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並章+大改】騎乘技術
一上車,孫無慮就捏著張銀白色的卡片遞過來:「你的。思兔閱讀520官網��
白天藍一把接過,興致勃勃地端詳著卡片信息——「活力耀東方,一馬動長江」,這是東方馬城俱樂部的十周年紀念版特邀貴賓卡,限量發行。
東方馬城是全國首屈一指的國際標準賽馬場,也是為江城贏回「騎士之都」榮譽的頭號功臣,如今已經成為江城的城市名片,在不懂賽馬的白天藍聽來也是如雷貫耳。她笑吟吟地瞧著這得來不易的卡片,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可以轉賣嗎?倒個手能賺不少錢。」
孫無慮知道她職業病發作,笑道:「用你身份信息登記的記名卡,可以轉讓一次,但建議你不要轉,因為每個月都有會員競技賽,刺激極了!你趕緊把技術練好,我們一起去參賽。」
白天藍哈哈一笑,信誓旦旦地說:「沒問題,請相信我的學習能力!」
她做了銷售後,接觸的客戶極具多樣性,為了增加談資,反而比讀書時更加好學,更能接受新事物,想起學騎術,比孫無慮這個倡議者還要興奮得多。
剛剛停車,騎士俱樂部的專屬教練林一就已經迎到面前,臉上帶著含蓄又不失熱情的微笑,簡單地問候了孫無慮後,就一直殷勤周到地跟在白天藍左右領路,一面介紹馬城每年賽事的盛況,一面極力渲染騎術的迷人魅力,惹得本來就心熱的白天藍更加躍躍欲試。
入了馴馬場,林一才轉向孫無慮,笑道:「孫老師,入門培訓你來還是我來?要不,交給你吧?」
孫無慮轉問白天藍:「你放心我嗎?」
白天藍笑道:「為什麼不放心?我相信老司機的專業水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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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無慮比個OK的手勢,把車鑰匙遞給林一:「林老師,幫我把車裡的裝備放去更衣室,剛才忘帶了。你忙你的吧,我帶她熟悉一下,要馬的時候找你。」
等林一離開,白天藍才笑問:「孫老師帶過幾個學員啦?」
孫無慮哈哈一笑,「你是第一個。恭喜恭喜,又當了回小白鼠。」
「啊喲,該不會是為了教我,專門去考的教練資格?」
「是啊,驚不驚喜?感不感動?愛不愛我?」
「驚喜!感動!愛死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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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邊開玩笑,一邊熟悉場地,白天藍很快就了解了中心線等概念,又學了騎護器具和基本步法,接著,便去更衣室換裝備。
孫無慮穿白色襯衫,配著深藍色的外套和馬褲,足蹬短筒馬靴,顯出與平日不同的沉穩與冷靜,白天藍穿的款式與他極為接近,但是剪裁更修身,勾勒出的線條玲瓏有致又乾淨利落,顏色也變成火紅色,風格隨之變得熱烈活潑,並肩往那兒一站,一個似臨風玉樹,一個如映日玫瑰,當真是一對天作之合的璧人。
再到馴馬場時,林一已經讓工作人員牽了兩匹馬就位等候,孫無慮指著馬的主要部位做了介紹,又笑道:「上馬之前,還得先檢查一下護腿、馬鞍、籠頭有沒有裝備好,護腿是為了保護馬,馬鞍是為了保護你不被硌疼,籠頭是為了保護你不被馬咬。」
白天藍左手持韁,右手輕撫著馬頸上的鬃毛,目光中充滿喜愛:「馬又不是狗,怎麼會咬人?我讀書少,你不要騙我。」
孫無慮笑道:「姐姐,又不是只有狗才會咬人,至少你也會啊。」
白天藍哈哈大笑:「還記仇得不行,大不了你來咬回去啊。」
孫無慮眸光一閃,笑吟吟道:「單單咬回來怎麼能夠?這麼久的債了,光是利息都好大一筆,帳我都給你記著呢。」伸臂往她腰上一攬,順手一帶,讓她離馬鐙更近了一些,「不過,算帳的事來日方長,現在先上馬。」
白天藍按照他教的要領,左手放上馬鞍前橋,左腳踏入馬鐙,輕輕一跳,右腿輕鬆跨過馬身,騎上馬背。
孫無慮贊一聲:「厲害呵,給你鼓個掌。」
白天藍右腳伸入馬鐙,笑道:「老師教得好,學生有天份!」漂亮的開場給了她充足的信心,但忽然脫離腳下的實地,騎上微微晃蕩的馬背,她還是有點緊張,手下不自覺地把馬韁卷了幾圈,緊緊攥在手心。
「不要怕,這匹馬很乖的。」孫無慮笑著鼓勵她,又糾正了幾個小動作,「手抓住馬韁就行,千萬不要套在手腕上,腳蹬也不要踩太深,小心套鐙,縮回來一點。」
白天藍按照他的吩咐改進了動作,卻還是好奇:「為什麼?」
孫無慮一邊檢查她其他動作細節,一邊回道:「因為危險。馬韁套手,萬一下馬來不及解開,或者出意外摔下馬,就肯定會傷手腕,腳踝套鐙同理。」
白天藍恍然,比了個OK的手勢。
孫無慮見她的操作再沒有其他問題,微微一笑,兩步走到自己的馬前,手往鞍外一搭,一翻身就躍上了馬,整個過程不過眨眼之間,就宛如一團藍雲被疾風卷了上去。
白天藍不自禁地叫好,心中羨慕至極,急忙問道:「這一招叫什麼?你學了多久?什麼時候學的?」
「沒什麼名堂,就是英式馬術最基礎的上馬動作。」孫無慮催一催馬,趕上她那匹的腳步,馬背上的少年人身形挺拔,英姿颯爽,笑容中透著得意,「至於為什麼是這種效果,無他,唯手熟爾。」
白天藍笑道:「有什麼速成的秘訣嗎?」她明知這種功夫因熟生巧,純靠練習,卻還是忍不住問了這句蠢話,心裡只顧著想,要是能參加俱樂部的會員賽,在賽場來上這一手,可漂亮得很啊!
孫無慮為這個無聊的問題還認真想了一會兒,但也沒想到什麼有效的捷徑,他搖搖頭,說道:「不能速成,全靠練的。我開始學馬術時才這麼高一點兒,」彎腰比了比馬腹的位置,「現在學了有十幾年了,你以後常回來唄,咱們一起來練。」
白天藍看他比的高度似乎只有一米出頭,那該是多小的時候,她有點不大相信,懷疑自己目測失誤,便學他的模樣,彎腰比劃著名想要計算高度。誰知,身體剛貼上馬背,那馬就長嘶一聲,前蹄飛起,白天藍猝不及防,尖叫著滾了下去,那馬追過去,照著她的膝蓋低頭就咬。
「畜生,找死麼!」孫無慮閃電般一躍而下,搶過來扣住馬轡,劈頭連抽好幾鞭,工作人員也氣喘吁吁地趕了過來,扶人的扶人,道歉的道歉,訓馬的訓馬,亂成一團。
孫無慮面色冷厲如寒霜,見馬已被控制,一甩馬韁,快步過去扶住白天藍,飛速幫她摘掉絲絨盔,連聲問道:「頭有沒有受傷?脖子呢?」
白天藍嚇得魂飛魄散,此刻才微微定神,她摸了摸腦袋,又動了動脖頸,並沒有什麼異樣,便笑道:「都沒事,都不疼,放心吧。」
孫無慮提著的心終於放下來,臉色稍有緩和,可一看她嚇得慘白還強顏歡笑的小臉,又不禁橫生怒氣,厲聲質問道:「你們怎麼搞的?這種劣馬都敢給客戶用?」
工作人員本來就個個面如土色,被這一喝,更加誠惶誠恐。
白天藍握住他的手,笑道:「不要擔心,也不要生氣啦。我真的沒事,馬帶著轡頭呢,咬不到人,摔下來是有點疼,但也沒有傷到筋骨,你看我都好著呢,我還能跳。」她把手臂搭上他的肩,支撐著想要站直,卻發現左腳腳踝抽得刺痛,完全無法使力,最後,不得不尷尬一笑,低聲道,「好像腳扭了……」
孫無慮又好氣又好笑又心疼,脾氣也顧不得發了,正想抱她去醫療室,不料手剛搭上腰,她就抽了口氣,似乎是弄疼了,他害怕加重傷勢,不敢造次,只得讓工作人員用擔架抬她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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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城配套的醫療室就是個小型的骨科醫院,又高效又專業。X光片顯示關節在位、關節間隙無異常,只是腳踝部位軟組織腫脹,腰腿等其他部位的不適都是撞擊導致的肌肉疼痛,整體沒什麼大礙,無需手術,但需要靜養至少半個月。
白天藍哀嘆:「我周一還要去上班啊!」
孫無慮也哀嘆:「姐姐,性命重要,還是工作重要?趁著養傷,好好歇歇吧。」
白天藍無奈,可還是牽心著客戶,牽心著她的業績和獎金,於是在心裡轉念頭,琢磨著怎麼遙控團隊工作的推進。
林一原本在接待其他客戶,聽到白天藍受傷,拋下對方火急火燎地趕來,也不敢再開玩笑叫孫老師,一口一個孫總叫得誠懇又熱切,道歉的姿態極為謙卑。
孫無慮見白天藍無甚大礙,也不準備大動干戈了,淡淡笑道:「沒事了,只是下次給她找個乖一點的馬啊,這種刺激我可不敢要第二次。」
林一忙不迭地答應,又承諾了很多補償和福利,然後離開醫療室。
等他走遠,白天藍才想起來,忙道:「哎呀,忘記讓他再找人來抬擔架,我讓醫生幫忙叫一下。」
孫無慮一把抓住她要按鈴的手,笑問:「你還要睡擔架啊?」
白天藍奇道:「那不然呢?我從這裡獨腳跳到車上去?」
孫無慮一笑,忽然摟住她的背,把她打橫抱了起來,起身就往外走。
白天藍驚道:「你幹什麼?」
孫無慮笑道:「幫你一把,讓你不必獨腳跳到車上去啊。」
白天藍哭笑不得:「你讓他們用擔架抬我,我也不用跳啊!這樣子給人瞧見,我以後怎麼見人?」
孫無慮嘖嘖稱奇:「怪事,還沒見過喜歡躺擔架勝過喜歡公主抱的女人。小姐姐,要不,你檢查下自己的性別,或者反思下自己的腦迴路?」
白天藍嗔道:「公主抱再好,也不能光天化日大庭廣眾說抱就抱啊。被認識的人看見了,肯定要罵我一大把年紀還撒嬌撒痴學小妖精!」
孫無慮悠然道:「是不是小妖精,得看稟賦,和年紀有什麼關係?再說了,也沒二十幾歲就算一把年紀的說法。」
白天藍嘆道:「唉,你沒法理解一個已過二十五歲女人的心情。」
孫無慮比她小三歲,很不願意提起年齡這個話題,只是笑道:「好啦,要真怕被人看見,把臉遮住不就行了?就算騙不了自己,騙過別人也不錯啊。」
白天藍一想,有道理。於是拉起火紅色的騎服衣角,遮住自己臉面,只露出一雙眼睛來,自下而上望去,可以清晰地看到他斧劈般爽利的下頦線條,加上纖長陡峻的頸子,充滿了優雅又性感的荷爾蒙氣息。
她忽然明白了網上那些嘶聲叫著「我要給你生猴子」的熱烈少女,有些時候,就是按捺不住地想跟某人一起繁衍後代啊。
這個念頭似乎有點不登大雅之堂,她覺得更沒臉見人了,於是,又把衣服拉得更上,連眼睛也遮得密密實實。
孫無慮一路抱著她,從醫療室過貴賓室,過迎客廳,再過服務台,現在正穩穩地向停車場走去,白天藍什麼也瞧不見,但能清楚地感覺到從室內到了室外,因為有暖融融的午後陽光透過騎服鋪灑到身上,而托著她的懷抱竟然比陽光還要溫暖,直讓人心都化了,她懶洋洋地幾乎要睡過去,忽而一笑,低聲道:「沒想到你臂力這麼強!」
孫無慮聽了這句似調侃又似調戲的話,莞爾而笑,順口問道:「我的腰力也很強,你要不要試試?」
白天藍哈哈一笑:「好啊,一口氣做一百個卷腹來瞧瞧。」
孫無慮失笑:「你是怕我做不到,所以故意定了這麼低的考核標準?」
白天藍反問:「標準低嗎?」
孫無慮緩緩搖頭,「實話說,不高。」
白天藍笑道:「那就翻一倍,兩百個好了。
「一言為定。」孫無慮爽快地答應了。
白天藍見他答應得這麼幹脆,懷疑標準還是太低,懊惱地想,早知道就不翻倍了,乘以十試試看。
孫無慮似乎有讀心術,笑道:「別說翻一倍,其實乘以十也行,可是做完我就沒力氣討彩頭,所以,還是翻倍好了。」
白天藍感嘆著年輕人筋骨強健,到底不一樣,又問:「你要什麼彩頭,先說說看。」
孫無慮笑道:「不說。等我做完你要求的那兩百個卷腹,你就知道了。」
「現在回家?」
「我們……去吃晚餐吧?」
「我們剛吃完飯出來。」
「要不,去看萌寵展?」
「公主抱著去?」
「那還是去吃冰激凌吧!」
「受傷了吃啥冰激凌?」
「要不……就這樣坐在車裡聊聊天?」
「姐姐,你就是拖延著不想回家唄?」
「不要這麼目光如炬!」白天藍沮喪捂臉,心裡慘叫著,這幅樣子回去怎麼跟母親交待,出門時候還叮囑著要小心,轉頭就受了傷,她更要覺得少年人太野太不靠譜了。
孫無慮笑道:「多大點事啊,就說我的鍋唄,我帶你出來騎馬的,讓她想罵就罵我好了。」
白天藍苦中作樂,笑問:「她要是拿鍋鏟打你怎麼辦?」
孫無慮倒不擔心暴力問題,無謂又無畏:「沒關係啊,我跑得快,她打不著。」
白天藍還是覺得不可行,她不能讓他有任何減分項,想來想去,又想了個藉口:「要不,乾脆說我鞋跟太高走路不小心?」
「你今天沒穿高跟鞋。」
「……」
「……」
兩人互相凝視,一個面帶微笑,一個滿臉愁容,半晌後,白天藍崩潰:「都怪你啊,都是你說的,馬會咬人,馬會摔人,現在好啦,都說中啦,您老神機妙算算無遺策啊,烏鴉嘴!」
「哈哈哈,這樣就對了,甩鍋姿勢滿分!」孫無慮傾身過來抱住她,輕輕拍背以作安慰,忽而聞到一股幽香,他恍然,忍不住用耳鬢輕擦她的長髮,低聲笑道,「我發現了一件事。」
「你想到怎麼跟我媽說了?」
「不是,我知道馬為什麼摔你了。」
白天藍把他拆開,奇道:「為什麼?」
孫無慮笑道:「因為你用了香水,雖然很清很淡,但它還是聞到了。」是她常用的罪愛淡香,他因為習慣了的緣故,一開始也沒留意,直到剛才聞到她耳後留香,才反應過來。
白天藍更是一頭霧水:「我用的香水味道不合它的胃口?」
孫無慮笑道:「什麼香味都合不了它的胃口,它純粹就是不喜歡非自然香。三國時曹魏的皇帝曹丕喜歡薰香,有次出去打獵,被馬摔了下來,還被咬傷了膝蓋,就是因為馬不喜歡他薰香的味道。」
白天藍叫道:「你不早說?」
「我……忘了,哈哈。」
「孫老師,你第一次帶學員,就把學員摔得崴腳,難道不覺得臉上無光嗎?竟然還要笑!」
「不笑怎麼辦,哭也解決不了問題啊。回頭我讓俱樂部吊銷我的資格證好了,作為帶不好學員的懲罰,也算是給你的安慰。」
「我才不要這樣的安慰。」白天藍一臉哀怨地看他,倒不是埋怨他沒教好自己,而是繼續糾結怎麼跟母親交待。
孫無慮實在看不下去了,支招道:「找不到理由解釋,那就乾脆別回家,她不知道這件事,也就不會要你交待了。」
「夜不歸宿?這個態度更不端正啊!」
「什麼夜不歸宿,那是因公出差,就說你有急事回洛城去了。」
白天藍連連搖頭:「我是好孩子,我不騙我媽。」雖然以前也沒少撒謊,但態度還是要裝出來的。
孫無慮笑道:「我是壞孩子,騙人不眨眼。」拿出手機,就要給白太太打電話。
白天藍忙道:「別別別,我自己來,你打還不是欲蓋彌彰。」
又掙扎了許久,終於打出了這個電話,她經常臨時加班,白太太早已習慣,沒有任何懷疑,只是不斷叮囑她路上小心、注意身體,白天藍鎮定自若,神色如恆地答應著掛斷了電話。
孫無慮笑吟吟地想,果然是不說謊不騙人的好孩子。
**
到家時,孫無慮一邊扶著白天藍,一邊輸入門禁密碼。白天藍發現自己竟然忙得把這個小秘密忘了,趁著機會趕緊又記了一遍。
門噔的一聲打開,白天藍一眼就看到沙發上看動畫的女生,齊劉海丸子頭,白襯衫百褶裙,搭著過膝長球襪,是個學院風小美女。
她愣了一下,小美女也於百忙之中抬頭,漫不經心瞥過來,眼睛瞬間一亮,「喲」的一聲,尾音拖得老長。
「喲什麼喲,叫嫂子。」孫無慮扶著白天藍的手臂,笑著解釋道,「我接你之前給她開的門,她不知道密碼。」
孫安恬笑嘻嘻地說:「嫂子好,小妹這廂有禮啦。」也看出她腿腳不便,丟下遙控過來攙扶。
白天藍快速打量了一下她,含笑道:「項圈不錯,貂蟬周邊吧?」
孫安恬喜不自禁:「嫂子慧眼識珠啊,難不成也是同道中人?我這是今年春季三國漫展競拍的,你瞧,這做工簡直棒呆,和遊戲裡幾乎沒什麼區別……」她扶白天藍坐到沙發上,摘下項圈,如數家珍地介紹每一個部件的材質和每一道製作工藝。
日本有一款三國遊戲,風靡亞洲,已經形成了一個完整的產業鏈,不少商家以及遊戲粉絲都在製作周邊物品,通過網絡銷售、展會銷售等方式,供應給數量龐大的擁躉們。白天藍雖然不玩遊戲,但以前為了做某個遊戲公司的生意,專門了解過這個行業以及當前流行的幾款產品,因此一眼就看出了重點。
正如她所說,這個項圈,就是參考這遊戲裡女角色貂蟬的配飾而設計的,做得巧奪天工,幾可亂真,孫安恬花了大價錢買來,愛得不得了,見到同好比見到親娘都要興奮,一串話說出來連標點符號都不用帶。
白天藍雖不懂具體的遊戲操作和玩法,但對二次元群體和整個產業很感興趣,偶然問一句關鍵的,孫安恬便興致勃勃地給她解釋,向她安利,兩個人聊得津津有味。
孫無慮倒了兩杯水端過來,旁觀許久,終於忍不住打斷:「你不是說拿了東西就走嗎,怎麼還不走?」
「等你回來,問你要錢啊。」孫安恬伸出手,理直氣壯地說,「拿來,五千塊。」
「沒現金,回頭轉你卡上。」
「卡丟了。」
「明天去補辦。」
「來不及,一大早就要用。」
「用來幹什麼?」
「不告訴你。」
孫無慮往沙發一靠,懶得搭理她,孫安恬孜孜不倦地追過去,手伸到他鼻子底下,兄妹兩個一時僵持不下。
白天藍拉過自己的包,取出常備現金,笑道:「來來來,姐姐給你。」
孫安恬眉開眼笑,撲過來一把抱住她,連聲稱謝,又低聲叮囑道:「你以後小心一點,我哥看起來很喜歡笑,一副好說話的樣子,其實心眼可壞了。」
白天藍驚道:「真的嗎?原來他是這樣的人!」
孫安恬忙道:「是啊,千萬要擦亮眼睛。透過他純潔無辜的外表,你才能看到他魔鬼般的心靈。」
白天藍笑道:「需要這種穿透力的話,單單擦亮眼睛怕是不能夠啊,得有X光眼神才行。」
「是啊是啊,哈哈哈。」孫安恬笑得滾到白天藍懷裡,半天直不起身。
孫無慮抓住她襯衫後領,把她上半身拎起來:「別鬧了,你嫂子受著傷呢,讓她回房去休息。」
「啊喲,以前我也生過病,受過傷,怎麼不見你心疼我?」
「讓我心疼你,要你將來老公幹什麼?」
「你也知道是將來,我現在又沒老公。」
「沒老公就去找啊,跟我說有什麼用,我能變一個給你?」
白天藍聽著這話,深深覺得孫安恬以前的太妹行為完全可以理解,都是家庭教育的鍋。
正說話間,門鈴響起,孫安恬討巧賣乖,雀兒一般奔過去:「哥哥嫂嫂好生坐著,小妹去迎客。」
門打開的那一剎那,清脆的銀鈴般笑聲戛然而止,白天藍轉過頭去,只見登門的是楊一諾,他眉目間閃過一絲詭異的神色,說不出是害羞還是惶恐,但很快就恢復了面無表情,她微覺奇怪,孫無慮已經站起身笑道:「找到了?」
楊一諾繞過孫安恬走進來,身後跟著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女孩,自我介紹叫岳琳琳,是醫科大學護理學專業的在校大學生。
孫無慮點頭一笑,向白天藍道:「我擔心找個上年紀的阿姨和你沒有共同話題,正好小岳趁著暑假找兼職,就讓她來照顧你吧。」
白天藍覺得有點小題大做,無奈笑道:「我就扭個腳,又不是動刀做手術,哪裡需要這麼大費周折?」
孫無慮笑道:「噓……」
白天藍知道人前不宜與他爭執,何況他也是出於體貼她的一片好意,她心裡暖洋洋的,便即一笑打住。
就這一會兒功夫,孫安恬已經進側臥把自己的手辦用小箱收了起來,抱在懷裡大踏步往外走,白天藍忙叫道:「恬恬,你要走了嗎?錢沒有拿。」
孫安恬頭也不回,遙遙甩了一句:「不要了!」
孫無慮估摸著她哪根線又搭錯了,又擔心她抱著箱子不方便回家,便道:「阿諾,你幫我送送她吧。」
楊一諾一動不動,一雙腳宛如釘在地上,又被催了一遍才淡淡回道:「她有腳。」
孫無慮眯著眼打量他,懷疑他今天也搭錯了哪條線,楊一諾被他盯得渾身難受,也抬腿大踏步走出門,也不知是不是追出去送孫安恬,白天藍低頭笑而不語。
第二天,孫無慮去上班,白天藍遠程安排了洛城的工作後,發了條簡訊給孫安恬問她是否有空,孫安恬馬上一個電話回過來,笑嘻嘻地說:「暑假了,閒得很,嫂嫂有什麼指教?」
白天藍笑道:「昨天給你的錢沒拿,過來取吧。」
「那倒不用,昨晚我回家問我媽,不,問咱媽要了,剛才我哥又給我轉了一份,我還賺了呢。」
「你既然閒得很,那就過來陪我聊會兒天麼,反正楊一諾又不在。」
孫安恬像只被踩到尾巴的小貓兒一樣跳起來:「你說什麼!」
白天藍忍著笑逗她:「我說,你要是不來的話,我就給阿諾說個媳婦。」
「等著,我馬上就到!」孫安恬掛斷電話,火急火燎地奔過來,把一大兜水果丟給正在準備午餐的陳姐,自己小跑進臥室,一把抱住白天藍,纏在她身上撒嬌,「我可喜歡你了,你怎麼忍心這麼對我?」
白天藍低聲問道:「悄悄告訴我,怎麼回事?」
孫安恬俏臉微紅,笑著不答,正好岳琳琳把洗淨切好的水果送了進來,她接過果盤,道了聲謝後,顧左右而言他,把話題直往水果上帶,白天藍才不上當,一句都不接,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沒過幾分鐘,孫安恬扛不住了,偷偷瞥一眼臥室門,見關得好好的,才壓低聲音道:「告訴你也不是不行,但你得發誓不能告訴別人,尤其是我哥,不然他一定要笑我!」
白天藍舉起右手,含笑道:「好,我對電燈泡發誓,絕不告訴其他人。」
孫安恬嗔道:「你沒誠意!」
白天藍笑道:「好好好,我對天發誓,恬恬今天跟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會爛在心裡,絕不外傳,否則讓我一輩子跛腳。」
孫安恬這才滿意,少女的心房一旦打開就再也關不住,什麼甜蜜的、苦澀的、懵懂的情愫都一股腦兒地傾倒了出來。
白天藍從她的傾訴中了解到,楊一諾出身非常苦,母親早逝,父親不知為何進了監獄,從小與年邁的奶奶相依為命,被同齡的孩子看不起,因而得了自閉症,休學兩年後,跟著小兩歲的孫無慮同級讀書。孫無慮調皮任性,總是故意去招惹不合群的他,兩人狠狠打過幾架,結果打著打著反而關係好了。
之後,孫父生意做得紅火起來,就買了市中心重點小學的學位房,恰好楊奶奶也在那時候去世,他就給兩個孩子一起辦了轉學手續,楊一諾也正式成為孫家的一份子。
和孫無慮的飛揚跳脫不同,楊一諾冷靜穩重,早熟老成,因為寄人籬下的緣故,做事就更加用心,自然也顯得更加靠譜。
孫安恬回憶著往事,長長嘆道:「嫂子,你是不知道啊,我哥小時候可皮了,在學校捉弄同學,回家了就捉弄我,每每都是諾哥護著我,我要跟他們出去玩,我哥嫌我小短腿跑得慢,不耐煩跟我玩,也都是諾哥帶我。」
在她嘴裡,親哥竟然是個天殺的大壞蛋,好處都是楊一諾的,白天藍一邊微笑一邊傾聽,不反駁也不拆穿她濃得幾乎變形的濾鏡。
孫安恬十四歲的時候第一次夢見楊一諾,起床後她就向他表白,說要當他女朋友。楊一諾鬧了個大紅臉,張口結舌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說小孩子別胡鬧。她當時著實傷心了許久,但轉眼就想通了,她的確很小嘛,但這怕什麼,她又不是不會長大。
她盼啊盼啊,總算盼到了十八歲,不料迎頭就是一個晴天霹靂。父親過世時她不過幾歲,幼稚而不懂事,還無法體會血親死別的刻骨之痛,大哥的去世讓她初次明白什麼是人生無常,在那一片傾塌的天空里,她和母親痛不欲生,惶惶然不知日子該怎麼過下去,是楊一諾在關鍵時候趕回來,幫她們應付所有變故,支撐著她們一起等待孫無慮從美國歸來。
辦完葬禮後,孫無慮忙於接掌公司,大哥用命打下的基業絕不能荒廢。楊一諾便一直留在家裡,收拾闖進來的不速之客,護衛母女倆的平安,他作風冷硬,沉默寡言,向來行動多於唇舌,從不會說一句撫慰人的話,但奇怪的是,只要他站在那裡,孫安恬就莫名覺得心安。
失去親人的痛楚在時光的流逝中慢慢平復,十八歲的孫安恬逐漸恢復了往日的嬌憨活潑,她舊事重提,再次向楊一諾表明心跡。這回他沒有臉紅,但卻拒絕得更徹底,他明確地告訴她不可能,他喜歡一個人過,所以這輩子都不會結婚。
小女孩自尊心受損,一氣之下胡亂折騰自己,弄得太妹一樣在他眼前晃來晃去,誰知那人心也是夠硬,別說難過心疼了,每每都是隨便划過眼神假裝看不見她。孫安恬氣得跑去同學家大哭,偏偏又無計可施,胡鬧了兩個月後,乖乖地摘掉亂七八糟的耳環,又買了頂波波頭的假髮戴著,畢竟被人嘲笑形象是一件很不愉快的事情。
白天藍總算弄明白了這曾把孫無慮弄得焦頭爛額的問題是出於什麼原因,見孫安恬發愁,不禁為她出謀劃策:「你這麼跟他槓可不成啊,找他好好談一談吧。」
孫安恬神色黯然:「談過了。那時候我心裡難受,非追著他問個明白,他說他脾氣壞,沒錢,出身又低,根本不適合給我當男朋友。嫂子,你說這人傻不傻?我又不在乎他有沒有錢,反正我家有錢,而且出身低有什麼錯啊,又不是人品差。」
白天藍被她勾起心事,也不禁有些黯然,她強行把思路從自己身上挪開,笑問:「那現在你準備怎麼辦?」
孫安恬扁扁嘴:「能怎麼辦,走一步看一步吧,好在也沒有其他姑娘纏他,我大可以慢慢來。不過他討厭得很,總擺一張臭臉,我有時也忍不住甩臉色給他看,可甩完又很想回去找她,唉,你說我怎麼這麼不爭氣呢?」
懷春的少女想著心上人,一會兒愁上眉頭,一會兒喜動眉梢,白天藍看著她不自禁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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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無慮白天幾乎都不在,但基本都會趕回來陪白天藍吃晚飯,就算有應酬,回得晚,也會專門來跟她聊聊天,說上市計劃的進度,說公司發生的趣事,偶爾也會吐槽何亞平不人道,管他管得太嚴……
他一進來,岳琳琳就會知趣地出去,留給他們充分的獨處空間,等他離開後,再回來安排白天藍睡前洗漱事宜。可這一晚,他走出房間準備去休息時,卻被等在客廳的岳琳琳攔住。
 
小姑娘靜靜站著,還沒開口,就先紅了臉。雖然孫無慮從不端架子,待人溫暖和煦有如春風,可那通身清貴的氣場、自若的態度,還是讓她覺得神一般仰之彌高,姿態也就不自覺地低到了塵埃里。反倒是孫無慮先開口,笑問:「小岳,怎麼啦?」
岳琳琳被他一問,斟酌了許久,終於低聲說道:「孫先生,以後可以不請鐘點工嗎?做飯拖地這些家務我也可以干。」
孫無慮反應極快,直接問道:「你需要錢?」
岳琳琳頗為尷尬:「我家裡……比較緊張,就想著勤工儉學幫家裡減輕負擔,我有精力,可以干來兩份工,以後開學了我也可以經常來幹活的。」
孫無慮一瞬間就想到了當年的白天藍,也是因為家裡經濟緊張,剛上大學沒多久就出來賺錢,他心中被一股柔情填滿,笑道:「有精力也沒必要做鐘點工啊,再說,從這房子開始住人,就一直是陳姐在打理,她工作勤勤懇懇,我怎麼能換掉她?」 
岳琳琳鼓起了全身的勇氣才主動開口討工作,期望落空的失落和被拒絕的難堪讓她心中酸澀無比,正後悔不該自取其辱,卻聽孫無慮笑著解釋:「如果你確實有時間也有精力的話,我可以幫你安排其他兼職。」
岳琳琳又驚又喜:「那太好啦!」
「你想做什麼工作?從事本專業的話,我就給你找家醫院,想走商業路徑的話,也可以,我在公司給你找個職位吧。」
岳琳琳笑道:「我去公司吧。」她心裡想著畢業後有的是時間去醫院,不如先去公司學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她做出了選擇,孫無慮當即就給了答覆:「天藍康復後,你去天驕集團,找一位叫田楓的經理,她會給你安排崗位。」
岳琳琳歡欣雀躍地感謝:「謝謝孫先生。」
孫無慮一笑,回房給田楓打了個電話。公司對實習生的需求量很大,這個安排對他而言沒有任何成本,反而幫助了一個需要幫助的人,心中也頗為愉悅。轉念又想,岳琳琳有他幫一把,當年的白天藍面臨類似困境時,拉她一把的又是誰?鄭方舟嗎?
他好奇極了,恨不得穿越回去親自看一眼,又按捺不住地想去問白天藍,卻發現她在岳琳琳的幫助下去洗漱了,於是只能偃旗息鼓。強烈的好奇心得不到滿足,很快又衍生出淡淡的怨念,他賭氣地想,他媽的,為什麼不是我?為什麼我沒趕上?
一個人氣鼓鼓地糾結了一會兒,又忍不住笑了,覺得自己實在無理取鬧,竟然為這麼一件無聊的陳年老事吃飛醋,智商都被狗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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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後,白天藍腳踝基本消腫,雖然還有輕微的刺痛感,但已經可以下地自如走動。在她遠程控制下的洛城業務雖然沒擱下,但她還是不放心,當即就要回洛城投入戰鬥。
孫無慮戀戀不捨地抱著她,不肯鬆手,說是扭傷一定要等到完全康復才能走動,否則容易復發,留下後遺症,以至於悔恨終生。
白天藍才不信這些,她自己身體自己清楚,分明已經沒有大礙,何必再浪費時間?再說,和孫無慮在一起這些日子,實在□□逸太舒服,仿佛不是在休病假而是在度蜜月,她覺得自己的鬥志都要被泡沒了,急需回戰場、披戰袍來證明自己。
他倆在沙發上各持己見互不相讓,一旁擦拭紅掌葉子的護理岳琳琳忽然插口:「藍姐,孫先生說得對,你就聽話吧。」
孫無慮贏得一票支持,非常開心:「你瞧,專業人士也這麼說。」
白天藍非常不開心,問道:「是不是孫先生給了你什麼好處?」又把纏在身上的孫無慮拆開,「乖啦,放手,小岳在這兒呢,成什麼樣子?」
岳琳琳笑道:「我是實事求是,客觀中正地評理。你也不用管我在哪兒,我重度近視,眼神不好,一尺外的人是男是女都分不清楚。」
白天藍以一對二,孤掌難鳴,只得留下繼續養傷。
孫無慮抽空就回來,和行動依舊不是很靈便的她一起逛畫展、看話劇、聽音樂會,一起淘遍隱藏在城市每個角落的美食,一起乘著畫舫喝茶,聽夏初第一場雨……
白天藍每天都累得精疲力竭,渾身剩不下半點勁兒,但每一場或長或短、或大或小的行程都恰到好處地刺激著她的神經,她始終興致勃勃,恨不得把一絲力氣劈成兩半用。
她覺得自己仿佛獲得了一次新生命,又仿佛已經墜入地獄,這種美好得近乎幻象的生活讓她興奮到極致又空虛到極致。
她站在遠遜於別人的起跑線上,拼盡了全力奔跑,過程中用過一些小計謀,使過一些小心思,如果上天給她一些相應的小回報,那麼她會很開心很滿足。可現在,上天給她的太多太好,她不得不懷疑自己是否承受得起,懷疑這是不是一場一戳即破的夢。這種懷疑讓她無比心虛,再無法平靜。
這悲觀情緒在夜深人靜時極為嚴重,但白天清醒時她會自嘲,一定是太久沒幹活,閒得發慌才會亂想——雖然每天約會外加遠程工作的強度已經很飽和,她還是決定儘快去上班。
孫無慮見她腳傷已經痊癒,便不再阻止,只是笑道:「要上班沒問題,但也不用回洛城,明天直接跟我去對面吧,總部正好需要你。」
白天藍一聽這話就知道是全新任務,她滿心好奇,興致勃勃地問:「需要我做什麼?」
「上半年財報出了,通用業務營業收入同比增長150%,但利潤率反而降了兩個點,改革迫在眉睫。」
在孫無慮發出基層經理考核公告的時候,白天藍就猜到他要對通用業務動手,等到現在已算很有耐心。他們第一次共餐的時候就聊起過這個話題,她近來在實踐中又有了不少新收穫,當即笑道:「明白,我這幾天出個方案報給總裁室。」
「急什麼啊,等我把話說完。」孫無慮用一雙亮晶晶的眸子盯著她笑,「我想要調整的不是通用業務架構,而是整體營銷架構,包括項目銷售和市場推廣,我和唐堯商量過了,把他的秘書喬喻華調過來給你做助手,半個月內交作業。」
白天藍恍然,也用亮晶晶的眼睛回看他,笑問:「你要連市場線一起改的事,在總裁室會議上提過了?」這明顯是要奪權,有人怕是不甘罷休吧?
「不用我提,自會有人替我開口。」孫無慮神秘一笑,轉身出了臥室,白天藍正疑惑間,卻見他換了運動短裝,拎著張瑜伽墊進來,笑道,「瞧著。」
白天藍奇道:「幹嘛?」
「你要求的兩百個卷腹啊,現在做給你看。」
白天藍哈哈笑道:「來!」
「別眨眼,記好數!」孫無慮把瑜伽墊往地上一扔,用腳尖正了正位置,順勢躺下,手枕頭底,果真開始一個接一個地做卷腹,他動作標準,速度極快,沒有絲毫停滯,白天藍應接不暇,數也來不及報出口,只能飛快地心數。
約莫三四分鐘後,白天藍開口喊停,她不可思議地看著他,豎起一根大拇指:「孫總厲害!給你點個讚!」
孫無慮躺在瑜伽墊上,額頭滲出幾滴細密的汗珠,折射著燈光耀眼的光芒,他長長兩下深呼吸,平復了氣息,招手笑道:「過來。」
白天藍笑問:「又幹嘛?」
「做幾個臥推試試。」
白天藍質疑:「你這麼瘦,會不會把我掉下來?」
「放心,舉你跟玩兒一樣,過來。」
白天藍眼見他卷腹毫不費力,又回憶起他曾抱著自己走了一路,還拎起來丟上過沙發,看起來力氣不小,那應該問題不大,而且這種新鮮玩法還沒試過,似乎挺有意思的。
孫無慮見她不說話,但臉色已經躍躍欲試,忍不住催道:「站過來啊,腿併攏,手臂交叉著放到胸前,側著身子,直接往下躺。」
白天藍拒絕這個提議:「才不呢,萬一你接不住我,我不是又摔了?我寧願先慢慢躺下來。」
她坐去他旁邊,繃緊身子,橫著往他胸前側過去,依舊不放心地叮囑:「你小心一點啊。」
「放心放心,保證你毫髮無損。」孫無慮笑吟吟地承諾著,在她身側一摸,找到背闊肌的位置,用手托住,另一隻手托住她大腿內側,手臂一用力就把她推了起來。
白天藍啊的一聲,人到半空,無處借力,緊張得呼吸都亂了,兩三秒後就支持不住,原本繃直的身子散下來,左右來回晃動,緊並的雙腿也顫抖著鬧分家。
孫無慮越來越吃力,叫道:「你不要亂動啊!」
白天藍晃得更厲害,叫道:「我控制不住啊!」
這一聲喊出來,原本強撐的一口氣也泄了,身軀抖得有如暴風中的葡萄架,終於一個跟頭翻下來,栽到孫無慮身上,兩個人異口同聲地慘叫。
白天藍伏在他身上,伸手把眼前亂七八糟的頭髮撥開,抱怨道:「都怪你,力氣小就好好推啞鈴啊,為啥要舉我嘛。」
孫無慮攬著她的腰,把她原本一言難盡的體位擺正,也抱怨道:「什麼我力氣小,我臥推一百二十公斤,明明怪你,你核心不強,容易散架。」
白天藍不依,繼續甩鍋:「我平板支撐至少半小時,你敢說我核心不強?」
「哎喲半小時啊,來,我看看馬甲線在哪裡?」孫無慮伸手就往她腹部摸去,白天藍被逗得癢了,哈哈哈笑成一團。
孫無慮又急忙把手指放到唇前,低聲道:「噓,小聲。」
白天藍學著他的模樣,也笑道:「噓,別鬧。」
「不鬧,說正事。」孫無慮躺著看她,燈光下的一雙眼睛更是水潤,仿佛蒙了一層輕霧,「卷腹做完了,該是討彩頭的時候了。」
「你要什麼?」白天藍趴在他身上,輕捏了下他未戴耳釘的耳垂,只覺指尖一片光滑柔軟。
孫無慮凝神想了一會兒,笑道:「什麼都不要,就只把你咬我那一口討回來,你看,我是不是很好說話?」
白天藍一笑,把手腕送到他嘴前,大大方方地說:「咬吧。」
孫無慮順勢抓住她手腕:「不要耍賴,在哪裡欠的債,就在哪裡還。」
白天藍想了想:「也對。」
她笑盈盈低下頭去,舌尖來回掃著他的嘴唇,觸之所及溫涼飽滿,孫無慮雙唇一抿,把那一直使壞的舌尖吸進口中,抵在齒間輕輕噙著,白天藍呼吸有點困難,含混不清地讓他慢點,可也正因為呼吸困難,最終只發出幾個斷斷續續的音節。
孫無慮沒聽清她說什麼,也懶得再問,只是一邊加深這個遊戲玩鬧般的舌丨吻,一邊用手指穿過她凌亂又纖細的髮絲,緩慢而溫柔地撫摸著,白天藍心裡麻麻痒痒,覺得自己軟成了一池春水,再沒有半點力氣。
兩具衣衫零落的軀體滾在瑜伽墊上痴纏著,都恨不得把對方吸入腹中,揉進身體,驟然之間,孫無慮抬起頭,低聲叫道:「糟了!」
白天藍都快要沸騰了,容顏嬌艷如桃花,眸子氤氳得幾乎要滴出水來,帶著不解迷迷離離地看著他。
孫無慮硬起心腸,撇過頭劃開眼神,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說:「沒有作案工具。」
白天藍容顏依舊嬌艷,眼神依舊迷離,情動之際腦筋也不太好使,她疑惑地想,沒工具嗎?那這直挺挺戳著我的是啥?但轉眼就反應過來,哦,沒有安全裝備,想明白這個問題,她覺得自己瞬間涼了半截,果然沸騰什麼的還不是時候。
身上的孫無慮在苦思對策。
下去便利店買?算了吧,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這麼下去跑一大圈兒,什麼情致都被跑沒了。
兩個人繼續纏著接丨吻做前丨戲,委託岳琳琳去買?算了吧,讓學生幫買成丨人用品,這麼惡劣的事他做不出來,就算他不要臉做出來了,估計也得被白天藍打死。
讓楊一諾幫忙送過來?也算了吧,就算阿諾講義氣,願意赴湯蹈火,那也不能這樣用哥們,何況那還是個單身漢,有虐狗之嫌……
他想來想去,無計可消愁,只得翻身下去,坐到旁邊,一邊氣自己沒有未雨綢繆,一邊在心裡跟他兄弟誠摯溝通,讓它別再逞強,最終表現出來的模樣,就是一臉的生無可戀。
白天藍緩過神,穿好睡衣坐起來,看他又沮喪又氣悶又可憐巴巴的表情,不禁覺得好笑,她伸手摸摸他的頭頂碎發,安慰道:「既然沒提前磨槍,當然就不能上戰場啦,不要難過啊,吃一塹長一智。」
這個動作充滿甜膩的寵溺感,仿佛她是在撫著一隻小奶貓。孫無慮一笑,乾脆學貓一樣,懶洋洋枕去她腿上,帶著委屈表白:「不提前磨槍只能說明我是好人家的孩子啊,我是情不自禁,不是預謀行兇。不過你說得對,吃一塹長一智,有一次沒二次。」
說完這句話,才發現這種親密接觸把他剛淡掉一點的綺念再次勾惹起來,他快速站起身,坐得離她更遠,又胡扯了幾句就走去浴室,現在只有涼水澡能拯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