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房(ao3)


  方伊池和賀作舟在門前會了會兒客,見著不少人,也碰上了做完手術的賀四爺。思兔閱讀sto55.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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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賀作峰給方伊池包了個厚厚的紅包,點了幾句類似「跟著賀作舟就不要想著再去當服務生」的話,繼而因為手術剛結束沒多久,體力不足,由下人扶著回屋歇息去了。

  「拿著吧,方老闆。」賀作舟捏著他的耳垂,揶揄,「等會兒老爺子也得給你紅包。」

  方伊池把紅包揣進懷裡,狐疑道:「賀老爺子不待見我,怎麼會給我紅包?」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他不會不給,而且會給個大的。」賀作舟往門外看了兩眼,見萬祿和萬福都在,就又帶著方伊池往回走,「否則明兒個四九城裡傳的就是他的閒話了。」

  方伊池似懂非懂,覺得錢太多了:「我不能要吧?」

  「為什麼不能要?」賀作舟聞言,立刻瞪他一眼,「該你的,就是你的,甭客氣了成嗎?咱們結婚了。」

  「可……」

  「甭可是了。」賀作舟說話間,走到了前堂邊上的耳房。

  今兒賀宅辦喜事,能用的桌子椅子全搬去了前院,耳房便空了下來。賀六爺兩三步走進去,抱起睡得迷迷糊糊的狼崽子:「喜歡嗎?」

  小狼崽子灰撲撲的一團,大尾巴耷拉在身後甩啊甩。

  方伊池眼前一亮:「哪兒來的狗崽子?」

  他住在胡同里的時候就想養狗,一來可以看家護院,二來能夠嚇唬嚇唬碎嘴的左鄰右舍。只可惜當時的方伊池沒錢,天天想著給妹妹買藥,哪裡還能騰出閒錢養一條狗?於是他就把這念想放下了。

  誰料今日賀作舟竟然誤打誤撞地滿足了這個願望,方伊池抱著狼崽子直樂:「先生,您擱哪兒抱來的狗啊?瞧著還沒斷奶呢。」

  賀作舟摸了摸下巴,沉默半晌,怕小鳳凰害怕,睜眼瞎編:「萬祿擱朋友家抱的,凶著呢,你要養就得小心些。」

  「謝謝先生。」方伊池抱著小狼崽子捨不得撒手,時不時用手指撓撓它的後頸。

  賀作舟冷眼瞧了半晌,心裡倏地湧起危機感:「小鳳凰,把狗丟給萬福,咱們還要去前院敬酒呢。」

  今日的主角是他們倆,就算六爺再慣著方伊池,也得帶著他在全四九城有頭有臉的人面前晃上一圈。

  從今兒個起,方伊池這張臉可就出名了。

  方伊池知道事情輕重,放下狼崽子,一步三回頭地跟賀作舟去了前院。

  滿院的桌子已然坐滿,黑壓壓的一片人影,院子邊上還有一圈扛槍的警衛員在面無表情地巡邏。

  估計是警衛員太嚇人,明明是喜事,院子裡百十來號人坐著,竟不熱鬧,於是蘇立春唱戲的聲音一下子鮮明起來,連方伊池都憋不住拿了一把瓜子,倚在賀作舟身前聽。

  賀作舟在外人面前端得可以——站得筆直,神情嚴肅,只有當方伊池捏著瓜子仁往他嘴裡塞的時候,眉目才稍稍柔和。

  可實際上,賀作舟嘴裡根本沒個正經兒:「小鳳凰,我的秘密你都知道了,你也把你的秘密說說吧。」

  「什麼秘密?」方伊池含含糊糊地反駁,牙尖嗑開瓜子殼,把裡頭的仁兒舔出來,「我沒有秘密。」

  「別給我打馬虎眼。前兩天你跟阿清神神秘秘的,折騰什麼呢?」

  「折騰好東西。」方伊池又抓了把瓜子,先揣進兜里,再一小把一小把地捏出來吃,「先生晚上就知道了。」

  「晚上?」

  「嗯,晚上。」

  「咱倆洞房的時候?」

  他差點咬到舌尖,含羞帶怯地瞪賀作舟一眼,臉頰上方紅色的小痣竟然像是盪起了曖昧的水光,晃了晃:「您省省吧,不差這麼一時半會兒了。」

  賀六爺聞言,基本上已經摸清楚小鳳凰的秘密和洞房有關,心裡立刻像是被貓抓似的癢,連帶著看這滿院的客人都不順眼起來。

  嗐,怎麼還沒天黑呢?

  他倆是喜宴的主角,但在宴席開始前,卻是宅院裡最清閒的人。客人到齊後,賀老爺子拄著拐杖樂呵呵地登上了戲台,先是客套一番,再感謝大家來參加賀作舟的婚禮,最後竟然還能面不改色地將方伊池夸一通,說他年少有為,年紀輕輕就成了平安飯店的幕後老闆。

  方伊池扶著賀作舟的胳膊笑得前仰後合:「壞了,飯店的經理聽見得氣死。」

  「他不敢說什麼。」賀作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而且對於他而言,換多少老闆都沒差。」

  「行了,別笑了,到我們了。」

  賀老爺子從台上下來,台下的視線或不著痕跡,或光明正大地向他們投來。

  賀作舟先邁出一步,繼而轉身,坦坦蕩蕩地伸出了自己的手。

  方伊池原本不緊張,可當冬日晦暗的光落在賀六爺的肩頭,冷風一卷,世界就像是被吹散了一層濃重的霧氣,他忽而清醒了。

  「小鳳凰。」賀作舟站在紅得仿佛燒起來的地毯上笑著喚他。

  方伊池鼻子微酸,顫抖著將手遞到賀六爺的掌心。

  「走吧。」賀作舟斂去眼底藏不住的笑意,轉身帶他往前走。

  他腳踩在大紅色的地毯上,眼底醞釀著一場隨時會落下的雨,好不容易走到戲台下,尚未回神,見面前有台階,正想爬,腿還沒抬,就在眾人的驚呼聲中身子一輕,直接被賀作舟抱了上去。

  那是不曾在外人面前展現過的,與「正人君子」相差甚遠的賀六爺。

  賀作舟摟著自家的小鳳凰,站在賀老爺子曾經站過的位置,睥睨著台下各懷心思的客人,扶了扶軍帽:「今日我大喜,客套的話不多說,大家吃好喝好,醉個痛快!」

  言罷,台下自是一片叫好。

  其實不論賀作舟說什麼,都沒人敢說一個「不」字,但在迷迷糊糊的方伊池耳朵里,他們的婚姻就像是得到所有的人的祝福了似的,他眼底的淚頃刻間涌了出來。

  什麼吉不吉利的,方伊池不在乎,什麼丟不丟人的,也不在他的考慮範圍以內。

  他苦了那麼多年,終於實打實地嘗到回生活的甜,還不許人喜極而泣了?

  然而方伊池還沒來得及品味這絲甜,就被賀作舟拉去敬酒。

  起先賀六爺還能攔著,大家也不敢灌他,可一喝上頭,那些個當兵的就開始肆無忌憚,尤其是瞧見方伊池喝了一杯白酒還跟個沒事兒人一樣去抱六爺的胳膊以後,個個摩拳擦掌,想要跟他喝上一口。

  賀作舟被幾個醉鬼纏得煩悶,扭頭一看,差點沒氣死。只見方伊池笑吟吟地端著酒杯,只要有人來敬酒,立刻仰頭一飲而盡。

  「小鳳凰!」方伊池剛把酒杯貼在唇邊,手腕就被牢牢攥住。

  賀作舟也喝了不少,微微有了醉意:「能耐了啊,還真跟著喝?」

  說完,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摔,惱火道:「你們好意思?這麼多爺們兒欺負我太太一個人。」

  「您太太也是……也是男人啊!」喝得歪歪斜斜的兵哥壯著膽子喊。

  旁邊有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跟著叫喚:「就是,您太太海量!」

  「邊兒去!」賀作舟懶得理會酒鬼,把方伊池拉到一邊兒,眉頭緊蹙,捏著他的下巴湊近瞧,「我的個小祖宗,別喝傻了。」

  方伊池「啪」的一聲打開賀作舟的手:「先生,我都說了,我能喝呢。」

  「你能喝個屁。」賀作舟卻根本不給他辯解的機會,抬手喚喜財,「把你們方老闆送回北廂房,再讓人熬醒酒湯。」

  「先生?」方伊池察覺到賀六爺的意圖,戀戀不捨地伸手扒拉賀作舟的衣袖,「您……您不陪我?」

  「不陪你?」賀作舟倒吸一口涼氣,「虧你問得出來。」

  「咱倆今晚洞房花燭夜,你還想要我不陪你?」

  方伊池面色一紅:「先生,不帶這麼逗我的。」

  「誰逗你了?」賀作舟伸手胡亂揉著他的頭髮,「今晚我就要折騰死你,誰勸也不好使!」

  「先生!」

  「得了,回去吧,等你酒醒了,我就到了。」

  方伊池哭笑不得地跟著喜財回了北廂房,屁股還沒把床坐熱,醒酒湯就來了。

  他還真沒喝多。

  喜宴上這點酒,哪裡比得上在平安飯店當服務生時,一瓶一瓶灌的?

  但是六爺的好意方伊池心甘情願地受著,他乖乖地喝了湯,脫掉狐皮褂子,趴在繡著大紅鴛鴦的錦被上打盹。

  這一打盹,就睡到了暮色四合,方伊池驚醒的時候,窗外晃過一水兒的暗紅色燭火。

  風裡有六爺的聲音:「弄點軟乎的端到北廂房,再燒壺熱水,灌個湯婆子。」

  萬祿似乎答了聲:「好。」

  賀作舟又說:「在南方做生意的方家人是誰請來的?我瞧著他神情不太對,你們給我盯緊了。」

  「是……小姐……請……」

  「嗐,我姐啊!」賀作舟說著說著,推開了北廂房的門。

  方伊池坐起了身,抱著枕頭歪頭仔仔細細地打量自家先生。

  許是喝了酒,賀作舟雖然還穿著軍裝,氣勢較之早上溫和了不少。他先把馬刀掛好,再脫掉外套,將軍帽搭在沙發邊,嘴裡說著瑣碎的事兒:「我想了想,還是要穿軍裝再和你拍張照,就掛在咱們屋裡。」

  「……好。」

  「也不必掛在這兒。我前些時日看中了一套四合院,你要是喜歡,咱們就搬走。」

  「好呢。」方伊池的一顆心燙得發癢,早已聽不清賀作舟說了些什麼,隱隱聽見衣衫落地的輕響,只覺得呼吸間先生就來到了床邊。

  賀作舟脫了外套,只著了身單薄的白褂子,衣扣也扯開了,不怕冷地露出大片小麥色的胸膛。

  方伊池想看,還想摸,但轉念想到自個兒也該脫衣服了,臉唰的紅了,連帶著臉頰上畫出來的痣也明艷艷地蕩漾了起來。

  「這時候害臊了?」賀作舟差點被他逗死,「小鳳凰,咱倆又不是頭一回,你哪兒是我沒摸過的?」

  理兒是這麼個理兒,可如今方伊池後背上多了只鳳凰,哪裡是理能說清的?

  好在賀作舟也不含糊,見他不主動,直接伸手幫著脫。

  伸頭一刀,縮頭還是一刀,方伊池又臊又急,拋卻背後畫的鳳凰,打心眼裡其實還是想跟六爺親近的,便半推半就地除去了身上的衣服,躺在床上合著眼睛喘息。

  賀作舟的呼吸也重了,直勾勾地盯著方伊池滑出衣擺的半截小腰:「你可真是我祖宗。」

  賀六爺還以為小鳳凰在床上欲拒還迎的勁兒是現學的呢!

  心跳如擂鼓的方伊池隱約覺得賀作舟沒說好話,可他實在是太緊張了,後背黏著被子,連翻身都不敢,直接讓賀作舟輕輕鬆鬆地解開了身前的衣扣,還被捏著小手,逼著去解男人腰間的皮帶。

  然後指尖不可避免地碰著了支棱著的梧桐枝兒。

  方伊池忽地大叫著起身,一把推開賀作舟,連蹦帶跳地往桌邊躥:「交杯酒……先生,咱們還沒喝交杯酒呢!」

  洞房花燭夜,怎麼能少了交杯酒?

  方伊池光著腳急吼吼地倒了兩杯酒,卻沒聽到身後有回應,納悶地轉身,端著酒杯往回一看,瞬間對上了賀作舟如濃墨般化不開的目光。

  他一驚,又一嚇,徒勞地拽著耷拉到腰間的小褂:「不是……先生你聽我說,我……」

  「方伊池,你給我過來。」賀作舟哪裡肯聽他的解釋,蹬了褲子狠狠地拍床。

  嚇蔫了的小鳳凰立刻跑回床邊,端著兩杯酒,可憐巴巴地抖。

  賀作舟繃著臉,搶過酒杯,與方伊池交臂飲了,繼而迫不及待地將他按在被子上,先不管方伊池到底做了什麼,直接上手拍了十來下屁股。

  「誰給你畫的?」

  「阿清,是阿清……」賀作舟沒用勁兒,方伊池就蹬著腿去抱自家先生的腰,「我怕您不要我,就想了這麼個昏招。」

  「您不樂意看,趕明兒我就去找阿清,他那兒有藥水可以洗!」

  「不樂意……我不樂意個屁!」賀作舟磨著後槽牙,由著方伊池攀在自己懷裡,抬手把小褂一扯。

  畫在他背後的鳳凰就如同落在人間的一團火,在賀六爺逐漸滾燙的注視下,羞羞怯怯地燃燒起來。

  這團火燒了一整夜。

  (作話取車)

  第二日還沒燒完,纏在賀六爺的懷裡迸濺出火星,賀作舟沒含糊,翻身想要繼續,卻聽門外傳來紛亂的腳步聲,繼而是萬祿的驚呼聲:「六爺,六爺!南方來的那位方先生非要帶小爺走,已經闖過前院,正往咱北廂房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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