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五章 夫妻告白
(一百六十五)
陳展鵬沒有信心。思兔閱讀簡伊娜自從嫁給他之後,一直都在說一句話「陳展鵬,你肯定不是你爸媽親生的。」他從來不曾相信過,沒想到,事實上卻被她言中了,如今他要是把這個她早就料中的結果說給她聽,她會不會顯得很漠然,用一種「我早就知道了你才發現你傻啊」的神情看著他?
展鵬害怕看到這種結果。
他拖著沉重的步子去找伊娜,雙腿如同灌滿了鉛,一顆心幾乎躍到喉嚨口。掛號處的人問他掛號沒有,他說簡大夫在嗎?得知她在坐門診,陳展鵬便也掛了一個號進去了。
他確實得了重病,希望醫生給看看。
站在門口呆呆地凝視著她,簡伊娜低著頭正在和一個病人說著什麼,脖頸間一片月光般的白。
病人問:「醫生,你說我會生孩子嗎?」簡伊娜明顯在走神,慢慢說道:「會生的,會生的,你不會生,你女兒也會生的。」病人怒了,氣憤道:「你什麼態度啊,不在你這看了!」扯過病曆本匆匆走了。
簡伊娜抬起頭來,就看到了倚在門口站著的木頭人陳展鵬。
陳展鵬努力沖她笑笑,感覺自己真的像個病人,看到她那身白大褂,莫名地有溫暖和安心,他走過去,把空白的病曆本放在她面前。
簡伊娜有些愕然,不過,她還是職業性地問了一句:「哪裡不舒服?」
陳展鵬嘴巴動了動,卻沒有吭聲。
他只是呆呆地凝視著她,像一個無助的孩子一般,神情充滿了傷感和迷茫。
時間不知道過去了多久,簡伊娜只好說道:「我在上班,沒病就走吧。」 雖然故作冷漠,可是語氣仍然控制不住地有些溫柔。
一個男人來掛婦產科的號,本來夠稀奇了,還霸著門診不走,會被所有其它病人攆走打死的。
「伊娜?」陳展鵬終於開了口,他凝望著她,吐字艱難,「我有話對你說。」
簡伊娜慢慢抬起頭來,死鴨子嘴硬般地說道:「還有什麼好說的,不是說要離婚嗎,明天去辦手續嗎?」
陳展鵬眼圈卻紅了,他沙啞著嗓子說道:「我們找個地方說吧。」
伊娜看著他發紅的眼圈,知道他肯定有事,說道:「那去醫院外面等我吧,我還有一個小時下班。」說出來又有些後悔,都要離婚了,為什麼控制不住地仍在關心他?
展鵬像一個很聽話的孩了,安靜地點點頭,很乖地出去了。
兩個人在一家茶樓坐下,簡伊娜對他道:「你有什麼事就快說吧,一會,我還要去培訓班接簡愛放學,我爸去接她我不放心。」
陳展鵬端著茶杯沒吭聲。
簡伊娜沉默著等了十幾分鐘,看他仍舊不說話,只得看了看手錶,說道:「那改天吧,我要去接簡愛了。」說著就要拿起手袋站起來。
陳展鵬突然說道:「我不是我媽親生的。」
簡伊娜一呆,這些年來,雖然她經常說他不是他爸媽親生的,但是小時候陳展鵬曾經作過親子鑑定,她只是一句玩笑話罷了,沒想到卻是真的。
伊娜重新坐了下來,好半天,才說道:「我不明白,你和你爸不是作過親子鑑定嗎?」
展鵬苦笑一下,說道:「我是我爸親生的,不是我媽親生的,我親媽,是我妹的婆婆!」
仿佛晴天霹靂,簡伊娜更加如墜五里霧。
陳展鵬擦了擦眼睛,把陳大志和張秀麗的往事說了。
他發現說出來變得好受多了,仿佛肚子裡原本積了無數的石頭,硌得他難受,他流血,現在,一顆一顆全部對著簡伊娜吐了出來。他也發現,他仍舊如當初一樣愛著面前的女人,只有她,才讓他有了傾訴的願望。
末了,他吐了一口氣,說道:「事情就是這樣的,我媽後來都親口承認了,她也說這些年她對我不好,因為我不是她親生的緣故,她做不到同樣的看待,所以對我妹特別好,也是因為張秀麗是我親媽,我爸才強烈反對陳琳和少俊的婚事,在他們結婚那天,還鬧自殺了,後來被我救活,沒幾年也鬱鬱而終。」
就像所有的拼圖都拼對了板塊,變成了一幅完整的畫。
展鵬說到這裡嘆了口氣,苦笑道;「伊娜,你知道我為什麼對我媽那麼好嗎,我知道不公平,她對我不好,可我總想著我對她好,將心換心,有一天,她會知道我的好,她會對我好的。我這樣想,是不是很幼稚?大概是從小得不到父愛母愛的人,就特別想得到愛吧。」
伊娜沒有吭聲,心頭如潮湧起的,卻是對展鵬的無限心疼。
展鵬深情地看著她,笑了笑,對她輕聲說道:「你知道我為什麼會愛上你嗎?當初,我站在我爸媽這邊,反對陳琳和少俊在一起,為了拆散他們,我把帥帥扔在醫院外面的垃圾筒里。」
簡伊娜震驚得抬起頭來。她撿的垃圾筒里的小孩,居然是展鵬扔的,居然是帥帥?
他居然瞞了她這麼多年。
陳展鵬笑了笑,說道:「你不知道是我扔的吧,但是我又不放心,躲在角落裡偷看著,我就看到你拾起了帥帥,一直在耐心地尋找著帥帥的爸媽,我當時就被你打動了,我想著你那麼善良,對一個陌生的孩子都那麼好,假如我追到你,成了你老公,你肯定會很愛我,我從小到大,做夢都想有個人能好好愛我。」
展鵬說到這裡,凝視著簡伊娜,神情變得特別特別溫柔,他輕輕地感激說道:「這些年,你確實也很愛我,非常的愛我。伊娜,對不起,我們走到今天,是我的不對!」
展鵬想起簡伊娜誤會他出軌的事情,他以前不想解釋,現在他覺得他必須解釋,因此,他說道:「伊娜,我沒有和那個女實生有什麼,她說她喜歡我,可我只愛你,第二天我就把她開除了,我沒有做對不起你的事。」
伊娜聽到這裡,一切的誤會都消除了,心裡湧起的是對展鵬的愛,她的眼圈也紅了,哽咽著聲音說道:「展鵬,你今天肯把這一切告訴我,我很高興。這些天,我也想了很多,自從我們說離婚後,我沒有一天開心過。我鬧不明白,為什麼好好的日子過到現在這地步,我反省著是不是我哪裡做錯了,我確實也有錯,我不夠大度,我不能相信你。展鵬,我之所以不肯從我爸媽家搬出去和你單過,是因為——」
伊娜說到這裡,眼淚有如水籠頭,瞬間模糊了視線,兒時的回憶如陰影一般襲卷了過來,雖然隔了將近二十多年,如今回想起來,那種被輕視被拋棄的痛苦仍舊如狼一般咬著她的心。
然而,展鵬都主動過來把一切都告訴她了,對她說了對不起,她現在再隱瞞實在對不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