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二:兩年以後


  兩年以後。思兔閱讀520官網

  許青舟和陸承在申城舉辦了盛大的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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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青舟向來不是一個高調且喜歡鋪張的人。和陸承在一起後,關於婚禮這種事情,更是想都未曾想過。

  只不過隨著陸承年歲越長,公司發展迅猛,他的身價亦水漲船高。加上陸承本來就是一個長相英俊、舉止貴氣,渾身都散發著男性魅力,十分容易招人喜愛的人。於是逐漸的,懷著一些其他目的而貼上來的男男女女,也就肉眼可見地不斷增多。

  這些人圍繞在陸承身邊,總要找些藉口來與他接觸。借公謀私或暗送秋波。其中有些人好打發。但另外一些人,大小姐或是小少爺。他們本身就有身份地位,家世好,背後更是掌握著某種資源。這些人拒絕起來,便總要麻煩幾分。

  於是漸漸地,陸承開始對自己需要一遍遍向別人解釋他不是單身這件事,愈發感覺到了的煩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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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種煩躁感積攢到了一定程度,某一天,他便一拍桌子,叫來了季涵和容律,大聲宣布說:「我覺得我還是應該結個婚!」

  「結婚?」季涵乍一聽到這個詞,詫異得眼睛都瞪了起來。他聯想起前幾天,某製藥廠的老闆總想安排自己女兒和陸承相個親的委託,一時竟有些想歪了。他一臉莫名其妙的神情問道:「你和誰結婚啊?」

  陸承一臉「這還用問」的表情,沖季涵翻了個白眼:「當然是和我老婆結婚啊!」

  容律反應了幾秒,小心問道:「許老師?」

  陸承斥道:「廢話!」

  於是容律和季涵兩人,神色莫名地對視了半晌,竟是不約而同的鬆了口氣。他們心底里好似想著:

  ——這一天,總算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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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承決定結婚,那就要辦整個申城最隆重的婚禮。可是這麼大手筆的婚禮——還是同性婚禮,申城有能力運作的婚慶公司沒幾家。陸承偏偏又在這事上挑剔的要死。他要面子,要排場,要昭告眾人,還要合心合意。

  於是最後操辦婚禮的重任,終於還是落在了最了解陸承的許青舟的頭上。許青舟為人細心,也有耐心。這兩年和陸承在一起,兩人關係愈發親密,他那種身為年長者,對陸承油然而生的照顧感,也漸漸變得更濃重——無論是生活瑣事上的照顧,還是情緒情感上的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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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經過了將近兩個多月的繁忙,婚禮總算如期舉辦。整場婚禮舉辦地非常成功,不光是陸承的朋友、商業夥伴悉數到場。更甚至還有許多不請自來的媒體,各種輾轉託關係想要進來拍些照片。婚禮還未結束,網絡上就已經飄起了各種八卦新聞。全國最盛大的同性婚禮今日在申城舉辦;新人是啟承製藥集團掌權人,年輕的forbes全球榜前百富豪;啟承製藥集團總裁今日在XX酒店迎娶同性情人,愛人是國家地理著名自由攝影師;等等等等通告在社交媒體上漫天飛舞。

  季涵和容律原本擔心的負面影響,例如風評因此受損,股價會遭遇下滑,合作商會心有芥蒂等等情況,都未發生。他們反而好像因為陸承的張揚與勇氣,對啟承有了更多的信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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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禮上,因為兩人都無雙親,所以許多細枝末節的禮儀都省去了。流程從簡,卻並沒有缺少儀式感。許青舟邀請了自己曾經的學生趙梓堯,還有近年來通過攝影新認識的一些朋友。就連李琴琴居然都勉為其難的來了,不過是帶著自己的新男朋友一起來的。至於許笑嫣,她早在典禮開始前的一個星期,就已經被接來了申城。此刻她穿著花童的衣服,負責拿捧花,給兩個人獻上對戒。

  已經越髮漂亮可愛的亭亭女孩,身著一身潔白的紗裙,頭戴花圈,捧一束白玫瑰翩翩走到兩人中間。她舉手將花束中間的,打開了盒子的戒指遞給陸承,然後認真地看著他說。

  「陸叔叔,你要照顧好爸爸。」

  然後她又轉回頭,把另外同款的對戒捧給許青舟:「爸爸,陸叔叔是個很好的人,我喜歡他,你也要好好愛陸叔叔。」

  清澈的童音,甜美脆亮,伴隨著柔和的鋼琴曲,響在兩個人的耳畔。陸承和許青舟都點頭笑著說:「好」。他們戴戒指不分先後,許青舟很快為陸承帶好,陸承卻動作慢了些。許青舟的指關節有陳年留下的繭,戒指總被卡住。陸承執著許青舟的手,套了三次,才終於將那個銀白色的小圈套進男人的無名指。帶好戒指的剎那,陸承突然低頭,在許青舟的手背上輕吻。許青舟一瞬間耳朵都紅了。

  會場的轟然響起掌聲,將他們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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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禮結束的時候,許青舟整個人都已經累癱了。

  陸承喝了很多酒,呂教授也來了,同樣喝了不少。結果就是他非要拉著陸承說送他一本自己簽名的書,可是書找不到了,兩個人就開始滿會場的找書。找著找著,又被其他人拉起一起喝酒。

  許青舟見勸不動,也就不管。他提前給陸承餵了解酒藥,這會自己也喝了不少,便拜託季涵盯著陸承,然後讓容律先把自己送回去。到家以後,許青舟洗了個澡,整個人腰酸腿軟的就倒在床上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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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覺不知睡了多久,朦朦朧朧醒來的時候,感覺到有人在親他。

  身上的男人體溫高熱,嘴裡雖然帶著漱口水的薄荷清香,卻又在呼吸之中,含著一股酒意。

  許青舟掙開眼睛,見是陸承。男人的西裝已經褪了大半。正在笨拙的解他睡袍的帶子。許青舟笑了一聲,輕輕摟著陸承,兩人窩在被子裡蹭了蹭。

  「你還有力氣做啊,一天忙下來,累都累死了。」

  陸承確實也感覺到累,但是耐不住他精力旺盛,體力又好。此刻被窩讓許青舟暖的溫熱,他懷裡抱著男人,想到今日的婚禮,此刻該是洞房花燭夜,便更加按捺不住。

  「我怎麼會沒力氣……況且,今天晚上,本來不就是該……」

  陸承話沒說完,就被許青舟用手捂住了嘴。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別說出口。那兩個字從你嘴裡說出來,套在我身上,不知道為什麼就是彆扭。」

  陸承笑了笑,知道許青舟向來麵皮薄。於是扯下了他的手,在男人耳邊小聲叫了一句。

  「老婆。」

  許青舟瞪了他一眼,兩人蹭在被窩,摟著彼此,黏黏糊糊地接了個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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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吻都挑起了兩人感覺。醉酒後那種朦朧暈眩的感覺還沒有完全消失。陸承便借著酒意,對許青舟道。

  「老婆,你能不能送我一個禮物啊?」

  許青舟眼睛睜開了一些,又眯上。「什麼禮物?」

  陸承一邊吻他的喉結與鎖骨,一邊小聲說道:「你穿……西裝的樣子特別好看。然後……今天新婚,你說……你是不是還應該穿點……特別的?」

  許青舟瞪大了眼睛:「你還想讓我穿婚紗?」

  陸承愣了下,晃了晃腦袋,沉思了半晌後:「嗯……那倒是也不用……不過,前幾天……我做夢來著,夢見了以前。我一直覺得……你穿……的樣子挺好看的。你穿一次行不行?」

  陸承說的含含糊糊,許青舟沒太聽清,嘟囔著問了一句:「穿什麼?」

  陸承用下半身頂在他,伏在許青舟耳邊,小聲地又說了一遍那個詞。

  許青舟威脅似的叫道:「陸、承!」

  陸承借著酒精按住許青舟,從床底下抽出了一個紙盒,邊胡攪蠻纏地就想制住許青舟。「就穿一次!我特意定做的——校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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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墅臥室里的壁爐燒得噼啪作響。為了配合婚禮,房間裡也換上了紅色的床單與被罩。暖黃色的夜燈將一切都趁的暖融融的。忽明忽昧的火光,打在木質地板上。地板上散落了一個半開的盒子,盒子的邊角露出了一件耷拉著的衣服。黑白相間的襯衫T恤和純黑色的運動褲。一個繡著文山中學logo與許青舟名字的胸標,藏在堆疊起來的布料之間,半隱半現。一枚精緻的鑰匙,落在盒子邊上。

  火光搖搖曳曳,帶著地板上的陰影不斷變化。偶爾混合著偶爾床鋪發出的吱扭聲,一切顯得曖\昧而情\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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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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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婚之夜,壁爐在持續的燃燒。暖融融的房間裡,延綿不斷的呼吸與響動,慢慢地、逐漸地微弱了下去,最近靜悄悄地藏匿進了申城無邊而廣闊的夜色里。夜空中繁星閃爍,靜謐而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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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許青舟解開了陸承的手銬,然後用濕紙巾草草幫兩人清潔了一下。他原本想解開陸承的眼罩,但想了想,臉上發紅,又不想讓陸承看到此時的自己。於是乾脆蒙上被子,將兩人緊緊裹著,就這麼抱著陸承睡了過去。

  身邊溫熱的身體,帶著皮膚特有的溫度。貼在陸承身上。陸承的酒意發酵,也就睡的更深更深。

  深黑一片的世界裡,仿佛有一道光在指引著。他的腳步穿行過了一個又一個的夢境,最後在夢的最深處,看見了一個早已經被自己遺忘已久的場景。

  依舊是老舊的文山中學,依然是那身黑白相間的校服。

  陸承在操場上奮力的奔跑著,猛地躲進了操場後面的一間狹小的器材庫里,一把關上門。

  他呼哧帶喘地呼吸著,門外是另外一些學生的叫嚷。

  「操!這孫子他媽跑哪去了!找!我非他媽揍死你不可,找!我看他能躲哪裡去!」

  「他媽一個初一的新生那麼囂張!跑到咱們高中部撒野,我揍死這孫子……」

  門外的聲音漸行漸遠。陸承鬆開扒住門框的手,鬆了口氣,這才脫力似的坐在了地上。他的手突然觸碰到了一具溫熱的身體,陸承整個人嚇得頭皮都炸了。

  他回過頭去,看到一個穿著高中校服的男生,正坐在狹小器材室的墊子上,背靠著牆,伸著兩條長腿,莫名其妙的看著他。

  「喂,你……」陸承嚷了一聲,隨即愣了愣。

  然後那個人輕輕拿下了耳朵里的白色耳機。

  狹小的空間內,只有兩個人,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聞。身體觸碰著彼此,帶著一種皮膚特有的細膩溫度。

  陸承沒由來的感覺到了些尷尬,然後緊接著,一瓶礦泉水瓶被輕輕遞了過來。

  陸承下意識地躲開,一揮手,瓶子被碰掉了,滾落在兩人腳下,許青舟又一次撿起來。

  「你……幹嘛啊,我不渴,你有病啊。」陸承說。

  許青舟低著頭,正在翻看手機上面的歌詞。他的手平舉著,神色平靜,語氣平淡。

  「你的腿在流血,灰塵多,粘上土了。沖一下,不然容易感染。」

  陸承愣了下,剛要拒絕的時候,門外突然又傳來腳步聲。

  「找找,是不是在這兒?剛才就是這邊不見的,操!我看看這孫子能躲到哪裡去。」

  陸承渾身的肌肉都繃緊了。然後門開了一條縫,有人探頭往裡瞅,一眼看到了許青舟。「許青舟?」

  「誰啊?」門外的人問。

  「許青舟啊,咱們年級新生代表,全校第一,一班班長。」邊上有人回答。

  「哦,我想起來了。那……許青舟,你有沒有見過一個初一的男生?」

  許青舟平靜的搖了搖頭。

  那人於是哦了一聲,關上了器材室的門。

  陸承趕忙撥下蓋在自己頭上,許青舟仍在一旁的校服外套。他的鼻尖還殘留著一種肥皂的清新香氣。他覺得躲起來的自己實在太丟人了,尷尬的正要辯解,下課鈴聲卻在此時響起。

  許青舟於是收起外套,站起身來。

  「你,一個好學生,逃課嗎?在這裡幹嘛啊?我以為好學生都不逃課的。」陸承道。

  許青舟瞟過來,沉默了幾秒,緩慢說道:「今天大考,我提前交卷出來,想找個地方一個人安靜地呆一會。」

  說完以後,他拍了拍褲子,隨即一把拉開器材室大門。門外的光照耀進來,晃得人眼睛有些疼。陸承猝然用手遮住眼睛,眯眼看向門外。

  擦身而過的人,對著陽光,舒展著身體,然後臉上露出了一個淡淡地、輕鬆地笑意。他的腿跨過陸承,慢慢向著操場外走去。

  那是陸承第一次與許青舟說話。

  那時他想什麼來著,哦,他在想……

  這個人笑起來,可真好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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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的從窗外打進臥室。

  陸承的眼珠在眼皮下動了動,眨著眼睛,從夢裡轉醒。

  他睜開眼睛,陽光透過指縫,照耀進他的瞳孔。

  他轉頭望去,臥室的飄窗上,一個穿著白色睡袍,手捧著一本書正在看的男人沐浴在晨光里。他或許察覺到了陸承的目光,便轉回頭來。在細碎的光暈里,一切仿佛都變得透明。

  許青舟放下了書,衝著陸承露出一個乾淨而純粹的笑容。

  「早安~」他說,「我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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