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對不起,我沒照顧好薇薇!


  兩人除完屋前屋後的雜草,天色已近黃昏,夕陽變成一個大黃餅掛在群山之間,整個大地都籠罩在柔和的光暈中。思兔閱讀sto55.com

  宋薇薇一手扶著鏟子,一手抹去額上的汗水,動作灑脫,她看著面前的墓碑,上面刻著宋爺爺生卒年月以及立碑人。

  她眼眶微微發燙,又顧忌厲柏寒在旁,她眨了眨眼睛,把眼中的霧氣逼退回去。

  農村的墓碑不會貼照片,可宋薇薇看著墓碑,卻想起爺爺的音容笑貌,心中不免感懷。

  「厲總,這片地能保住嗎?」

  

  厲柏寒偏頭看著她,忽略她眼中一閃而逝的感傷,他說:「只要我想,就一定能保住。」

  「那能讓這個村保持原狀嗎?」

  厲柏寒頓了頓,不自覺順著她的目光看向面前的墳墓,他說:「這裡已經和從前不一樣了,宋唯一,我們要接受改變。」

  宋薇薇抿緊了唇,她知道有些事是人力不可更改的,可從他口中說出來,卻讓她心裡很不舒服。

  「改變的不是你從小生活到大的地方,你當然不痛不癢。」

  厲柏寒眉頭微微擰著,忍不住多看了她兩眼,帶著不確定的語氣重複她的話,「從小生活到大的地方?」

  一盆冰水兜頭澆下來,澆得宋薇薇瞬間清醒過來,她盯著墓碑,說:「我是說大娘他們,這裡對他們來說是生活了一輩子的地方,現在折騰得面目全非……」

  「宋唯一,」厲柏寒打斷她的話,「鄉村發展勢不可擋,今日我們干涉了,明日呢?後日呢?」

  宋薇薇垂下眼瞼,沉默著不說話了。

  厲柏寒嘆息一聲,「這裡距離北城很近,發展的腳步遲早會到來,不管我們接不接受,它已經面目全非。」

  道理她都明白,可是這裡是她的故鄉。

  「大娘有句話說對了,你們這些吃人血的資本家,就該挨千萬。」宋薇薇憤憤道,發泄了心裡的不忿,她轉身就走。

  「宋……」厲柏寒看著她憤怒的背影,將剩下兩個字咽了回去,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屋檐後,他才收回目光。

  他在墓碑前蹲下,看著墓碑上老人的名字,他低聲道:「爺爺,對不起,我沒照顧好薇薇!」

  宋薇薇氣呼呼地回到大娘家,一眼看到坐在屋檐下嗑瓜子的妙依人,她眉頭緊蹙,「你怎麼在這裡?」

  妙依人慢悠悠的喝了口茶,看她扛著鋤頭過來,她冷冷一笑,「宋唯一,你心機真重!」

  宋薇薇這會兒滿肚子火,她冷笑一聲,「要論心機,誰比得過你,這麼多年偽裝成小白花很辛苦吧?」

  妙依人抓起一把瓜子砸過去,「宋唯一,我不想跟你吵,掉價。」

  宋薇薇翻了個白眼,也不想搭理她,她把鋤頭放進堂屋,大娘聽到動靜出來,一看她臉上全是泥土,「哎喲,都變成小花貓了,大娘給你打盆水,你洗把臉。」

  宋薇薇勞動了一下午,身上全是汗,黏糊糊的很難受,「大娘,有熱水嗎,我洗個澡。」

  「有的有的,要換洗衣服嗎?我給你拿我兒媳婦的,雖然沒有你們城裡人時髦,但都洗得乾乾淨淨的。」大娘熱情道。

  宋薇薇點頭,「謝謝大娘。」

  大娘準備好衣服,帶宋薇薇去一旁的淋浴房,裡面安了熱水器和浴霸,空間大約有五六個平方,麻雀雖小,但五臟俱全。

  大娘給她講了怎麼放熱水,就轉身出去了。

  宋薇薇關門時,看到坐在屋檐下悠閒嗑瓜子的妙依人,不知道是不是燈光的緣故,她總覺得她眼神透著一抹陰狠。

  她皺了皺眉,關上淋浴房的門。

  已經立冬,天氣一天比一天冷,哪怕淋浴房裡開了浴霸,脫了衣服體感也很冷,宋薇薇站在花灑下面,熱水兜頭澆下。

  她輕輕閉上眼睛,想著今天發生的事情,腦子裡一團亂麻。

  看到家鄉被拆得面目全非,她實在沒控制好情緒,厲柏寒有沒有察覺什麼?他若是察覺了,會懷疑她的身份嗎?

  其實她並不怕厲柏寒去查她,宋家早就做好了防範,就算厲柏寒派人去查,也只能查到他們想給他查到的信息。

  但若是她自己暴露了什麼,讓厲柏寒起疑,那就不好說了。

  她正想著事情,耳邊忽然響起笛聲,她緩緩睜開眼睛,笛聲有點耳熟,她似乎在哪裡聽過。

  淋浴房裡熱氣蒸騰,她的目光凝在半空中某個點上,嘩啦啦的水聲中,她聽到了「噝噝」的可疑聲響。

  她猛地關了熱水,來不及擦乾身上的水珠,抓起衛衣衛褲迅速套上,「噝噝」聲越來越近,似乎就在淋浴房裡。

  頭頂燈光暗了一下,宋薇薇抬起頭,就看見淋浴房頂上盤著一條花蛇,那花紋極少見,和她上次在光嶼山見到的毒蛇一模一樣。

  毒蛇正沖她吐著舌信,幽冷的目光像萃了毒一樣,虎視眈眈地看著她。

  宋薇薇僵在原地,此時她右手邊放著盆架,左手邊是花灑,她盯著毒蛇,在心裡計算哪邊的距離更近,工具更趁手。

  然而不等她想明白,毒蛇尾巴倒掛在房頂上,蛇頭朝她攻擊過來。

  說時遲那時快,宋薇薇迅速抄起盆架上的鐵盆擋在面前,只聽「當」一聲,蛇頭撞在鐵盆上,蛇從房頂掉下來。

  宋薇薇手起盆落,又是「哐哐哐」好幾聲,將毒蛇砸暈,然後輪起盆架砸在毒蛇的七寸上,毒蛇徹底歇菜。

  宋薇薇氣喘吁吁地退到一邊,笛聲隱約傳來,她眯了眯眼睛。

  真是陰魂不散!

  耳邊「噝噝」聲越來越密集,就像有人驅趕著蛇群過來,她迅速拆了盆架,拿在手裡,打算來一條打暈一條,來一雙打暈一雙。

  然而笛聲忽然戛然而止,「噝噝」聲遠去,宋薇薇凝神細聽片刻,確定蛇軍退了,她雙腿發軟的靠在牆壁上。

  雖然剛才她鎮定自若,但是她其實最怕這種濕冷滑膩的冷血動物。

  她喘了幾口氣,然後拿鐵棍將毒蛇挑起來,那東西軟趴趴的懸掛在鐵棍上,她看著就噁心反胃。

  屋檐下,妙依人聽著風裡傳來若有若無的笛聲,她嘴角勾起一抹笑,看戲似的看向不遠處冒著騰騰熱氣的淋浴房。

  宋唯一,你敢噁心我,我就要你的命!

  聽到淋浴房傳來砰砰碰碰的聲音,她心裡越發得意,上次在光嶼山有厲柏寒在,今天看誰還會去救她。

  半晌,只聽「砰」一聲,淋浴房的門被宋薇薇推開,發出好大的聲響。

  妙依人轉頭看去,女人穿著之前的衛衣衛褲,在昏黃的夜色里,逆著光朝她走來,像是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

  那一瞬間,妙依人以為自己看到了宋薇薇。

  她眨了眨眼睛,女人走得很快,幾乎眨眼睛就到了屋檐下,然後她猛地一揮手裡的鐵棍。

  「啊!」妙依人以為她要打她,急忙大聲叫嚷,「打人了殺人了。」

  然而下一秒,有什麼冰涼的東西纏上了她脖子,她低頭一看,看到癱軟的蛇頭,她嚇得一蹦三尺高。

  「啊!」她尖叫出聲。

  剛才若是單純想引起旁人的注意,那麼此刻她卻是真的面臨崩潰,她怕蛇,非常怕。

  她跳得太高,直接從屋檐上摔下來,摔到下面的院子裡。

  「砰」一聲悶響,尖叫聲戛然而止。

  妙依人摔得渾身都要散了架,可是纏在她脖子上的死蛇怎麼也弄不下去,冰冷的觸感讓她又害怕又噁心。

  「來人,救我,救命啊!」

  宋薇薇緩緩走過去,沒有要伸手扶她的意思,她一腳踩在妙依人手腕上,緩緩俯下身去,「妙依人,你這麼喜歡用毒蛇戕害他人,那我就讓你感受感受被毒蛇包圍的快感。」

  妙依人的手腕被踩得深陷進泥土裡,她一邊尖叫一邊去拽毒蛇,結果越纏越緊,她厲聲咒罵:「賤人,你放開我,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爸媽不會放過你的。」

  宋薇薇盯著她,「你爸媽沒教育好你,我替他們教育教育你。」

  說完,宋薇薇揚起手中的鐵棍,毫不客氣的揮向她拽毒蛇的手,這一棍子實打實的落在妙依人手腕上。

  她當即慘叫了一聲。

  「宋唯一,我要殺了你!」

  大娘聽到動靜從廚房裡出來,看到妙依人躺在地上不停慘叫,她快步走過來,結果看到妙依人脖子上纏著的死蛇,她嚇得腿軟。

  「這蛇是從哪裡來了?」

  宋薇薇看著妙依人嚇得青白交加的臉,她抬了抬下巴,對大娘說:「大娘,這個問題得問她。」

  大娘意識到什麼,「妙小姐,毒蛇可不能玩,當心被它咬一口,命都會沒了。」

  妙依人噁心得想吐,又掙脫不開宋薇薇的鉗制,她破口大罵,「宋唯一,你這個賤人,不要臉的狐狸精,今日的仇,我會加倍奉還。」

  「什麼仇?」厲柏寒的聲音忽然自院外響起。

  妙依人像是找到了救星,她嘶聲大喊:「寒哥,宋唯一心懷不軌,她要拿毒蛇害我。」

  宋薇薇真想拿棍子把妙依人的嘴給堵上,她抬眸看向院門口,夜色中,男人緩緩朝她們走來。

  她眯起眼睛,看見他手裡揪著一個人,那人雙手被反綁在身後,被厲柏寒用力踢了一腳,踉蹌著跪倒在妙依人身旁。

  兩人四目相對,那人匆匆別開頭,而妙依人驚疑不定,難以置信地看著那人,她張了張嘴,卻半天都沒吐出一個字來。

  怎麼回事?

  厲柏寒緩緩走過來,在他們身旁站定,他渾身透著低氣壓,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窒息,宋薇薇除外。

  妙依人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舌頭,「寒、寒哥,你要為我做主。」

  厲柏寒眯縫起眼睛,他伸手將宋薇薇撈到身旁,蹙眉仔細在她身上查看了一番,宋薇薇被他看得不自在,忙問:「你看什麼?」

  厲柏寒確定她沒被毒蛇咬傷,才鬆了口氣,「沒事吧?」

  「沒事,再來十條蛇我一樣送它們歸西,這人是誰?」宋薇薇朝那個男人抬了抬下巴。

  厲柏寒蹙眉,「馭蛇人。」

  剛才他在宋爺爺墓前站了一會兒,就看見有人從山坡下上來,那人背著個竹簍,鬼鬼祟祟的,看著特別可疑。

  他本來只是隨便看了一眼,忽然覺得那人的身影有些眼熟,尤其是那個竹簍,他似乎在哪裡見過。

  他起身跟著那人,就見那人摘下竹簍,從裡面放了什麼出來,緊接著他拿出笛子開始吹笛子。

  厲柏寒一下子想起那日在光嶼山,也是有人以笛音馭蛇襲擊宋唯一,他立即明白這人要做什麼。

  他疾步追過去,笛音尖銳刺耳,他甚至聽到不遠處傳來的搏鬥聲,他心裡一急,朝那馭蛇人撲過去,與那人纏鬥在一起。

  對方有點身手,他拿下他費了一番力氣,好在及時將他制服,才沒有讓宋唯一受到傷害。

  宋薇薇擰眉,「是上次在光嶼山偷襲我的人?」

  「問一下就知道了。」厲柏寒的尾音陡然變得凌厲起來,他一腳踩在馭蛇人背上,馭蛇人應聲倒在地上。

  厲柏寒聲音寒惻惻的,「說吧,誰指使你來的?」

  妙依人扯掉了纏在脖子上的毒蛇,她艱難地從地上爬起來,渾身每塊骨頭都在叫囂著疼。

  她卻已經顧不得,她死死盯著馭蛇人。

  馭蛇人下意識看向她,被她眼底的殺氣震懾住,他別開視線,結巴道:「沒,沒有人指使我。」

  「我問一次,不說實話就卸你一條胳膊。」厲柏寒聲音冷得像萃了冰碴,話音未落,他已經手起手落,卸掉了那人一條胳膊。

  那人慘叫一聲,叫聲悽厲,讓聽者頭皮發麻。

  宋薇薇第一次看見厲柏寒如此殘暴的一面,她心底震了震,看來馭蛇人真的惹怒他了。

  「說不說?」厲柏寒逼問。

  馭蛇人疼得渾身都冒汗,他躲開妙依人警告的眼神,囁嚅道:「是她,是她雇我來的。」

  馭蛇人招了,可是他手指的方向卻是宋薇薇。

  宋薇薇冷下臉來,「你胡說八道什麼?」

  旁邊,妙依人肉眼可見地鬆了口氣,她看了宋薇薇一眼,對厲柏寒說:「寒哥,我說過宋秘書心機深沉,她肯定是自導自演,就是想離間我們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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