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義妹


  不等王總管帶來曾鳴夏,廚房的飯先來了。思兔閱讀

  不是正餐,也沒有特意擺桌,點心小菜放到羅漢床的茶几上。

  音兒剛扶著沈秀坐下,王總管帶著曾鳴夏來了,見狀便退到外間。

  沈秀看一眼曾鳴夏,只見她低頭站在外面,依然一副粗笨的模樣。

  要不是親眼見她今日所為,也會認為就是普通丫頭。

  「你也過來侍侯吧。」音兒對曾鳴夏招招手。

  己經讓王總管帶過來了,以後肯定要在屋裡侍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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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身侍侯,端茶倒水更衣梳妝,都是基本的。

  「是。」曾鳴夏應著,低頭走近。

  人雖然走近,卻在旁邊站著,看丫頭們的動作,並沒有上手。

  一時間飯畢,音兒帶著小丫頭收拾桌子。

  沈秀看向曾鳴夏,道:「我聽王總管說了你家的事情,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曾鳴夏神色一變,語氣中含恨,道:「我的母親沒有對不起曾家,是曾澤秋,是他,嫌棄我母親出身貧家,無法成為他平步青雲的墊腳石,這才想出毒計,把我們母子四人趕走。」

  「曾老爺出身名門,又是進士出身,他己在青雲之上。」沈秀說著。

  曾鳴夏道:「是啊,出身名門又是進士,確實是人上之人,但人心豈是如此滿足的。尤其是一向看不起的嫡出弟弟曾五爺,考上了同進士,卻能依靠著母親與妻子的娘家勢力進了翰林院。連家中一向支持自己的父親,也開始動搖堅持嫡子為重。天之驕子,卻被才能不如弟弟壓了下去,只因為弟弟有好舅舅、好岳父。尤其是這個好岳父原本是他的,只因為他拒絕了,才輪到曾五爺的。」

  她是長女,被趕走時她己經六歲。雖然有幾分懵懂無知,但這些年過去了,什麼都想明白了。

  在最初她是幸福的,在父母最恩愛時降世,既使是個女兒,也受盡父母寵愛。

  但隨時曾五爺的仕途坦蕩,父親開始酗酒,醉了甚至會打罵母親。

  還不止一次說,他要是沒有因為貪圖美色娶了母親,而是聽從父母之命,娶了高門貴女,他早就可以入京為官,而不是外放小官,不得重用。

  「嫌棄妻室,可以和離,可以休棄,沒必要給自己戴頂綠帽子。」沈秀說著。

  曾鳴夏冷笑,道:「和離也好,休棄也好,子嗣都是無法拋棄的。帶著三個拖油瓶,哪有名門貴女願意嫁他。」

  這就是人心狠之處,沒了拖油瓶,曾澤秋容貌出眾,想娶個名門貴女就容易多了。

  帶著三個拖油瓶,尤其是兩個兒子,嫡子不嫡子,庶子不庶子的,嫁進來當後媽,多噁心啊。

  而想徹底拋棄妻女,又不想受眾人指責,那只能是女方不忠。不忠女子所生的孩子,被質疑血脈,一併趕走。

  「後來呢?」沈秀問。

  曾鳴夏道:「他如願娶到吏部尚書的庶女……」

  「吏部尚書?」沈秀突然打斷,「是不是姓年?」

  曾鳴夏微微一怔,道:「是,正是姓年。側妃認識?」

  沈秀臉色微沉,卻沒有回答,道:「那你現在,怨嗎?」

  她當然知道年尚書,算是朝中的長青樹。

  當年參沈家的奏本就是他寫的,印象深刻。

  「怨,又有何用。」曾鳴夏低下頭,「我的母親怨,怨到死,結果呢,兒子亡故,女兒只得賣身為奴。」

  沈秀道:「所以,你要活著。」

  「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曾鳴夏說著。

  沈秀聽得點點頭,她認同這種說法。

  死了,就什麼都沒有了。活著,才擁有無限可能。

  不自覺得打量曾鳴夏,十八無醜女,年輕就是資本,但是年輕的曾鳴夏,五官平常,就是打扮好了,也只能說清秀。

  按理說,父母皆是美人,女兒也該是美人。

  「唉……」沈秀輕聲一嘆。

  美貌是一種武器,有時候比智慧的用處還大。

  曾鳴夏道:「側妃相信我說的話嗎?」

  「相信,為何不信呢。」沈秀說著,突然問:「我聽你說話,條理清晰,你應該是讀過書的。」

  「我跟著母親,讀過詩書。」曾鳴夏說著。

  沈秀細細觀其神色,回答之間,自稱我,並不稱奴婢。

  落難的千金,心中無限恨怨。

  這樣的人,是不可能安心當個奴婢的。

  「她的賣身契應該在永壽郡主王府吧。」沈秀突然問王總管。

  王總管驚訝,道:「應該在郡王府。」

  「那就勞煩你走一趟,拿我的銀子去,把她贖身出來。」沈秀吩咐道。

  王總管想了想,道:「側妃的意思,是要把她的身契拿到平湖秋月嗎?」

  韓驍雖然還是永壽郡王,但是永壽郡王府的主母卻是吳氏。真想把曾鳴夏收做丫頭,身契一定要握在手上。

  沈秀看他一眼,語中很是無奈,道:「拿進王府做什麼,我又不是王府主母。拿到身契後,就去官府一趟,給她自由身。」

  此言一出,屋裡眾人都是一怔。

  曾鳴夏更是驚訝的看著沈秀。

  「我身邊並不缺丫頭,倒是少個義妹。」沈秀說著,「把東廂房收拾出來,以後她就是我的妹妹了。」

  王總管驚的說不出話來,連答應都忘記了。

  本以為也就是提升為一等大丫頭,沒想到直接認義妹了,這是什麼走向啊。

  曾鳴夏跪了下來,語氣堅定道:「我定為側妃效犬馬之勞。」

  沈秀等的就是這句話,道:「記住自己說的話。」

  「定不負側妃。」曾鳴夏說著。

  沈秀對音兒道:「你帶鳴夏去收拾一番,所有花銷皆從我的嫁妝里出。現在府里事多,對外也不要多嘴。」

  這個義妹小姐,全是她個人的行為,自然要自己買單。

  只希望曾鳴夏不要讓她失望。

  「是。」音兒應著,心中也是萬分無解。

  要說是同情曾鳴夏的遭遇,感覺也不像啊。

  王總管和音兒各自忙碌,曾鳴夏也跟著去了東廂房一起收拾。

  沈秀卻不禁輕輕嘆口氣,收個義妹也就是多份花銷,她並不缺錢。

  只希望這一步棋留下,將來真能如她所願。

  傍晚時分,王總管和音兒忙碌完畢。曾鳴夏自由身己恢復,東廂房也收拾妥當,家具鋪陣首飾全部都有。

  唯一少的就是衣服,音兒己經讓尚衣局的人來量了尺寸,尚衣局就是趕工,也要三天後才能送來第一匹。

  「側妃提拔之恩,我永世不忘。」曾鳴夏跪下謝恩。

  沈秀笑著揮手道:「我既然認下你這個義妹了,以後就姐妹相稱吧,不用如此。」

  「是。」曾鳴夏這才站起身來。

  沈秀笑著道:「你雖然出身名門,但是做了這些年的丫頭。還是要請個嬤嬤來,好好學一下禮儀規矩。還有琴棋書畫,你也該多下些功夫。」

  義妹的身份,不足以讓曾鳴夏成為真正的千金小姐。

  沒有出眾的容貌,那就要從才情入手了。

  相信以曾鳴夏的聰慧,不會讓她失望。

  「是,我定會好好學習。」曾鳴夏說著。

  沈秀看向王總管,問:「世子爺,還沒有回來嗎?」

  王總管搖搖頭,卻不敢說話。

  他雖然出門一趟,但府里的事,他是一直留心的。

  一直到現在,韓驍仍然沒有回府。

  「真出事了……」沈秀不禁自言自語說著。

  曾鳴夏突然道:「未必是出事。」

  她雖然是三等丫頭,但王府的事,她是知道的。

  韓驍這個時候該出現,但是沒出現,除了事情拌住了。

  從另一個方面想,要是這個時候府里出事了,那就賴不掉在府外的韓驍身上了。

  沈秀不禁看向曾鳴夏,曾鳴夏卻立時閉了嘴,不再言事。

  「側妃,世子爺打發小太監來了。」丫頭匆匆進門回報。

  沈秀道:「快請進來。」

  稍等片刻,小太監進門,道:「給側妃請安。」

  「免禮。」沈秀問,「世子爺有什麼要交代我的?」

  小太監道:「羅姨娘產子之事,世子爺己經知道。側妃懷有身孕行動不便,世子爺己派郡王妃去道喜。」

  「世子爺現在還在在校場嗎?」沈秀問。

  小太監道:「是,海盜進犯,世子爺己決定出兵。近期起居都會在校場,請側妃好生休息。」

  「我知道了。」沈秀說著,問:「海盜之事,很嚴重嗎?」

  「軍務之事,奴才不知。」小太監說著。

  沈秀也不再問,道:「勞煩小大人了。」

  「都是奴才份內之事。」小太監說著。

  王總管早有準備,趁勢塞了十兩銀子給小太監,小太監謝了聲謝,轉身離去。

  「世子爺要出征,東西肯定要準備的。」沈秀當即吩咐王總管,「衣服日用先準備出來,不要臨時抓瞎。」

  韓驍雖然在前院也有住處,但來後院就是她這裡。許多日用衣服也都在這裡,肯定要提前準備好的。

  「是。」王總管嘴上應著,心裡卻是萬分著急,「但是府里……」

  羅姨娘兒子都生下來了,這個時候應該以府里之事為重。

  就是海盜鬧的凶,還有大臣武將呢,並不是非世子出片不可。

  沈秀看他一眼,正色道:「海盜侵犯沿海,百姓悽苦,世子爺自該以蒼生為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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