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這道菜，有點意思
白悟能穿著一件寬大的白T恤衫，一條運動短褲。思兔閱讀
如果沒看錯的話，這兩件都是她的……
強盜！
朱小八怒指「強盜」：「快脫下來！這是我的衣服！」
白悟能挑眉：「你確定？」撩起衣服作勢要脫。
朱小八趕緊捂臉，從指縫中盯著他的腹肌：「住手！勉……勉強借你穿吧。」
「這到底加了幾個X的？這麼大……」白悟能甩了甩胳膊，衣服「闊綽」得蕩漾，褲子他倒穿著剛剛好。
因為朱小八太胖，合穿的常常只有男款。
「愛穿不穿！」朱小八氣呼呼地將手機扔到沙發上，「還有，我不想去『周末巨星』！」
白悟能走向冰箱：「你只是不想見那個人。」
朱小八不語，躺倒在沙發上，一臉生無可戀，然後就聽到了一聲聲咔嚓脆響。
她從沙發上爬起來，看到白悟能在啃胡蘿蔔。
「你不吃午飯？」
「這不就吃著？」白悟能晃了晃手中的胡蘿蔔。
朱小八定定地看著白悟能好一會兒，憋出兩個字：「可以。」繼續葛優癱在沙發上。
這不是存心刺激她嗎？白悟能吃胡蘿蔔當午飯，那她這減肥人士吃啥？吃空氣？
一氣之下朱小八又去打開冰箱，白悟能漂亮的眼裡寫著警告，她最後只拿了一盒酸奶，白悟能才勉強移開眼。
這時電腦響了一聲，朱小八爬起來，點開電腦，看到是方天楚的郵件來了。
活動時間是在下周啊，那我這幾天得加把勁減肥了。
朱小八戀戀不捨地將酸奶放回冰箱，又一甩頭堅決地看向白悟能：「我還要去運動。」
白悟能吞下嘴裡的胡蘿蔔：「你才吃飽。」
「我才沒吃飽。」那點都不夠她塞牙縫的。
朱小八自顧自換上運動鞋，準備上三樓。
白悟能走過來拉住她：「走，我帶你去個地方。」
白悟能將朱小八按到車裡，朱小八看著他身上穿的衣服欲言又止。
雖然他有顏可以任性，這樣穿也很有點嘻哈的感覺，但是總覺得哪裡不對。
朱小八再仔細瞄了一眼，終於發現不對在哪裡了—
在白悟能的白T恤衫背後，有一對淺淺的黑色印子，隱隱約約可以看出兩個圓圓的形狀……
猶記某個天氣明朗的早晨，她給這件衣服漂白的時候，內衣也泡在盆里忘記拿出來了，結果褪色染出兩個這樣的印子……
白悟能發現朱小八一直盯著他的後背：「怎麼？我的背影有那麼好看嗎？」
朱小八趕緊搖頭：不能說，不能說，尷尬死了！
朱小八強裝淡定：「你要帶我去哪？」
「一個女孩子都喜歡的地方。」
「嘿嘿，還有點小期待。」朱小八心裡纏繞起甜蜜蜜的糖絲。
即使白悟能是個鋼鐵直男，帶她去幼稚的遊樂場她也會很開心。
因為從未有一個異性會想要帶她去他所認為的，女孩都會喜歡的地方。
當白悟能把車開進玄武區的濱江花園時，朱小八心裡充滿疑惑。
這可是萬得市玄武區最土豪的地段，一個「不是你想進就能進」的地方。
這裡面住的人都身價不菲，裡面營業的商鋪賣的都是各種好看不中用的奢侈品，入口處有自動識別系統，只有住戶或得到相關認證的人才能進入。
白悟能竟能通行？
「你真的只是個法醫？」朱小八真誠地發問。
「嗯。」
朱小八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說話。
直到白悟能停了車，朱小八停止了心裡的猜測，一抬眼看到不遠處一座立在湖面的空中別墅。
朱小八看向白悟能：「來這裡做什麼？」
「換衣服。」白悟能解開安全帶下車。
朱小八看著別墅發呆，直到白悟能敲窗她才回過神來。
通往別墅的路就像一座懸在湖面的橋。
朱小八走在白悟能身後。
此時陽光明媚，湖面上卻有陣陣涼風。
白悟能身上的T恤衫被風吹起，上面的兩個圓圓的黑印子也跟著上下跳躍，就像《千與千尋》里被施了魔法的小煤球。
公寓門前，白悟能抬頭看了眼上部的攝像頭，門嘀的一聲開了。
白悟能走進去，隨意道：「你先坐會兒，我去換身衣服。」
朱小八點點頭，愣愣地杵在客廳中央。
她環視一圈，室內整個空間的主調是藍白，看起來非常簡潔乾淨，牆面都是單面透光的玻璃，從別墅裡面可以看到外面，外面看不到裡面，室內光線明亮但不刺眼，紫外線也被隔離了。
這樣的別墅夏天住可以避暑，但是一般不會用來常住吧。
這樣通透的藍，有些太冷清了。
通往二樓的階梯透明如水晶般，旋轉向上。
朱小八的目光順著階梯而上，她突然就想到了巨型奶油蛋糕，一層層地誘惑著她，最好吃的材料總是誘人的放在最上層。
好比此時，階梯的頂端站著一個人。
白悟能發現朱小八仰著頭看向自己，覺得有些好笑，她仰著頭下巴怎麼還有兩層。
朱小八看到了白悟能眼裡帶著笑意，緩緩下樓。
他套了件軍綠夾克，整個人看著十分悠閒又有些不羈的帥氣。
「你信基督？」朱小八忽然問。
「什麼？」
朱小八指著屋頂上的一片彩色玻璃，正中央還有一個十字架。
白悟能也往上看了一會兒，淡淡地道：「我不信基督。」
「那你信什麼？」
他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我的心。」
「哦。」
要我長得這麼帥又這麼有錢，我也隨心所欲。
車裡放著王菲的《明月幾時有》，朱小八試圖去探索白悟能到底喜歡這歌什麼，聽著聽著她似乎隨著王菲空靈的歌聲走到了一個夢幻的意境中……
天際無垠，星光點點，就像是灑在曲奇上的芝麻粒兒，完美搭配。
一個女子駕著雲往那更深的天穹飛去，她身上白色霓裳飄逸翻飛，絕美無比，最後，她足尖輕點，盈盈落在了一個皎潔如月的宮闕前。
長發飄揚，裙裾輕舞，她每一步都那麼美，卻莫名地寂寞。
朱小八情不自禁靠近，向她伸手。
那女子似是有所覺，緩緩轉過身……
就在朱小八要看到她的模樣時，她驟然消逝，化成點點星光，飛散在無邊的天際。
朱小八聽到有人在叫她，恍惚看去，看到白悟能皺著眉：「你在發什麼呆？」
「嗯？」朱小八還沉浸在方才美妙的白日夢中。
「你現在是八十公斤，對吧？」白悟能一句話破壞了所有的美好。
「才不是！」朱小八的聲音越來越小，「今天早上運動完去稱是……七十八點四公斤……」
「好的。」
「好的？」
直到白悟能把她帶到一家女裝店，她才明白他為什麼問體重。
白悟能一進門，眼尖的導購小姐姐就飛到跟前：「歡迎光臨！」
白悟能只微微頷首：「這裡有定製服務嗎？」
享受定製服務的都是VIP啊。導購小姐姐冒桃心的眼現在更是發光：「有的，請問您……」
她眼裡的光在看到一個龐大的身影出現時消失無蹤。
白悟能瞄了眼朱小八：「為她定製一套衣服。」
導購小姐姐神情古怪地看著白悟能，白悟能蹙了眉，掏出一張黑金的VIP卡：「怎麼？不是有這項服務嗎？」
她趕緊領朱小八去VIP室。
朱小八有些侷促，自從她意識到自己胖得非比尋常開始，她就不再去買衣服，九年義務教育外加三年高中，她穿的都是校服，直到大學之後，她就開始穿運動服和男裝。
現在，她就這樣站在一個擺滿美麗的裙子的地方，張開自己的麒麟臂，讓設計師為她量尺寸。
「請問您需要定製什麼類型的衣服呢？」設計師問道。
朱小八看向白悟能，白悟能道：「設計兩套比較舒適好看的裙子。」
「裙子？」朱小八驚訝，她這身材穿裙子就像卷太多料的壽司一樣，有種包裹的紫菜都要裂了的即視感。
白悟能點頭：「每個星期都可以來買衣服，你可以感受一下自己的變化。」
朱小八由前一秒被羞辱的生氣，變成每周都可以買新衣服的狂喜。
白悟能又說：「還能讓你多看看這些好看的衣服，刺激刺激你。」
「……你成功了。」朱小八難過地看著店內美麗的衣裙，「但你也沒必要給我定製衣服啊。」
白悟能環視一圈：「難道這裡有你合穿的嗎？」
朱小八抓緊衣角：「我這樣的身材，就算是國王的裁縫為我量身定做，穿起來也不會好看的！」
白悟能靜靜地看著她：「一個女孩的美不是因為她身上的衣服，而是她內心的自信。」
「如果你因為自己的身材而自卑的話，你就算是瘦下來也不會自信的。」
「朱小八，我想幫你變得自信，不是幫你減肥。」
這一大碗雞湯灌得朱小八猝不及防，她感動得眼眶濕潤，只覺白悟能身上仿佛散發著天使的光芒。
「如果你渴望穿上好看的衣服，那就不要等瘦到自己滿意了才穿。」
朱小八眼神堅定地點頭，誰知他下一句是：「萬一瘦不下來呢？」
「……」
前面說的都是廢話！
朱小八哼了一聲甩頭就走。
她穿過一排排美麗的衣裙，還是忍不住目光艷羨，流連其中，那感覺就像一隻患有口腔潰瘍的蝴蝶，看見芬芳的鮮花卻不能去采蜜。
世上最扎心的事情莫過於此。
恰在這時一個試衣間的門打開了，一條白皙的大長腿先進入了她的視野，接著一個女人緩緩走出來。
朱小八隻隨意一瞄，就移不開眼了。
那個女人穿著一件修身的酒紅色抹胸長裙，高開衩的裙擺不經意間透著一絲性感，絲滑的天鵝絨面料更顯韻味。
她微鬈的金色長髮綰在一邊，露出一大片雪白的肌膚。
那修長曼妙的脖頸兒一轉，她看到了朱小八。
朱小八此時跟她一樣的驚訝，愣愣地打了個招呼：「Hi。」
這張面孔，沒有人不認識，她就是娛樂圈當前最火的美女經紀人—方天楚。
方天楚向她款款走來：「朱小姐，好巧。」
她一笑，整個人美得更加生動，性感尤物不過如此。
朱小八突然不知該說什麼，卻見眼前的美人忽然變了臉色：「是你？」
朱小八順著她的目光，疑惑回頭，看到了站在身後的白悟能。
「你們認識？」朱小八疑惑。
白悟能淡淡地點頭：「嗯，她曾是我的……」
這奇妙的停頓，朱小八下意識接上：「前女友？」
方天楚卻揚起了紅唇，目光冷冽：「犯罪嫌疑人。」
犯罪嫌疑人？
朱小八杏眼圓瞪，清晰地感覺到方天楚與白悟能的目光中，有火苗燃燒的噼啪聲。
白悟能首先移開了眼，自然而然地拉住朱小八的手往外走。
「方小姐，我們先走了！」朱小八回過頭跟她道別。
方天楚看著他們，似笑非笑。
直到上了車，白悟能才放開朱小八的手。
「她就是邀請你參加綜藝的那個人？」白悟能質問。
朱小八一臉埋怨地點點頭，又把她的手遞給他看：「你看我的手被你抓成五花肉了！」
朱小八的皮膚又薄又白，現在白悟能手指按壓留下的瘀痕斑駁，紅白相間。
白悟能看著她的手，蹙起了眉頭，握住她的手，輕柔地揉捏著，一臉專注。
朱小八幾乎能感受到掌心的突觸神經傳導的神經衝動一路橫衝直撞奔到心頭，讓她的心臟咚咚狂跳。
她總覺得車內都被她的心跳聲充盈，她生怕白悟能聽到。
白悟能忽然說：「這個節目錄完就不要再跟她有合作關係了。」
朱小八還沒反應過來，白悟能又大力捏了下她的手：「聽到沒？」
「啊？哦！」
白悟能無奈看了她一眼，怎麼老是呆呆的，她跟記憶里的那個誰，真是有點不一樣……
都說十指連心，朱小八想一定是因為這個原因她的心跳才不受控制的，為了緩解緊張她開始找話題：「那個，剛剛她說她曾是你的犯罪嫌疑人。」
說完朱小八就後悔了，因為白悟能的職業原因，有些事情是不太好泄露出去的。
「要不然呢，難不成是前女友？」白悟能笑道。
朱小八心底莫名鬆了口氣。
白悟能卻淡淡地道：「她的未婚夫死了，我懷疑是她殺的。」
「現在她沒事，看來不是她殺的，那兇手找到了嗎？」
白悟能神色難辨，放開了她的手，繫上安全帶，開車：「沒有。」
看他沒繼續的意思，朱小八也就沒再問。
白悟能沒注意到，他的車後面，遠遠跟著一輛紅色的瑪莎拉蒂。
朱小八感覺白悟能似乎是素食主義者，所以當晚她也沒準備做肉類晚餐。
白悟能開了直播，坐在沙發上，認真地看著她在廚房忙碌。
朱小八從前都是自己一個人靜靜地直播，現在多了個大活人盯著她，而且是個帥哥，她顯然有些不自然，好幾次拿錯東西。
白悟能好笑，都說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但這傢伙四肢不發達，頭腦卻無比簡單。
朱小八深吸口氣，看了白悟能一眼，對上他那琥珀般的眸子，她決定就把他當成一隻大白兔好了，然後專心投入廚房中。
她沒開彈幕，洗著菜邊微笑面向鏡頭：「最近天氣炎熱，應該很多人胃口不是很好，那今晚我給大家做一道開胃菜。」
「需要用到的食材有黃瓜、胡蘿蔔、白蘿蔔、心裡美蘿蔔、朝天椒和大蒜，大家可以猜一下我要做什麼，發到彈幕上或者我的微博上，跟往常一樣，猜對有獎勵哦。」
白悟能聽到胡蘿蔔三個字的時候，平靜的眸子起了絲漣漪。
只見朱小八將所有食材削皮，還叮囑網友現在很多食物表面很可能有化學殘留，最好削皮吃，然後她熟稔地把菜按在砧板上，動作流暢迅速，卻完美地把手下任何形狀的食材都切成兩厘米的小方塊。
原木的砧板上整齊地碼著四堆不同顏色的小山丘，清淡的綠色、亮麗的橙色、剔透的白色、明艷的紫色，十分好看。
白悟能覺得那堆橙色小山丘要是能再高一點就好了。
朱小八將這些小方塊全放進水晶碗裡，然後邊解說，邊加入白糖、鹽和白醋。
「大家要注意哦，白糖跟白醋的比例是1∶1，鹽只要加一點點就好了，然後攪拌攪拌，醃製二三十分鐘就好了。」
朱小八又將青、紅辣椒和蒜分別剁碎，加入味事達、鮮味汁、香油、白醋和冰糖，均勻混合在一個貝殼碟子裡成了調味醬。
這時，白悟能走去把彈幕打開了，電腦瞬間被彈幕大軍刷屏，朱小八愣了一瞬，她發現彈幕上依舊有那麼多難聽的話。
她眼刀向白悟能飛去，卻見白悟能眨巴著眼望著她，一雙琥珀色的眸子清澈蕩漾，她的無情刀立刻化成水。
莫名的，網絡這些惡毒難聽的言語像是被一層保鮮膜隔離開，朱小八的心突然安定無比。
「因為蘿蔔是屬於寒性食物，所以我們不能一次吃太多喲，」朱小八又開始洗胡蘿蔔，「待會兒我要用胡蘿蔔做甜點。」
彈幕開始飄—
「怎麼今晚這麼多胡蘿蔔？」
「哇，都是素菜，八戒又在減肥了嗎？」
朱小八竟然回應：「對啊，我現在還在減肥哦，而且我有個私人教練呢，他很喜歡吃胡蘿蔔，所以我今晚做菜犒勞他啊。」
朱小八敢說卻不敢看他，垂著眸子紅著臉。
自從住院回來，她都避諱媒體，現在她竟主動回應彈幕，有進步。白悟能的嘴角浮現笑意。
朱小八先把胡蘿蔔洗淨削皮，放進榨汁機，同時她又往裡面加了些牛奶和白砂糖。她喜歡在榨汁的時候就把原料都加進去，她總覺得這樣會讓不同的味道快速融合、抱團。
然後，她再把榨好的汁加些許麵粉，攪拌均勻。
平底鍋預熱，加一點點橄欖油，放上胡蘿蔔形的模具，再把胡蘿蔔糊糊倒進去。她還在胡蘿蔔根部撒了一點點抹茶粉。
一會兒後，她把胡蘿蔔餅從模具取出，橙黃焦嫩，香氣馥郁，煎得正好，她再用湯匙在胡蘿蔔上劃幾下，這樣看起來就更像胡蘿蔔了。
最後，漂漂亮亮地擺放在方碟上，旁邊放上她剛剛用白蘿蔔雕好的小白兔，小白兔眼巴巴望著大塊的胡蘿蔔，十分有趣，也十分貼合此時網友的心情—想吃。
這時，醃製的蘿蔔丁也差不多了，她把四種顏色的方塊疊成一個魔方，再配上一碟青紅辣椒醬汁。完美。
很多人在彈幕上猜菜名—
「蘿蔔魔方！」
「俄羅斯方塊！」
「開心消消樂？」
……
什麼五花八門的猜測都有，而絕大部分的網友都自發地保持隊形發—
「我不猜了反正八戒的菜名我從沒猜對。」
的確，朱小八的菜從未有人猜對過菜名。
朱小八指著「魔方」：「這個叫作『還差一步』。」
彈幕上一片問號。
她眉眼彎彎：「知道為什麼叫『還差一步』嗎？因為……」她拉長了音，對著鏡頭眨了眨眼，狡黠一笑，「不告訴你們。我餓了，今天的直播就到這裡咯，晚安。」
白悟能早已蓄勢待發，一看她關掉直播馬上三步並作兩步走來，拈起一塊胡蘿蔔餅就啃。
「哎呀，你還沒洗手！」朱小八無奈。
白悟能轉過身背對著她，這個時候還不忘擋住吃相。
即使如此，朱小八還是可以從後背看出白悟能的感受—
當他咬第一口胡蘿蔔餅時，肩膀輕顫，應該是太著急被燙到了，接著，他後背的肌肉微微緊張，整個人不自覺蜷起，後腦勺的頭髮似乎都豎起來了。
根據朱小八的經驗，他的味蕾那一刻被驚艷到了。
慢慢地，他肩膀放鬆，整個人漸入佳境，朱小八都能想像到他嘴角滿滿的笑意。
白悟能回過身的時候，朱小八剛好捕捉到他飛快收起的小舌頭，將嘴角的油脂一掃而過。
她吞了吞口水。
白悟能的手才伸向「魔方」又頓住。
他半撐在台上，微蹙了眉，仔細地看著「魔方」，竟抵抗住了胡蘿蔔的誘惑。
朱小八看著他專注的模樣，心裡琢磨著以後可以多做些這種類型的菜，這種他會認真看的菜。
看著她的菜，就像看著她的人。
智慧的小燈泡在白悟能那叮地一亮：「我知道了！」
他雙眼炯炯有神：「我知道它為什麼叫『還差一步』。」
「……你的臉怎麼紅了？」
朱小八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子：「那個，油鍋有點熱。你說，為什麼叫『還差一步』。」
白悟能指著「魔方」：「還差一步，就可以把這個魔方還原了。」
白悟能像是等著誇獎的小孩，得意地看著朱小八，卻沒想到朱小八竟瞬間變了臉，皺著鼻子，淚眼汪汪。
她雖然胖乎乎的，五官卻很秀氣，此時五官幾乎揪作一團。
「……我就算猜對了，你也不用這麼感動吧？」
朱小八大哭：「我的手切過辣椒，剛剛碰到臉了，5555……」
白悟能趕緊抓起桌上的紙巾往朱小八臉上一擦，卻引得她霎時哇了一聲：「白悟能你謀殺啊！」
白悟能仔細一看，才發現這張紙巾上面有很多辣椒子兒和辣椒汁，原來這是剛剛朱小八收拾餐桌的時候用過的紙巾。
朱小八滿臉辣椒子兒，白悟能手忙腳亂地去擦，反而讓她的臉均勻地抹上了辣椒汁。
「哎？看起來好像很開胃。」
朱小八被辣得淚水飛流直下之時，竟聽到白悟能笑著這樣說，氣得她淚水更洶湧。
白悟能看她的眼淚看得心煩意亂，乾脆拉她往浴室走，但她眼睛睜不開，又正在氣頭上，走得跌跌撞撞，白悟能一急，伸手攬住她的腰，要把她抱起，卻愣是踉蹌了好幾下……
都沒抱動。
可以說尷尬到空氣都是辣的。
朱小八涕泗橫流，明明沒睜開眼卻輕易地抄起一邊的菜刀：「你丫想幹嗎？」
白悟能閃到很遠：「去…去浴室。」
朱小八才明白過來：「你早說啊，我自己家閉著眼都能找到！」
「先……放下屠刀。」
朱小八大力往後一插，菜刀準確無誤地插進刀架上。
厲害了。
然而下一刻，白悟能就眼睜睜看著朱小八撞到了牆上。
一聲巨響。
她那胸有成竹的方向感和對自己家了如指掌的自信讓她把牆撞得很蒙。
白悟能還沒反應過來，朱小八已經堅強地扶牆站起，若無其事地摸牆前進，順利進了浴室。
當真壯士。
天知道她已經痛得想咬人，但保住面子更重要。
浴室內，朱小八摸索了半天都沒找到噴頭，腳底卻是一滑，她心底一驚—嗚呼，老夫怕是命喪於此。
下一刻，一隻手及時地扶起她的腰，如果她算是有腰的話……
白悟能穩穩地將她扶住，但他的腰卻咔嚓了一聲。
就是因為這一聲，朱小八堅定了她減肥的信念—為了她未來男人的腰，她也得減肥！
「對……對不起。」
朱小八的聲音細如蚊蠅。
白悟能看著她輕顫的睫毛，深吸了口氣，將她扶穩站好。
朱小八心底的愧疚滋生蔓長，嘴巴剛張正要說話就被一道粗暴的水花狂噴，她嘴裡的話變成了亂七八糟的聲音。
「謝謝你，你的腰@#￥%&*……」
愧疚去無蹤，悟能更欠揍。
朱小八揮了好幾下手都沒打到他，只能放棄，摸索著找到洗面奶，然後在「暴雨」下洗臉。
慢慢地，她感覺臉不再辣了，但她覺得那是被水給噴麻木了，她喊了聲：「可以了！」但水還是噴著她。
她很生氣，伸手擋著水邊睜開了眼，隔著水花，她看到白悟能站在她對面，靠著牆，一隻手插著口袋，一雙清澈的眸子十分勾人，卻笑得蔫兒壞。
朱小八一低頭，看到自己的衣服已經濕透，緊緊貼在身上，顯得她的身材果真是凹凸有致……
「原來你的肚子有兩個游泳圈。」白悟能笑道。
在朱小八絕地反擊前，白悟能用噴花大力將她一衝，倏地溜了出去還帶上了門：「趕緊洗個澡吧，濕身了都。」
朱小八咬牙切齒：「白悟能，你、死、定、了！」
然而當她出來的時候，死定的人已經不見，桌上的食物也被吃光光了。
她此時滿臉紅腫，強烈感受到了朝天椒的後勁。
她的手機忽然震了震，她打開手機，看到始作俑者發來微信：
「不運動今晚只能吃一顆蘋果，運動每一個小時增加一顆蘋果，一顆封頂。健身房會有運動記錄，冰箱的食物我登記過了，別想作弊。」
一顆封頂，那加練加蘋果有什麼意義？這不就是算準了她不會去運動嗎……
樓下傳來引擎發動的聲音，她立馬跑到窗邊咆哮：「白悟能—」
當晚，她又接到了鄰居的投訴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