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平金銀繡明紗直直垂下,遮住龍輦內繾綣風光。思兔閱讀sto55.com
虞華綺抱著聞擎手臂,擔憂地仰頭,「真就這麼對太皇太后啊?她畢竟是長輩,萬一此事被有心人利用,傳揚出去,損你名譽這麼辦?」
百善孝為先,就因為太皇太后是聞擎的親祖母,所以虞華綺先前再膈應,也只能好聲好氣、恭恭敬敬地侍奉著。
她仰著頭,明亮嬌嫵的桃花眼中,儘是對聞擎的擔憂,純粹而動人。
聞擎冷硬的心腸像被浸在一池溫水裡。
他忍不住俯身,吻住虞華綺眼尾的美人痣,輕輕舐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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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會傳令六宮,太皇太后哀慟不已,臥病在床,需閉宮靜養,閒雜人等,無詔不得隨意進出壽安宮。」
虞華綺聞言,心知聞擎這是要軟禁太皇太后,思及太皇太后今日傳召自己的目的,疑惑問道:「聞擎哥哥,太皇太后為何想讓我住進壽安宮,她想以此插手朝政嗎?」
聞擎見虞華綺越坐越不成樣子,沒骨頭似的,半軟在自己肩頭,將她打橫抱起,摟進自己懷中。
「阿嬌猜得雖不全對,卻也差不離。太皇太后想穩固宋家地位,但宋家子弟無能,在朝中無甚作為。她只能往後宮塞宋家女,以圖日後宋家有了出息的後輩,能相護幫扶,給宋家謀得個好前程。」
虞華綺原倚在聞擎胸前,乖巧不已,聞言,立刻直起腰。
「她要給你送美人?」
聞擎見懷中的小狐狸炸了毛,摩挲著她的後腰,哄道:「阿嬌這般好顏色,才堪稱美人。宋家庶女,皆是庸脂俗粉,如何能與阿嬌想比?」
虞華綺性子彆扭,最難哄的,「你的意思是,若她們生得比我美,你便要接受了?」
她氣得臉頰微鼓,聞擎看得好笑,輕吻了吻她薄白的側頰,「我便是多看旁人一眼,阿嬌都能用眼淚淹了這後宮,我哪捨得?」
虞華綺狐疑地看著聞擎,「是不捨得後宮,還是不捨得我?」
她吃醋的模樣很生動,烏黑眼眸亮得驚人,叫聞擎愛到了心坎里,「自然是不捨得阿嬌。」
虞華綺勉強相信了,卻還是酸溜溜地道:「捨不得我有何用,明年開春,那些個大臣,肯定要逼你選秀。」
聞擎同她保證,「我不選。」
虞華綺有些憂傷,「那樣,天下人會說我善妒,是妖后。」
聞擎冷俊的輪廓因為笑意顯得柔和,「如今海晏河清,時和歲豐,正證明了阿嬌是天賜福星,無人會說阿嬌是妖后。」
他的掌心落在虞華綺小腹,「若阿嬌能誕育個小皇子,便更是居功甚偉了。」
聞擎敢不廣納後宮,自有他的考量。
先帝妃嬪無數,卻也獨寵了皇后十年之久。朝野對此沒有任何非議,便是因為先帝遲遲無子,皇后率先生出太子。
有先帝為例,只要虞華綺早些誕育皇子,天下悠悠之口,很容易就能被堵住。
虞華綺乍然聽到孩子,羞得眼眸亂轉,「誰要同你生皇子!」
聞擎見她似要炸毛,立時換了個話題,同她說起旁的事情。
車馬轔轔,不多時,兩人便回到齊王府。
聞擎換了常服,吩咐丫鬟傳晚膳。
虞華綺聞言,攔住了那丫鬟,「聞擎哥哥,你今晚忙嗎?」
聞擎怎麼可能不忙,但騰出些時間陪虞華綺,還是有的,「尚可。阿嬌想做什麼?」
虞華綺拉著他坐下,「早先不是說好,要給你補過生辰的嗎?待會我親手給你做碗壽麵,再做個壽桃。」
說著,她神神秘秘地靠近聞擎耳朵,「我還準備了一支『美人醉』。」
聞擎此前從未聽說過「美人醉」這支舞,聞言,卻是心念一動,「阿嬌是否為此舞,特製了一件舞衣,雀羽織金的?」
虞華綺蹙著眉,疑惑道:「你怎麼知道?」
聞擎不僅知道舞衣是由雀羽織金錦製成,還知道舞衣是露腰的,他甚至知道,虞華綺跳那支「美人醉」時,是何等撩人心魄。
思及此,聞擎眼前便出現了當日看到的,那截柔韌纖細,雪白婀娜的蠻腰。
他險些再次流出鼻血。
聞擎得知雀羽舞服的存在,其實是個湊巧。
昨夜,虞華綺不肯說,自己是如何得知懿王取血之事,聞擎便沒有追問。
他命暗衛細查,從虞家車夫嘴裡查出,前夜賀昭曾見過虞華綺。
宮中曾出過一位賀貴人,乃賀昭族姐,早幾年便病逝了。聞擎猜測,或許是賀貴人發現秘密,告訴了賀昭。
他派人去尋賀昭,卻得到賀昭趁亂辭官,沿水路往楊城去的消息。
聯繫賀昭的去向,聞擎大致能猜出,賀昭和虞華綺是交換了信息。
思及此,聞擎薄唇微勾,阿嬌這個小狐狸,騙賀昭去楊城,可此時,衛敏早在銅門關了。
聞擎不願多管那兩人的事,由著虞華綺作怪,沒有派人去追賀昭。
他心裡清楚,賀昭是個聰明人,不會宣揚懿王取血治病的事。而即便賀昭宣揚,聞擎也不怕。
此事傳揚開來,對他有益無害,他還能藉此,給自己添些」忠義仁孝」的好名聲。
雀羽織金舞服的事,便是暗衛在查賀昭案的時候,發現虞華綺重視這件舞服,幾次三番命彩雲坊修改,所以才暴露的。
聞擎聽說雀羽舞服露腰裸腳,立刻聯想到,昔日偷看虞華綺跳的那支舞。
當時僅是驚鴻一瞥,他便血氣上涌,承受不住。
今宵虞華綺還要特意跳給他看。
他哪裡消受得起?
保不齊,就會在虞華綺面前出醜。
流鼻血倒也罷了,萬一把持不住,把這小嬌嬌嚇著……
聞擎勸道:「阿嬌,那支舞,不若留到咱們大婚那夜再跳,如何?」
虞華綺搖搖頭,「聞擎哥哥,你不用特意把這支舞留到新婚夜的。我待會跳給你看,你喜歡的話,新婚夜我還給跳。」
聞擎的喉結劇烈滾了滾,「阿嬌,還是留到……」
虞華綺伸出潔白纖長的指節,戳戳聞擎泛紅的臉,困惑地打斷了他的話,「聞擎哥哥,你的臉怎麼紅了?」
聞擎實在忍不住,握住虞華綺的手腕,將她壓在門上,粗魯含住她的櫻唇,肆意攻伐。
虞華綺被吻得丟盔卸甲,良久,才被鬆開。
她艱難地喘著氣,食指覆在豐艷唇間,嬌滴滴抱怨,「聞擎哥哥,你怎麼這樣過分,我嘴唇都麻了。你瞧,是不是腫的?」
說話的人媚眼如絲,含情脈脈,自己卻毫無所覺。
聞擎的眸光驟然深邃,「阿嬌,今夜你若敢跳舞,我讓你渾身都腫著。」
滾燙氣息掠過虞華綺耳際,她霎時察覺到了危險,「我不跳了!」
說完,虞華綺偷偷覷了聞擎一眼,發覺聞擎的眼神,像是要吃人。
她嚇得從聞擎臂彎鑽出,落荒而逃,「我去煮長壽麵。」
聞擎見她又要害怕,又要不知死活地撩撥人,無奈地揉了揉眉心。
他站在原地,待氣息平復,熱潮退去,才邁開腿,朝廚房闊步而去。
虞華綺揉著麵團,早已忘了方才的彆扭,見聞擎出現,笑著朝他招手,「聞擎哥哥!」
話音剛落,指間黏著的一大坨面瞬間落地。
虞華綺笑容消失,心疼地看著掉在地上的麵團。
聞擎見她這般迷糊,只覺得可愛,上前哄了幾句,陪著她一塊做壽桃。
虞華綺前些日子是苦練過的,故而除了方才那點小插曲,後面一切順利,成功將小巧精緻的粉壽桃放進蒸籠。
她做長壽麵更是順手,高湯從早晨熬起,此刻已經香濃雪白,抓起一把廚房現成的長壽麵,煮熟盛進高湯中即可。
聞擎怕虞華綺燙著,親手端了滾燙的面碗進食盒,提著陪她去花廳。
今夜,兩人的晚膳便是這碗長壽麵,還有那個被蒸得似乎有些塌的壽桃。
虞華綺不知問題出在哪裡,但聞擎拿著壽桃,餵她吃的時候,還是張嘴咬了口。
蓬鬆暄軟,微微泛甜,虞華綺嚼著噴香的壽桃,催促聞擎快吃。
「怎麼,我的廚藝不錯吧?」
聞擎吃著壽桃,眼角眉梢皆是溫柔,「進步神速。」
虞華綺喜笑顏開,同聞擎一起用長壽麵。長壽麵整碗只一根麵條,極長極細,不能輕易咬斷,要一口氣吃完才好。
聞擎從不過生辰,對這些吉祥寓意並不在意,同虞華綺一塊用著長壽麵。
虞華綺食量小,用不了多少便飽了,笑盈盈地看著聞擎吃麵。
聞擎素來不喜自己的誕辰,只覺這天是個錯誤,一碗麵下肚,暖了胃,亦暖了心,忽而覺得,若有虞華綺陪著,每年都過誕辰也很好。
虞華綺見聞擎用完了面,命丫鬟去傳候在府里的御醫和褚鮫。
很快,御醫們便都到了。
虞華綺看著他們給聞擎上了藥,然後一起為聞擎商議補身的藥方。
聞擎明知自己的身體已無大礙,卻還是任由她折騰——若不由著她折騰,小姑娘心裡存著事,夙夜擔憂,少不得會傷神。
待御醫們和褚鮫商量出補藥方子,虞華綺拿著,命藥童煎制,隨後陪聞擎去了書房。
聞擎政務繁多,她不敢打擾,怕誤了時辰,平白讓聞擎熬夜,便趴在貴妃榻上,安安靜靜玩她的魯班鎖。
夜深人靜,燈燭熒熒。
聞擎落下藍批,合上奏章,抬眸一瞧,只見虞華綺已經闔著眼睛,歪在貴妃榻中睡著了。
他取了一旁的斜萬字折枝花卉軟毯,給虞華綺蓋上,回身批完最後幾份重要奏章,準備抱虞華綺回閣樓。
凌廈忽而出現,跪候在書房外。
聞擎原已經抱起虞華綺,見狀,將她輕輕放回貴妃榻。
虞華綺被驚動,不適地嚶嚀著,在貴妃榻上蜷成一團。
聞擎拍了拍她的肩背,輕聲哄道:「阿嬌好乖,先自己睡一會,我很快回來。」
也不知虞華綺在睡夢中,是怎麼聽見聞擎說話的,竟果真舒展了身體,繼續安睡。
聞擎見她氣息平和,行至門外,冷冷看著凌廈,「說。」
凌廈知道自己來得不巧,但事關虞府,他不敢耽擱消息。
「主子,虞大人得知先帝駕崩,正星夜兼程,往皇城趕。」
「他還帶回了周氏和虞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