是這個,而是單純的不與沈家人扯上關係。
據蘇懷玉所說,他是少年離家,應該是與家中有矛盾。
沈星樓既知母親的樣貌,又說沈越長相像祖父。那肯定是京城八房中的某一房,在老家的親友,不可能知道的這麼仔細。
若是京城的親友,那就是相當近的血親了。
京城親友中,與家人矛盾大到離家出走地步的,她多少也該聽說過才對。
沈家這樣的清貴世家,若是真出逆子,外頭人也許不知道,家裡肯定會當成經典案例說的。
「這親友,有心即可,何必非得置於面上。」音兒笑著說,「沈大人既然說出來了,心裡應該也有照看側妃的意思。只要他有心,認不認也都一樣的。」
沈秀不禁苦笑,問題就是,沈星樓並不無這個心思。
血緣並不重要,親友更不重要。
這是沈星樓表現出來的信息。
晚上韓驍回來,沈秀不禁說起此事,有幾分感嘆的道:「沒想到,沈大人竟然是我堂叔。」
「這……」韓驍也十分意外,好一會才道:「這真是想不到,不過沈大人都這麼說,你不用放在心上。」
沈秀聽韓驍話里有異,不禁道:「世子爺的意思,我不與沈大人相認是最好的?」
就像蘇懷玉跟她說的,不要跟沈星樓扯上關係才好。
殺人無數什麼的,在她看來,並不是重要理由。
「殺母弒父之人,不會講親情的。」韓驍直接說著。
「什麼?」沈秀怔在當場。
殺母弒父?這,這,這怎麼可能……
若是沈家出了這樣的逆子,肯定是……死死瞞住,不讓任何人知道。
若是傳揚開來,沈家的名聲家風就完了。祖父甚於還會被政敵參奏。
一屋不掃,何以掃天下。家中出這樣的逆子,如何能成為天下人的表率。
「這些都是陳年舊事了,我告知你,是希望你心裡有數,不要胡思亂想。」韓驍說著。
沈星樓就好像一柄雙刃劍,要是用不好,連他都會被捅死。
但若是不用,實在可惜。
他現在很能理解,當初擒住沈星樓後,只關不殺的心情。
如此奇才,殺之可惜。但如此兇悍,更是駕馭不住。
「原來如此。」沈秀說著,「我知道了,以後再不會提起此事。」
韓驍不禁拉住她的手,道:「我會保護你的,你不需要其他親友。」
沈家己經不在了,絕大多數親友也己經在那些浩劫中死去。
沈秀希望還能遇上活著的,心情可以理解,但現實是真的沒有。強行認親,只會給自己惹來危險和麻煩。
「嗯。」沈秀輕聲應著。
一夜無話,天剛亮韓驍就匆匆走了。沈秀醒了,卻沒有起來。
她己有身孕,晚上並不能侍侯。韓驍幾乎是天天過來,這讓她安心許多。
不管什麼時候,女人都希望自己的男人能天天守在自己身邊。
她懷著孕,安胎的時候,更加需要。
早上補了一覺,睡到快午飯時才醒。沈星樓的事徹底不想,沈秀卻有幾分好奇。
沈家那樣的家風,就算是庶出,被嫡母欺負。
但做到殺母弒父的地步,總覺是很不可思議。
「側妃,開陽的信到了。」王總管匆匆進門,手裡拿著剛剛送到的信。
沈秀正在梳洗中,連忙揮手讓侍侯的小丫頭退下,道:「信給我。」
王總管連忙把信奉給沈秀,沈秀接過來,細細讀起。
內容並不多,沈越說話都不嘮叨,寫信更是言簡意賅。
不想她傷心,他才沒有提起。據他所知,母親己經過世。在父親被處斬後,母親上吊自盡,是鳳家人收的屍,葬在鳳家家廟後頭。
不過當時的情況混亂,在加上他的消息來源也不是十分準確。
這種消息更無法求證,若是母親真的沒死,求證反而害她的性命。
若是程少牧真的一口咬定見過母親,那就努力打聽消息。同時他也會派出人馬,徹查從青陽到京城那條路,希望能線索。
信的最後,又說起笑哥兒。笑哥很好很乖,讓她不用擔心。等韓驍成了燕王府,他會把笑哥兒送回來。
「上吊……」
沈秀喃喃自語說著,心情說不出的沉重。
連什麼時候死,怎麼死的,最後如何安葬都如此清楚。沈越的消息,多少有些準確的。
心中燃起的希望,不禁破滅許多。
理智分析,上吊自殺才是女眷最好的選擇。與其活著受侮,不如死去。
「側妃……」音兒接過幾乎要掉地上的信。
沈秀道:「把信收好,繼續梳頭吧。」
「是。」音兒應著,卻不敢言語。
沈秀足足沉默了一天,直到晚上,並沒有等來韓驍,而是傳話的小太監。
韓驍今天事情太多,不能回來,讓沈秀早點休息。
「我知道了,勞煩小大人了。」沈秀笑著說,示意音兒打賞。
在燕王府時,韓驍就是如此,不來也會派人傳話,免得他等。
現在她搬到郡王府了,依然如此,她也十分高興。
音兒從裡間拿出一錠銀子,笑著道:「大晚上的,辛苦了。」
「多謝側妃。」小太監接了銀子,歡天喜地走了。
騎馬回到燕王府,小太監進外書房回話。因為後院徹查,韓驍索性搬到前書房起居。
裡頭兩間當起居室,外頭三間依然是辦公處。一應使喚的都是小太監,十分方便。
「回稟世子,奴才己經把話帶到。」小太監說著,「側妃叮囑您晚上早些休息。」
其實他有些不明白,傳話這種小事,吩咐下去就好了。
韓驍卻要求他們傳話之後,一定要回報。
「嗯。」韓驍眼晴依然看著公文,「退下吧。」
「是,奴才告退。」小太監說著,轉身退下。
韓驍繼續翻看著公文,公務並不會因為程王妃的折騰而減少。只是他會變得更累些,府里的事要處理,府外的事依然要處理。
程王妃的意圖,他很清楚,要借著巫蠱之事,至少整倒吳氏。
吳氏對他來說無關緊要,但吳家是他重整海軍的一個關鍵。與沈越談崩,人也回了開陽,現在對海上事務最了解的就是吳起。
吳起是不如沈越,但是做為一個常年與海運,海盜,船隻打交道的成功大商人,他的意見很重要。
「世子爺,參湯來了。」小太監壓著聲音說著,把參湯放到桌子上。
這是韓驍的吩咐,總是忘記吃飯,就吩咐人按時送上來,提醒他吃。
「嗯。」韓驍正看到關鍵處,也無心理會,只是隨口應著。
小太監看起來緊張極了,卻也不敢作聲,只是退到一邊。
隨口端起參湯喝了,韓驍把碗放到桌子上。小太監把碗收起,收到旁邊後,卻依然沒有離開,只是站到旁邊。
韓驍看公文看到半夜,直到睡意來了,才終於起身道:「歇了。」
起身站到裡間,小太監趕緊跟上。
更衣梳洗,睏倦之中,韓驍突然覺得有點不太對。
他屋裡一向有薰香,但今天的味道,似乎格外香了些。
「世子爺抬抬手,我把您的內衣解下來。」小太監說著,聲音哪裡還有剛才的嘶啞,更帶著一股嬌媚。
說話間,小太監的手摸到韓驍,更是五指柔軟,不帶著一絲男性的粗糙。
韓驍立時警覺,幾乎是瞬間動手,抬手一個耳光把「小太監」打倒在地,怒聲道:「來人,有刺客。」
有刺客三個字,讓前院的燈瞬間亮了起來。
侍衛直衝內房,幾乎把內房站滿了。
被打的全臉血的「小太監」嚇得哆嗦起來,道:「世子爺,奴婢不是刺客。奴婢是奉側妃之命,特來侍侯世子爺的。」
所謂富貴險中求,若是能成功爬床,一舉得男,她就再也不是奴婢了。
本以為失敗了,最多也就是打一頓而己。男人對於送上門的女子,多少會有幾分寬容的。
但若是被當成刺客,那就不止是自己倒霉。根本就是全家老小都要死。
「無傳喚不得進門,私闖就是刺客。」韓驍臉色鐵青,「拉下去細細審問,可還有同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