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歸來
入夜時分,韓容進永壽郡王府。思兔閱讀520官網
單身一人,一匹白馬,連個小廝都沒有。
「大,大公子……」開門的小廝,怔怔的看著眼前的韓容。
他在王府侍侯好些年了,對韓容自是熟悉。
但眼前的韓容,讓他有些不敢認。
兩三年時光,讓十四歲少年發生了太大變化。
原本清麗的少年,身量長大了,臉也變得英氣十足。
「嗯。」韓容應著,隨手把韁繩扔給小廝,大步進入府內。
小廝這才反應過來,大聲喊著往裡頭傳話:「大公子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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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頭管事聽到呼喊,趕緊迎了出來,滿臉激動的看著韓容,道:「大公子,大公子……」
「郡王妃靈位在何處,領我去拜祭。」韓容說著。
對這個扶正的嬸嬸,他對吳氏的印象並不好,但這並不妨礙他的祭拜。
韓驍的妻室,就是他的長輩。
「是,是,請大公子跟我來。」管事說著,一邊引著韓容去祠堂,一邊吩咐小廝去收拾準備。
韓容臉色凝重,雖然許久未歸,卻是一句不問。
管事滿肚子的話,此時也不敢問。
吳氏的牌位在東側祠堂,五間祠堂,地勢開闊。是永壽郡王府日常祭祀之處,供奉著幾代人的牌位。
拈香祭拜,韓容輕輕嘆口氣,道:「請您放心,這個仇,叔叔一定會為您報。」
吳氏之死,這筆帳是程王妃的。
這個仇,也一定拿程王妃的命來平。
祭祀完畢,韓容出了祠堂,管事迎上來,道:「您的住處己經收拾好了。」
「嗯。」韓容應著,快步往住處走。
管事想了想,道:「魏夫人住在後頭西廂房裡,她是世子爺的侍妾,上了玉碟的。」
喪事之後,魏羽依然住在郡王府。
郡王府並不大,提前說一聲,免得碰上了發生誤會,就尷尬了。
「我知道。」韓容說著。
管事愣了一下,不是剛回來了嗎?如何知道的?
韓容快步走向自己的住所,只是走到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
他在郡王府的住所從來沒有變過,沈秀在時……住的也是那裡。
當日逃難一樣離開青陽,沒想到再回來時,也是一樣的狼狽。
許多事情,許多事情,應該過去,也只能過去。
「大公子,都收拾好了。」小廝迎了出來,是以前就侍侯韓容的。
雖然韓容離家許久,但是每隔幾日管事都會派人打掃,現在收拾起來也快。
韓容醒過神來,大步進屋,熟悉的房間,沒有一絲變動。
太熟悉了,仿佛沈秀會從裡間走出來,笑著對他說:「你回來了……」
不,不,這個想法不該再有。
從決定回青陽那天起,他就做了決定,過去的己經過去,決不再想。
「大公子,您先喝杯茶……」
小廝奉茶上來,又道:「有客來,想見大公子。」
「請進來。」韓容說著,立時起精神。
小廝引著客人進門,只見客人披著抖蓬,兜帽蓋著臉。
「你退下吧。」韓容對小廝說著。
小廝轉身退下,走時又把門關好。
來者這才把兜帽取下,正是許長青。
「這樣來見大公子,失禮了。」許長青笑著說。
韓容道:「許先生客氣了,快請坐。」
許長青依言落坐,道:「大公子這一路還平安吧。」
「有點小麻煩,解決了。」韓容說著,「先生之事我己聽說,委屈先生了。」
好好的郡馬爺變成通輯犯,就是現在通輯撤回,程王妃活著時,許長青也不好在青陽公開現身。
「哪裡是委屈了,是我自己行事太不小心。」許長青說著。
他也是沒有想到,安寧郡主會那樣對他。如此也好,夫妻一場,沒有誰對不起誰,一拍兩散,各自安好。
韓容道:「府里的事,我聽護衛說了一些,具體如何,還要聽許先生細說。」
安全期間,韓驍喚他回青陽的消息,並不是書信。而是派了護衛去接他,這一路才算平安歸來。
護衛所知之事有限,只是講了大概,具體細節,還要聽許長青說。
「王府之事……」許長青頓了一下,不自覺得看向韓容。
沈秀……
這種事在大戶人家並不是少見,皇帝有時候還會把官女子指給皇子當妾室。
怕的就是,韓容少年心情,太認真。
「若是沈側妃,我己經知曉,不必再提。」韓容直接說著。
許長青頓時鬆口氣,道:「程王妃正在張羅琮哥兒的滿月酒,說要大辦特辦。」
琮哥兒洗三也是大辦特辦的,本以為程王妃只是想張揚一番。向青陽的皇族們說,她有兒子了。
哪裡想到,吳氏死在了洗三宴席上。
現在程王妃又要辦滿月酒,估計要把主意打到……
「呵,一個後宅婦人,使的也都是這些見不得人的手段。」韓容冷笑說著。
許長青道:「大公子還是小心提防。」
程王妃在政務上是沒有太大的貢獻,但同樣的,她也沒有出過大錯。
而後宅之爭,真沒人是她的對手。
「我心裡有數。」韓容說著,「明早我就去王府給王爺、王妃請安,回來了,總要說一聲的。」
拜程王妃所賜,當年他不得不逃離青陽。
若是他沒有走……
「應該的。」許長青說著,「蘇大人一直在平湖秋月保護沈側妃,大公子可要見她?」
韓容眉頭微皺,聲音中透著一絲慌亂,道:「改天吧。」
「如此也好。」許長青說著,心裡卻有些擔憂,韓容心中芥蒂未消,「現在府里最忙的當屬郭長史,得知您回來了,他卻不能過來請安,還望大公子見諒。」
韓容道:「府中之事多虧郭大人籌謀,該是我去向他問侯才是。」
所謂日久見人心,郭豐乃是韓驍手下第一得用之人,雖然是下屬,卻是十分難得。
自己的主子款,對著郭豐是擺不起來的。
「大公子與世子爺如此寬待郭長史,他定然更加感恩。」許長青說著。
兩人又聊了一會府中之事,許長青把以前現在發生的所有事情,仔細給韓容說完,也己經是深夜。
「許先生辛苦了,今晚就留宿郡王府。」韓容說著,臉上疲憊之色也盡顯。
許長青起身道:「大公子剛回來,也是我叨擾了。」
韓容送許長青出門去,自有管事安排許長青的住處,門口守著的小廝進門侍侯。
「廚房一直備著膳食,大公子可要用些?」小廝問著。
韓容剛回來,許長青就來了,一直談到現在。廚房也不敢熄火,飯食都是熱的,馬上可以端過來。
韓容揮揮手,只覺得心中煩悶,道:「倒茶。」
小廝不敢多言,奉茶上來。
韓容接過茶碗,剛沾了一下唇,臉色乍然變了,茶碗摔到地上,怒聲道:「你這是要燙死我。」
小廝趕緊跪下,哆嗦著道:「奴才這就去換一杯。」
曬好的茶,怎麼會燙。
「算了,算了。」韓容揮手說著,神情越發煩燥。
小廝起身把地上的碎片和水跡收拾了,韓容在內屋坐下來,閉目養神,努力安撫情緒。
並不是茶太燙,而是他的心不靜。
從進門這一刻起,他的情緒就不太對。本以為與許長青說了這麼多正事,會讓他的情緒平穩下來,卻完全沒有用。
正事在等著他,他不該糾結於此。
只是,他的心結,他的感情……
他可以接受,卻是難以放下。
韓驍是他的叔叔,更是他的養父。這些年來,視他如親子,他情願死,都不會背叛韓驍。
而沈秀,沈秀……
為什麼會是這樣的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