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問題少女


  孫無慮出國時,孫安恬還是個蠻正常的小女孩,青春活潑,嬌憨可愛,雖然有點小驕縱、小任性,但完全無傷大雅,畢竟誰家老小都是最受寵的那個。思兔閱讀sto55.com

  孫無慮回國後,直到兄長的喪事辦完,她也都還算正常。

  忽然有一天,她戴了個紅帽子回家,孫太太好奇她啥時候喜歡戴帽子了。仔細一看,好傢夥,這哪裡是紅帽子,這分明是全部頭髮染得火紅!

  孫太太看不過眼,說女學生染這樣的頭髮,太妹一樣,流里流氣,讓她立刻把紅顏色褪掉。

  孫安恬很聽話,第二天就去美發廳把紅色漂白,然後,染上了一頭綠色。

  孫太太氣得大罵,揚言說再不染回黑的,再敢染彩虹里亂七八糟的顏色,就把她剃成光頭。

  孫安恬依舊很聽話,第二天就自己去美發廳剃了個光頭。耳朵上還扎了七八個耳洞,掛著兩排大大小小的耳環耳墜,一走路一動腦袋就撞得叮咚作響。大冷的天,羽絨服裡面穿著清涼的吊帶和超短裙,回家把羽絨一脫,扔上沙發,露出兩條白生生的大長腿,滿臉的無所謂和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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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孫太太差點暈過去。那幾天她才被推下旋梯,大病初癒,又傷心大兒子去世,擔心小兒子公司運轉,還唯恐親家母再上門尋釁,整天整夜吃不下飯,睡不著覺,見女兒這麼胡鬧,沒有任何跟她溝通的心情,劈頭蓋臉一頓罵,孫安恬發了脾氣,就此離家出走,住去了同學家。

  孫無慮得知這件事後,覺得孫安恬現在的形象雖然糟心,也不是什麼原則性的大問題,完全可以進行審美誘導,便打電話讓她住到自己家來,順便可以深入了解一下,到底是出了什麼問題。

  然而孫安恬不願意搬過來,原因是,他這裡沒有她能穿的衣服。

  孫無慮說道,你把自己的衣服帶過來,不就行了?

  孫安恬說,她的衣服都長著腳,會自己跑,帶不過來。

  孫無慮心想,不就是敲詐我嗎?小事一樁,於是,按照她之前的穿衣風格,買了幾套活潑可愛的新衣服備著。

  孫安恬還是不願意,說他這裡黑白的裝修太冷淡,沒有夢幻感,住進來睡不著覺。

  於是,孫無慮在百忙之中,親自做了個簡易設計,把那個房間弄成淡雅又浪漫的天藍色,覺得這回算是比較夢幻了。

  然而,孫安恬說她不喜歡天藍,喜歡粉紅。

  於是,百忙之中的孫無慮,又按照她的意思,把房間弄成粉紅色。

  然而,孫安恬又說,此粉紅非彼粉紅,我要的是迪奧魅惑的橘粉,你那是紀梵希小羊皮的玫粉。

  ……

  孫無慮算是明白過來了,敢情是拿他開涮呢。軟的不行就來硬的,他回別墅把她之前命一樣寶貝的手辦都搬了過來,威脅說,再不回家,就把這些手辦砸碎,揉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孫安恬說,砸吧,揉吧,正好我要和過去說再見。

  從此再不接電話,只是每周末發「我沒死」三個字的簡訊給他,算作報平安。

  **

  這個瓜實在太有滋味,白天藍下巴都快驚掉了。果然,你們兄妹仨都是傳奇,我們平凡人惹不起。

  「我覺得,她可能是大腦神經網絡的走線出了問題……也有可能是進了水……當然也可能是鬼上身。」

  白天藍臉上的生無可戀,終於轉移到了孫無慮臉上,他懊惱地揉著腦袋,萬里挑一的邏輯思維能力,竟然無法做出一個簡明扼要的總結。

  白天藍仔細回憶他的話,問道:「我說實話,你不要難過。會不會是因為大哥突然出事,她過於悲痛?」

  孫無慮苦笑搖頭:「我哥突然出事,我媽和恬恬都是完全崩潰,大概只有我還算正常吧。不過,時間是治癒傷痛的最好良藥,慢慢地,大家都接受了現實,她們兩個的情緒也逐漸平復,沒有道理忽然又因此發作。」

  白天藍默然,她知道,孫無憂的死,對孫家就意味著頂樑柱的倒塌,而孫無慮能夠強撐著精神打理各項事務,並非因為他不愛哥哥,而是因為那片傾塌的天,急需有人再撐起來。

  「我實在想不明白,到底哪個關鍵節點出了問題,讓她性情大變。本來以為是自己工作太忙,忽視了她,但我媽和她住一起,天天見,也沒發現什麼異常徵兆。我私下還找過她學校老師和幾個好朋友,都跟我們一樣滿頭霧水。」

  白天藍問道:「有沒有可能是失戀了?女孩子正是花雨季節,這方面最敏感。」

  孫無慮仔細一想:「之前沒聽說她有什麼男朋友,每天就是沉浸於二次元動漫,買手辦,看展覽,偶爾自己也裝扮著玩。不過,你說的也有可能,她這個年紀啊,滿腦子都是小秘密,喜歡哪個男孩子的話,也不會告訴我們。」

  白天藍笑道:「現在的小女孩,都是玲瓏心,要好好呵護,還不敢追得太緊。」

  孫無慮顯得有些憂心忡忡:「她還不止這個問題,主要是太天真、太幼稚。我讀高中的時候,我哥讓我住公司旁邊,旁聽例會,研究報表,學習管理經營,去美國讀了大學,又讓我課餘學投資。所以,我才能比較順利地接管公司。恬恬如今也讀高中,想讓她到公司學習,八抬大轎都請不來。現在,海嬰還小,我沒孩子,她又這副模樣,萬一哪天我死了,攤子都不知要丟給誰,偏偏我家男人還有早死的優良傳統。」

  白天藍忙道:「呸呸呸,說什麼呢?你明明可以長命百歲壽比南山!」

  孫無慮笑道:「壞的事情,說出來就不會應驗了。而且,我也就是打個比方,萬一哪天我想提前退休撂挑子,也沒個接班人。」

  白天藍打趣道:「干著急有什麼用,趕緊娶老婆生孩子唄。」

  孫無慮借鑑她的名言,鄭重道:「匈奴未滅,何以家為?現階段只有公事,沒有私事,只有工作,沒有生活。」

  白天藍哈哈大笑:「就怕緣分來了,擋也擋不住呢。」

  孫無慮饒有興致:「你相信緣分?」

  白天藍笑道:「也不算信緣分吧,只是覺得生活中很多東西,太過巧合。比如,我回公司加個班,沒想到潑你一身咖啡,你要考核基層經理,而我恰好就是。當然,這是老闆與員工之間的緣分,男女緣分,只會比這個更加玄妙。」

  孫無慮含笑看她,眸中清波流光溢彩,與月色相映成趣:「真是巧合嗎?我一直以為,你是故意潑我的。」

  白天藍忙道:「哪能呢?我這麼善良純粹的人,怎麼可能做那麼壞的事?」

  孫無慮笑道:「壞倒不壞,就是有點笨,而且……也土。」

  白天藍又變得尷尬:「是啊是啊,這麼笨這麼土,我當然更不會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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