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太太沒回家


  南聿庭人打過她的手在桌下緊握成拳,一雙低垂的深眸隱忍著幾分猩紅,「把她給我扔出去!」

  嗓音冷得懾人,像在冰窖中封存了千年,一股陰冷。思兔閱讀

  陳北倒是想讓太太出去冷靜冷靜,畢竟這兒也不是說話的地方,說不定一會兒監禁方面的人也會過來,畢竟南總把人提前接出來了,做樣子也要跟進看看情況的。

  可是他畢竟是下人,不敢直接上手。

  傅知恩也不可能讓陳北碰,顯得她多不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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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手依舊扶著桌角,指節都用力到發痛,可是依舊不敢放開。

  她只吃了早餐,本來就有些低血糖,所以他剛剛那一巴掌才能直接把她扇到地上。

  這會兒怕自己又一次摔到地上,努力平息著耳邊的「嗡嗡」聲,才終於看向桌邊的男人。

  眼圈紅著,又努力的把眼淚憋回去,看著他,「南聿庭,我跟了你一年多,也愛了你那麼多年,無論我曾經對南起雲想過什麼,或者我今天為了沈澈放你鴿子,我跟他們從來都是清白的。」

  「我答應的離婚,我不會食言,但就像我清清白白嫁過來一樣,我也要離得清清白白。」

  她不想在頭上被安著念著其他男人之類的臭名。

  傅知恩終於可以站直身子,但剛剛摔倒的時候膝蓋應該是碰到了桌角,很痛很痛。

  「我的話說完了。」她語調努力自然著,「祝你們用餐愉快!」

  說完話,她沒有狼狽的跑出去。

  相反,幾乎每一步她都仔細計算過一樣,一步一步走得很穩,很精確的步數走到門口。

  每走過一步,就好像多一分堅定,讓自己徹底放棄這段婚姻,放棄他。

  高跟鞋敲在地上發出聲音,可她心裡卻是什麼東西正一點點枯萎的聲音。

  一巴掌,終於是讓她耗盡了堅持的熱情。

  傅知恩原本是打車往維也納花園走的,可是路途到一半,又讓司機停了車,她忽然不想回家了。

  「中途下車我沒法算車費的。」司機也不算強硬。

  她直接掏了一張五十的遞過去,沒找零。

  胃很難受,她需要儘快進食,否則極有可能直接在路邊暈倒。

  「太太!」由遠及近的聲音,是陳北在喊她。

  但她眼眶有著眼淚,加上略微的近視眼,看不清陳北,不知道他從哪個方向過來。

  「太太。」陳北終於到了跟前。

  看她蹲在地上,也跟著乾脆單膝跪下去,「您先把這個吃了吧。」

  她低血糖,陳北當然是知道的。

  看到陳北遞過來的糖,傅知恩伸出去的手又縮了回來。

  白玉糖,和上次南聿庭給她的一模一樣,「我不想要他任何東西。」

  陳北皺起眉,「這是我自己的買的。」

  為了讓她相信,陳北直接從口袋裡掏出一小把,道:「要不我都給您?您放包里,這樣就不用總餓得頭暈。」

  她沒說話。

  陳北已經把糖剝了,直接遞到她嘴邊。

  一顆糖含在嘴裡很甜,可是心裡卻是酸的。

  「太太……」陳北不知道她緩過來沒有,一直低著頭,頓了頓,只好繼續:「南總讓我送您回去。」

  傅知恩這才搖頭,「不用,我今晚不回去。」

  陳北眉頭更緊了,「您剛剛還要求南總不要夜宿其他地方的,怎麼您反而……?」

  「他今晚會睡在哪兒你不是比誰都清楚麼?」她涼涼的一句打算。

  所以,她現在覺得,剛剛那樣的請求,簡直把自己弄得極致卑微。

  這話陳北不好說,只道:「您知道他從來不在外面過夜的。」

  那是因為布桐沒出來,沒人值得他在外過夜,他正好扮演奶奶面前的合格丈夫。

  傅知恩不想說話,只擺擺手,最後一句:「你走吧。」

  陳北不敢走。

  她也當做看不見,緩過來一些後起身又開始打車,一邊給陸子琰打電話,「你出去培訓回來了麼?」

  「下午剛到,沒來得及告訴你,怎麼了?」陸子琰那邊看起來手頭還有事。

  傅知恩安靜了會兒,她不喜歡麻煩別人,包括家人和最好的朋友。

  所以好一會兒,最後只一句:「沒事。」

  就這個聲音,怎麼可能沒事?

  陸子琰皺起眉,「你有事,我不是傻子,說吧,南聿庭又怎麼你了?」

  說起南聿庭,陸子琰難免有些氣,「要我說,你真的,麻煩拿出點骨氣來,何必一棵樹上吊死?你那麼愛他,他對你呢?乾脆離了得了,你爸的公司不是你的使命……」

  「嗯,明天離。」

  陸子琰本來還想說一長串,卻忽然聽到她這樣淡淡的一句,反而愣了。

  以為自己聽錯,「什麼?」

  知恩啟唇,「布桐回來了。」

  她是多餘的局外人。

  這五個字讓陸子琰也變了臉色,三下兩下把手裡的一大堆稿子摞起來,管不了那麼多,起身。

  問:「你在哪?」

  知恩坐在車裡,深秋的夜風一吹,眼角冰得疼。

  聲音也變了變,努力壓著,「魅妖酒吧。」

  結婚前後,她都很少去酒吧的,只有當時為了釣到南起雲,為了調換他的女人而做過幾次功課,去了幾次。

  她其實不喜歡那種地方,烏煙瘴氣。

  但有時候,烏煙瘴氣都掩蓋不了情緒,不去那兒還能去哪?

  「好,你先過去,我馬上到!」陸子琰匆匆出門。

  打了車,左思右想,陸子琰終究是翻出了電話里極少極少去碰的那個號碼。

  備註還依舊是「學長」。

  「嘟……嘟……嘟……」的正好三聲,顯示著接電話人的不疾不徐,也不顯得失禮,剛好接通。

  「餵?」男人剛好的語調,不過分低沉,聽起來很舒服。

  可陸子琰手心緊握,眉頭皺著。

  「餵?」電話那邊的人又喚了一次,以確認這邊是有人的。

  她終於開口:「布桐是你幫忙弄出來的吧?」

  凌肖格不可能不知道這是她的號碼,但從打通開始沒有主動說過一句話,這會兒聽了她的話,也依舊情緒淡淡。

  「怎麼了?」他只是這麼問了一句。

  幾乎一下子點著了陸子琰本來就醞釀的火。

  「你明知道布桐一出來知恩就走到窮途末路了!」

  男人放下手裡的紅酒,還是溫溫的調子,「那又怎麼樣?」

  陸子琰氣得胸口疼,「知恩是我唯一的朋友!你為什麼要這麼對她?」

  「言下之意,我要善待你的朋友?」凌肖格靠在了沙發沿上,似是笑了笑,臉上卻沒什麼笑意,「請問陸小姐,我和你有什麼關係?」

  這一句,車次讓陸子琰失聲,她回答不出來。

  就那麼長久的沉默著。

  這是他們在畢業後的第一次直接聯繫,這樣的氣氛是可想而知的。

  許久,只聽那邊的凌肖格道:「既然恨我,就別聯繫,免得我女朋友誤會,謝謝。」

  很平淡的字句,可是戳得她有些疼。

  陸子琰抓著手機,一言不發。

  最後,電話是她打的,卻是他掛的。

  就像她當初離開時他表現的憤怒和心痛,那時候多痛,現在對她就有多冷漠。

  ……

  魅妖酒吧,大廳光怪陸離。

  陸子琰進去,掃視了幾遍,要找到各方面優越的傅知恩也並不是很難。

  知恩坐在高腳椅上,她酒力不好,也不喜歡喝,要了一杯只下去一點點,看到好友過來,勉強轉頭笑了一下。

  「臉怎麼這麼紅?」陸子琰稍微湊近看了一下。

  然後臉色忽然一邊,一把握了她的手,把她轉過來,好對著燈光看清楚。

  知恩抬手撫了長發,語調淡淡:「沒事。」

  「他打你?」陸子琰幾乎是不可置信的張大眼。

  南聿庭出身豪門,為人紳士優雅,就算他對知恩全是臭脾氣,可是陸子琰知道他從來不會打她的!

  一個男人如果真的開始動手打女人,他已經沒有任何留著過的意義了。

  「他為了布桐打你?!」陸子琰更氣了。

  馬丹!布桐出來了,所以他連這一點點的風度都沒有了麼?

  傅知恩原本淡忘了,可是又被她提起,胸口隱隱作痛,笑意變得很勉強、很難看,「喝酒吧?」

  「喝什麼酒?」陸子琰幾乎朝她吼,「走,打回去!」

  知恩愣了一下,看了她。

  平時陸子琰並不是這個風格,她有些懶,有些沒心沒肺,不會這麼衝動。

  「你也受刺激了?」知恩這才狐疑的問。

  她和陸子琰很早就認識,但是大學不在一起,而且大學那會兒,陸子琰消失過一年半多,對那段時間,知恩一無所知,也不敢問。

  但她覺得,多半是有故事的。

  陸子琰被這麼問,反而不說話了,「喝酒!」

  知恩坐在一旁,看著她要了酒就大口往下灌,咳得臉蛋一陣紅一陣白。

  她也不勸,隨她大聲咳嗽,大聲罵人,反正震耳的DJ就是為了讓人發泄。

  倒是她偶爾抿一口,沒那麼瘋。

  直到陸子琰把她拉起來,拖進了魚龍混雜的舞池,扭動的人群和起伏的旋律勾扯著她的情緒。

  ……

  陳北試著給她打了電話,沒回應。

  原本陳北是開車跟她的,但是中途拋錨,再跟就把人給跟丟了。

  那邊南總說不用管他,他會把布小姐送回去,他也就沒過去,更沒敢說太太消失。

  想著太太不可能夜不歸宿。

  所以差不多十二點,他給維也納花園別墅的座機打進去。

  毛姐接的電話,看樣子是睡過去了,聲音惺忪:「餵?」

  「太太回去沒有?」陳北問。

  毛姐這才來了精神,「沒呢,先生也沒回來,都去哪了?也沒人給我打招呼呀!」

  陳北下意識的嘆了口氣。

  他其實是覺得南總不可能在楓林別院過夜的,可是直到這會兒他都沒從回來是什麼意思?

  沒辦法,他只得也去楓林別院。

  壹號院的燈沒那麼明亮,但也看得出客廳有人。

  陳北猶豫了會兒,還是去敲了門。

  「南總。」他站在客廳入口的地方。

  因為布桐也在,所以沒有貿然進去,反正也不方便說話。

  南聿庭坐在沙發上,完全像個沒有感覺、沒有感情的木頭,任由布桐靠著胳膊。

  他轉過頭「看」向陳北,「有事?」

  陳北不知道該不該說,略微蹙眉。

  而布桐坐了起來,「聿庭,我在裡邊沒有安全感慣了,一直睡不著,但也不能讓你坐一整晚,要不你還是回去吧?」

  男人並沒有理會的話,只是對著陳北:「說。」

  陳北只好開口:「太太還沒回家,我也不知道在哪……」

  原本這一整晚南聿庭的臉色就不好,聽到這裡,他薄唇抿得緊了緊。

  但很意外,陳北沒有挨罵。

  更意外的是,南總沒有讓他去找太太,反而吐了兩個字:「隨她。」

  可陳北聽出來了,這兩個字幾乎像是從牙縫繃出來的。

  「那你今晚住這兒?」布桐適時的插話。

  南聿庭依舊沒有回答她。

  她只好咬唇,不再問了。

  客廳里的氣氛不知不覺變得很僵硬,壓得布桐一度喘不過氣,不得不放開他的手臂,坐起來。

  看了一眼他滿是冰峰的稜角。

  忽然發覺,她對他似乎陌生了,可又說不出來他哪兒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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