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大改】走私案(4)
目的地是一家五星級酒店中餐廳里的VIP包間。思兔閱讀
孫無慮和白天藍到達的時候,霍旭濤已經點好酒菜,嚴陣以待。
門拉開時,他倏地起身,如臨大敵,但只一瞬就鬆了口氣,因為他看到了白天藍。
他咧開大嘴,故作輕鬆地笑道:「看到小白,我就知道老闆的確很有誠意。」
孫無慮拉著白天藍一起坐下,自傷自憐地抱怨:「瞧霍哥這話說的,老闆什麼時候對你們沒誠意過?只有你們私下搗鬼,欺負老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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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旭濤陪著笑給他們倒茶,口中連稱不敢:「我們下面再怎麼折騰,這不都逃不出您的五指山嗎?您要做什麼,就是一聲吩咐的事兒。」
孫無慮笑道:「倒也不想做什麼,只是有些疑問,要向你請教。」
霍旭濤保持著一貫的油腔滑調:「請教不敢當,您儘管問,我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孫無慮也保持著一貫散漫無害的笑容:「老凌到底是怎麼回事?」
霍旭濤乾笑兩聲:「老闆拿我開涮呢,楊總不是都查出來了嗎?」
「阿諾查到了關鍵證據,但我想知道你們具體怎麼操作的。」孫無慮故意壓低聲音,「不過,你放心,東西都在我手裡,沒交警方。」
霍旭濤喜憂參半,喜的是證據沒落到警察手裡,憂的是不知道孫無慮會提什麼條件,被他一問,別無他法,只得把事情從頭到尾講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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賴昌允落馬後,洛城總經理成為公司內部最熱門的競聘崗位。
孫無慮雖然想過起用白天藍,但私下就已被唐堯否決,他回過神後,也知道自己是心血來潮意氣用事,所以,就沒有把她推上總裁室人事決議。
進入人事決議的,只有兩個人,一個凌雲峰,一個霍旭濤。經過討論,兩人同時中選,區別在於,一個是正職,一個是副手。
霍旭濤本來就沒有凌雲峰級別高,但分屬不同業務線,對他也不甚敬畏,一起入圍決議給了他兩人可以平起平坐的錯覺。可沒想到,結果一出,依舊低人家半級,還變成人家下屬,他心裡很是不服。
不服歸不服,還是得按時到崗幹活,他心中有怨氣,按捺不住地想給新上司使絆子,只因懼於總裁室的權威,才不敢肆意妄為。
一個月前,總裁室有人聯繫他,告訴他翻盤的時候來了。然後,給了他一個電話號碼,他打過去,對方表示有一批暗貨要出,可以給高額回報。
按照常理,擺在他面前的路有兩條:要麼潔身自好,拒絕合作,甚至向警丨方舉報這種違法行為;要麼利用自己的代理商渠道和客戶資源,幫他們出貨銷贓,賺取提成。
可他另闢蹊徑,選了更狠的第三條路。
他聯合代理商,用這批貨掉包了公司的正牌貨,自己賺取提成,卻讓蒙在鼓裡的凌雲峰去銷贓,最後,又買通人匿名舉報,把凌雲峰送進監獄。但之後的輿論風波,他並未參與,也毫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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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旭濤講完這些,口乾舌燥,來不及喝水就誠懇地表白:「老闆,就是這些,沒有任何隱瞞。我去偉業的證據你有,交接貨物的證據你也有,我的性命都捏在你手裡,自然不敢騙你一個字。」
孫無慮輕敲桌面,手指修長,骨節分明:「跟你聯繫的總裁室領導是誰?」
霍旭濤收起嬉皮笑臉,面有為難之色:「老闆,這個我不能說,不管怎麼樣,人家總算是給我指路,雖然他也有他的目的。不過,我不說,你也猜得到,又何必讓我失信於人?」
孫無慮點頭,表示理解:「提供暗貨的是誰?」
霍旭濤這次回答得非常乾脆:「跟我聯繫的人是小盧,我跟他交接的監控視頻你不是找到了嗎?」
孫無慮徐徐搖頭,這明顯不是他要的答案:「我是問你,小盧是誰的人,他的貨從哪裡來的?不要告訴我是小盧自己走丨私的。」
霍旭濤忙道:「哪能呢,小盧就是個跑腿兒的。」
孫無慮冷冷道:「你也知道他就是個跑腿的啊?」
霍旭濤愁眉苦臉,用手搔腦袋:「這種事比較敏感,很難追本溯源。道上的規矩,都是確認安全後,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我要是非追著人家問背景,要麼會被當二傻子,要麼會被當臥底警察,不好弄啊。」
孫無慮看他一副蠢相,反而被逗笑了:「服了你,去查查跟你交貨的車牌號吧。」
霍旭濤嘿嘿笑著,討好道:「老闆這麼說,一定是查過了,您就大發慈悲,指點我一下唄。」
孫無慮本來指望從他嘴裡掏點有用信息出來,沒想到自己變成信息貢獻者,他沒好氣地說:「車牌號掛在一家物流公司名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叫原鶯。」?
「原鶯是誰?」
「一位來自南方沿海城市的鄉下女性。」
「鄉下女人,和這事有什麼關係?」
「我正要問你呵,原女士所開公司的員工小盧,為什麼會給你提供暗貨?」
霍旭濤擰著眉頭,眼珠子轉了幾轉,猛地一拍大腿:「我知道了,這多半是科信搞的鬼!」他雖然不知道對方的具體底細,但對業內潛規則還是了解的,目前市面上同類型的走丨私貨基本都是從南方粵港進來,然後通過強大的物流網絡鋪遍全國,要干成這事,在南邊得有紮實的基礎,現在什麼都說得通了,這原鶯多半是科信某位大佬的情婦,順便被拱出來當個法定代表人掩人耳目。
一口氣說完這些,他咕嘟嘟灌了一杯茶,繼續道:「走丨私的人不少,但幹了這麼久還能逍遙在外的屈指可數。有這本事的,至少都得咱們老唐、老凌這種段位,科信有幾個這水平的,老闆你掰掰手指頭就知道了。」
這話雖然是猜測,但有幾分道理,孫無慮默然,心想難道是公司準備派凌雲峰南下的消息走漏,所以科信先下手為強?
霍旭濤見他凝思,又道:「老凌以前在華南呆過幾年,搶過科信不少單子,那人多半因此跟他有過節。這次提供走丨私貨,算是幫我,其實也是為了報仇。」
孫無慮撇嘴一笑:「是,你們是雙贏,不,加上總裁室那位,你們是三贏。只是讓老凌當替死鬼,讓我當冤大頭。」
霍旭濤忙不迭地申辯:「老闆,我害老凌是我狼子野心想上位,但蒼天可鑑,我沒半點想要害您的意思,我在公司十幾年,以前孫總和您都對我恩重如山,我怎麼也不會對不起公司,對不起您!」
孫無慮抬手打住,目光充滿嘲諷:「不要再表忠啦,我都知道,都了解。現在,說說怎麼善後吧?」
霍旭濤愣住,半晌後,諂媚地笑:「我這不等著您發落嗎?」
孫無慮反問:「你覺得,我應該怎麼發落?」
霍旭濤又一愣:「您是想息事寧人,還是大張旗鼓?」
孫無慮笑問:「息事寧人如何,大張旗鼓又如何?」
關於如何收場,霍旭濤在收到孫無慮發給他的證據時就開始盤算,聽他問起,趕緊詳細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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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息事寧人,就是把這件事弄成個烏龍,給點好處,打點下關係,宣個誤判,把凌雲峰無罪釋放。他還表示,為了將功贖罪,自己來承擔公關的所有花銷,並賠償老凌一大筆精神損失費,以後工作中對他絕對服從,叫往東絕不往西,叫打狗絕不罵雞。
所謂大張旗鼓,就是還原這件事的真相,曝光所有涉事人員,並推上法庭,讓每個人都付出應有的代價。只是,如此一來,公司員工參與走丨私銷贓的罪名會坐實,對公司品牌影響惡劣,上市進程必定受阻。
孫無慮聽到這裡,不禁笑問:「我要大張旗鼓的話,你豈不是也得進去?」
霍旭濤拍拍胸脯,露出尷尬又不失爽朗的笑容:「自己犯的錯,就要自己承擔結果。而且,我就是老闆手下的一桿槍,一條狗,您讓我捅誰我就捅誰,讓我咬誰我就咬誰。」
孫無慮笑道:「啊喲,對我這麼好,受寵若驚啊!」
霍旭濤為他添一杯茶,連連笑道:「應該的,應該的,您不把我交警察,就是我的再造父母,我當然要知恩圖報,再說,我還想讓您再照顧照顧我。」
孫無慮恍然一笑:「敢情是跟我談條件、要好處啊?」
霍旭濤笑得忠厚老實:「哪裡哪裡,是我求您!」
孫無慮淡淡道:「說來聽聽唄。」
霍旭濤嘆口氣,臉色變得鄭重又哀痛:「如果您真要大張旗鼓,我肯定得進去好幾年,出來後有了案底,能不能找到工作都難說,可家裡老小都張著嘴要吃飯。所以吧,就想厚著臉皮,問您討一筆下半輩子的安置費,您願意可憐我,我就是您的槍,指哪打哪兒,至少保住老凌不成問題,而且您看誰不順眼,我還可以幫您咬誰。」
孫無慮笑盈盈問:「我要是不願意呢?」
霍旭濤嘆道:「那就只能聽天由命。」
孫無慮笑道:「不是聽天由命,是任我裁決。證據在我手裡,一交給警方,你們全都玩完。」
霍旭濤臉上又掛起油滑的笑容,可口氣卻十分謙卑:「您一定要這麼做的話,我也是真沒辦法了。不過,您要記得,我長了一張嘴,我剛才說可以保住老凌,同樣,我也可以把本來就身纏官司的老凌咬得更死……」他看一眼一直沉默的白天藍,發現她一邊百無聊賴地玩手機,一邊坦然地喝茶吃飯,仿佛周遭之事與她無關。他臉上的笑頓時更濃重,「甚至,我可以試著咬咬小白……」
孫無慮雙眼一眯,目光森然。白天藍頭也不抬,舉起手機隨便晃了晃,懶懶道:「霍總,你大可以再多囉嗦幾句,錄音才進行了一個小時,手機有的是電量。」
笑容終於僵在臉上……霍旭濤豁地站起,額邊青筋畢露,眼睛似乎要噴出火來,他親口暴露了自己的底細,親手扔掉了所有籌碼,現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他看不到翻盤的可能,看不到希望的曙光,只能看到不遠處的牢獄之災在向他招手。
白天藍正在用手機和孟子涵溝通電力公司的付款事宜,哪裡來的功夫錄音,沒想到這麼信口一詐,效果竟然不錯,她不由得好笑:「老霍,我以前覺得你挺能幹的,咋忽然變得這麼拎不清?老闆私下來見你,就說明他不準備把你交給警方,否則你早進局子喝茶了,還能坐在這兒廢話?」
霍旭濤腦筋轉得極快,他抹了把冷汗重新坐回,嘿嘿笑著給白天藍添滿茶:「對對對,是我糊塗,多謝小白提醒。」轉身又湊去孫無慮邊上,滿懷期待地問,「所以,老闆會息事寧人唄?」
「是的,我會息事寧人。」孫無慮微笑,輕拍他手臂,以示安撫,「但是,不是你說的那種方式。」
霍旭濤明白自己已經處在絕對劣勢,不必再做無謂掙扎,而孫無慮不訴諸於司法的承諾,又給了他基本的自由保障,他反而安下心來,笑問:「那是哪種方式?」
孫無慮淡淡笑道:「霍哥,你是成年人,應該也知道,世界上沒有那麼便宜的事情,走錯了路,就要付出代價。但我想讓你付的代價,比你的第二種方案,要小得多。」
霍旭濤帶著期待:「您的意思是……」
孫無慮笑道:「當然是擁護法律的執行,讓違法的人受到應有懲罰啊。」
霍旭濤不解其意,滿頭霧水。
「你能讓偉業冒著犧牲自己的風險拉老凌下水,說明你對付他們還是有辦法的。既然如此,為何不讓他們接了這口鍋呢?加上小盧,正好構成一個完美鏈條,把你和老凌都摘出來,公司也不必趟入渾水,不好嗎?」
霍旭濤震駭無比,久久說不出話來。
孫無慮笑問:「有什麼難處嗎?」
霍旭濤苦笑道:「老闆,他們怎麼會聽我的話背鍋?您太高估我了。」
孫無慮奇道:「那之前,他們怎麼會願意幫你誣陷老凌呢?」
霍旭濤臉色醬紫,有如豬肝:「之前……給錢了唄。當時,商量好的說法是,把所有罪責都推到老凌身上,偉業雖然被牽扯進去,但也不過是配合調查而已,最終吃不了什麼官司。真正背了鍋,是要判刑的,他們怎麼肯呢?」
孫無慮笑道:「之前可以給錢,現在繼續給啊,有錢能使鬼推磨,就看你給的夠不夠多。」
霍旭濤足足愣了好幾分鐘,才低聲說道:「這也是一種辦法,但是,需要的錢實在太多了,等於買人家好幾年的自由啊!」
孫無慮嗤地一笑:「別把他們說的那麼無辜。小盧公司走丨私、偉業公司銷丨贓,這都是實打實的罪過,吃牢飯本來就是他們該受的懲罰,只不過,現在是讓他們不要供出你而已。」
霍旭濤喉頭滾出一串苦澀的笑:「老闆,這樣乾的話,我得傾家蕩產……」
「那你自己權衡一下,是否值得傾家蕩產,去買幾年自由和清白無案底的後半生。當然,你如果口才好的話,可以砍砍價,讓邢棟小盧他們,不要心太黑。」
霍旭濤腦中兩股念頭不斷交戰,許久許久,終於痛下決心,問道:「老闆,如果我答應您的條件,您還會讓我在公司任職嗎?」
孫無慮長嘆一聲:「老霍啊,你出賣公司,陷害同事,竟然還想繼續任職?你怕不是還沒睡醒?」
霍旭濤還抱著最後一絲希望,祈求道:「老闆,我上有老下有小,您就當可憐我。」
孫無慮無奈搖頭:「凌雲峰也上有老下有小,你們對他動手的時候,有沒有心軟過?」
霍旭濤知道再也沒有轉圜餘地,慘笑兩聲,不再多說,既然已經沒法攫取實質利益,那就保留住表面的尊嚴。
孫無慮目光惻然,半晌後,緩緩說道:「霍哥,不是我不近人情,但是,對你仁慈就是對老凌殘忍,你們都是我的員工,我必須不偏不倚,把一碗水端平。」
霍旭濤嘿地一笑:「不怪你,怪我豬油蒙心,腦子進水。你說得對,世界上沒有這麼便宜的事,只吃肉,不挨打。」
孫無慮笑道:「你能想明白這個,那再好不過。你在行業里積累了十幾年,走出公司,無論是去別處高就,還是自行創業,都是一條不錯的出路。留得青山在,不怕拿不回你今天失去的。你免去刑責,公司也擺脫官司,這是一個雙贏的結局,希望你認真考慮。」
他看白天藍一眼,兩人一同站起身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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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啊,太心急了。」隔岸觀火的白天藍終於再次開口。
孫無慮笑道:「信息不對稱嘛。」本來按照上層的戰略布局,不久後凌雲峰調任南區銷售總裁,那麼洛城公司一把手的職位非霍旭濤莫屬,可這個人事安排唐堯暫時沒有透露給他,他大概是覺得短期升遷無望,所以才狗急跳牆。
「你說,他會答應這個條件嗎?」
「如果他是理性人,那麼他會的。因為,這的確是最優方案。」
「可人都是不完全理性的。而且,用自己全部身家換幾年自由和公司的清白,對他而言並不划算,也許,他這十幾年積累的財富,已經足夠他度過出獄後的下半生。」
「銷售們掙得多,開支也大,再說了,通脹這麼高,誰都不敢保證既有財富的購買力。再退一步,他也沒得選,如果他選擇魚死網破,寧願自己服法,也要拖公司下水,那我只能棄卒保車。於我不過是壯士斷腕,於他卻會毀了一生。」
白天藍想著霍旭濤曾在公司的輝煌戰績和顯赫地位,頗有種時移世易的蒼涼感:「人吶,真不敢踏錯一步,一旦踏錯,就再不能回頭!」
孫無慮笑道:「所以啊,要遵紀守法,當個良好公民。」
白天藍知道這事大致算是解決了,稍微鬆了口氣,但想起沒能查清那位原鶯女士的底細又頗覺可惜,她對科信的主要高管和幾個金牌大銷售的經典戰績有所耳聞,可畢竟不在一個層級,暫時不會在戰場上相遇,所以沒怎麼研究過他們,暫時當然也理不出什麼頭緒,忽地一個念頭閃過:「老闆,原鶯背後會不會是咱們……總裁室那位?」
「不會。」孫無慮搖頭,這大半年裡跟海寧你來我往了好幾回,對他有幾兩重拎得很清楚,「咱們總裁室那位眼高手低,志大才疏,對業務一竅不通,讓他玩走私,怕是連塊表都弄不進海關來。沒關係,我讓阿諾沿著已有線索繼續查,總會揪到他的尾巴。」
「嗯,他既然有這本事,自然捨不得只用一次就放棄,動得越多,破綻就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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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旭濤變賣家產,拿著錢去與各方艱難談判,總算達成一致。
可楊一諾找的私家偵探卻沒有任何進展,那家物流公司依舊正常經營著,但所有業務都嚴格按照營業執照上的經營範圍開展,再無半點不合法的地方,以前的走私痕跡也隨著小盧被拘捕而被抹得涓滴不剩,仿佛自成立起真的就只幹過這一票似的。
這明顯是一個高級玩家,不僅對天驕內部權力格局了如指掌,還擁有驚人的資源調度能力,眼光狠准,行事老辣,偏偏手腳又出奇的乾淨,孫無慮心想海寧這是撞了什麼狗屎運才找到這樣的幫手……不,主從關係錯了!他心頭微凜,一股淡淡的危機感湧上來。
他壓下這個調查結果,沒有告訴任何人,然後囑咐楊一諾放棄原鶯這條線索,從科信那幾個嫌疑對象入手,立刻展開逆向調查。
不久,走私案終於開審。法庭上,偉業負責人邢棟對自己的違法行為供認不諱:他為了獲取提成,幫盧廷光銷贓,私自用走私貨物掉包天驕集團提供的合法貨物,供給客戶。
盧廷光也對自己的違法行為供認不諱:他在物流公司供職多年,了解公司各條運輸路線,並利用規則漏洞,非法從境外運輸硬碟等貨物到國內,轉手賣給偉業公司,一條違法鏈條形成完美閉環。
盧廷光背後的主導者並未曝光,那個蒸發了的原鶯也依舊蒸發著,凌雲峰與天驕集團清白得雪,霍旭濤躲過了牢獄之災,邢棟和盧廷光也得到了一筆不菲的報酬,一場劍拔弩張、有你沒我的生死之戰,最後竟然在競爭中,達成了脆弱卻可喜的多贏局面,金錢的力量,實在可怖!
霍旭濤以家庭原因為藉口,申請辭職,並很快得到批准,白天藍繼任洛城分公司副總經理,凌雲峰無罪開釋,重歸一把手崗位,孫無慮大擺宴席,為他洗塵接風,整個分公司的員工齊聚一堂,於觥籌交錯中酩酊大醉,藉以釋放多日以來的積壓,慶祝新一天太陽的再次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