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厲柏寒看見她給宋爺爺掃墓


  吃過晚飯,宋薇薇幫大娘收拾廚房,大娘再三客氣說不用,都被宋薇薇擋了回去。思兔閱讀

  她小時候沒少在大娘家蹭飯,那時候各家都很窮,一碗玉米糊下鹹菜,就是最美味的食物。

  那時候她還沒有灶台高,吃完飯,就搭著凳子洗碗,常常碗洗乾淨了,衣服也全弄濕了。

  大娘就會找她女兒的衣服給她換上,然後幫她把衣服洗了。

  如今宋薇薇已經長大了,比灶台高出一截,繫著圍裙站在那裡,哪怕穿著粗衣花襖,也十分養眼。

  厲柏寒倚在灶房門口,雙手環在胸前,靜靜注視著她。

  宋薇薇感覺到有人在注視她,她一抬頭,就撞進男人格外深邃的眼眸里,她的心突突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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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別開視線,心裡慌亂的想,厲柏寒在看什麼?

  她很想扶一扶眼鏡掩飾自己的心虛,看了看自己雙手上的泡沫,她又作罷,繼續洗碗。

  「厲總,灶房灰塵重,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厲柏寒挑了挑眉,意味深長道:「你來得我來不得?」

  「我在洗碗,你在袖手旁觀。」宋薇薇洗好一疊碗放在水龍頭下沖洗,水花四濺,像她心裡的不滿。

  「嗯。」厲柏寒淡淡應了一聲,聲音低啞帶著磁性,「你很能幹。」

  宋薇薇:「……」

  不好意思,她想歪了。

  洗完碗,兩人走出灶房,大娘鋪好了床,看見他倆過來,她有些侷促,「我家就兩間臥房,厲先生你睡右側那間,宋小姐和我一起擠擠。」

  宋薇薇頷首,「好。」

  厲柏寒忍不住蹙眉,他看著宋薇薇,對大娘道:「大娘,我和她單獨說幾句話。」

  說完,他拉著宋薇薇走到院子裡。

  這會兒萬物俱籟,鄉村里大家回屋得早,家家門戶緊閉,偶爾傳來電視的聲音,不一會兒音量又小了。

  兩人走出院子,來到山坡上。

  舉目望去,遠處的山坳映著深藍色的天空,美不勝收。

  宋薇薇掙脫他的手,她往前走了兩步,「厲總,你要和我說什麼?」

  厲柏寒走到她身邊,側身看著她,擰眉道:「你為什麼不和我一起睡?」

  宋薇薇被他質問得有點接不上來,她瞪著眼睛,好半天才反應過來,「我為什麼要和你睡?」

  「因為我們是……」剩下兩個字差點脫口而出,被厲柏寒強行咽了回去,他緩了緩語氣,有些屈辱的開口,「我們是炮友。」

  宋薇薇怔了怔,剛才有那麼一瞬間,她以為厲柏寒會說出「夫妻」兩個字,她的心都提到嗓子眼上,此刻被他一句「我們是炮友」給狠狠砸回胸腔。

  她冷笑道:「所以您想在別人家裡對我做什麼?」

  厲柏寒張口結舌,他不是這個意思,就是覺得她應該和他一起睡,「你這人怎麼這麼不害臊?」

  宋薇薇氣不打一處來,她指了指自己,有種百口莫辯的感覺,「你……我……到底是誰思想不純潔?」

  「你!」厲柏寒毫不猶豫的倒打一耙。

  宋薇薇吐血。

  要不然怎麼說厲柏寒會吸引妙依人,這兩人都是倒打一耙的鼻祖。

  明明此時氣氛正好,都被某些人的蠻不講理攪得絲毫不剩,宋薇薇轉身就往院子裡走。

  在老家有一個習俗,哪怕是夫妻到別人家留宿,也要分開住,因為他們會忌諱,更何況她和厲柏寒的關係不清不楚,為什麼要住一起?

  宋薇薇回到大娘家,簡單的洗漱完,就進了大娘所在的臥房,大娘坐在床上織毛衣。

  看見宋薇薇進來,神情似乎還帶著薄怒,她笑問道:「怎麼了,和厲先生吵架了?」

  宋薇薇在床邊坐下,眼前的擺設依然很熟悉,像是十年都沒有變過,但她看著大娘時,她的頭髮在燈光的照耀下,隱隱閃爍著銀光。

  歲月毫不留情地烙印在她額頭上嘴角上頭髮上。

  「沒有的事,他是我上司,我哪敢和他吵?」宋薇薇氣鼓鼓道。

  大娘但笑不語,又織了一會兒針,她說:「你要的東西我準備好了,放在屋檐下,你明天悄悄地去,再悄悄地回。」

  宋薇薇點了點頭,「好。」

  翌日清晨五點,宋薇薇悄悄起床,從灶房那邊繞出去,沒有驚動睡在右邊臥房的厲柏寒。

  她在一堆柴火里找到了一個竹籃,籃子裡裝著她要的東西,她拎著籃子悄然出了門。

  清晨的風帶著寒意,從山坳里吹過來,宋薇薇頭髮被吹得凌亂,幾乎遮擋住她的視線。

  走過小拱橋,轉彎就到了宋家老房子前。

  門庭前的雜草都除乾淨了,然而依然難掩荒涼之景,她站在門前傷懷許久,直到天越來越亮,她再不去祭拜,就有可能被厲柏寒撞個正著。

  她繞過屋前,來到屋後,墓地上的雜草也已經除乾淨了,昨天下午她沒敢摸一摸墓碑,怕厲柏寒看出什麼來。

  此時她將供果和祭品擺放在墓碑前,伸手輕輕撫著墓碑,「爺爺,我來看您了,對不起,遲了六年。」

  她眼中驀地浮起一抹霧氣,聲音都哽咽了。

  「這些年發生了很多事,我一直在江城,回到了我爸爸媽媽身邊,他們對我很好,因為當年弄丟我的事,他們一直很自責。」

  「爺爺,謝謝您把我當成親孫女養育我多年,是我不孝,明明還活著,卻不敢來看您。」

  宋薇薇跪坐在墓碑前,拿出香蠟紙錢點燃。

  「您是不是生我氣了,這些年從來不入我夢裡,我想和您解釋我不來看您的原因,您卻從不入我夢。」

  「爺爺,等事情了了,我會常常來看您,您別生我的氣。」

  紙錢一點就著,火苗竄得老高,灰燼在風中亂飛,似乎彰顯著老人的開心,火光映亮了宋薇薇的眼睛。

  她的眼睛裡倒映著墓碑和火光,她心裡難過極了。

  當年送走爺爺也是在這萬物蕭瑟的季節,她哭暈在墓碑前,被厲柏寒帶回了厲家,從此衣食無憂。

  如今想起來,她最幸福的時候,還是與爺爺相依為命,住在這棟老房子裡時。

  雖然貧困,但是精神上卻很放鬆和富足。

  那時候她最大的夢想是趕緊考上大學出去工作,她要賺好多好多的錢,帶爺爺去他想去的地方,吃他想吃的東西。

  然而世事難料,她什麼都來不及做,爺爺已經仙逝了。

  宋薇薇說了很多話,仿佛要將這六七年發生的事全告訴爺爺,可是天色越來越亮,她甚至聽到了路人說話聲。

  她知道再等一會兒,厲柏寒該醒了,她再不回去,恐怕要惹他起疑了。

  她站起身來,深深地看了一眼墓碑,拎著竹籃離開。

  她身後,一道挺拔修長的身影從牆後走出來,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見,他才收回目光。

  他緩緩走到墓碑前,彎腰單膝跪地,面前的紙錢已經燃燒殆盡,他看著墓碑,眼眸深處涌動著激烈的情緒。

  「爺爺,您早就認出她了,對嗎?」

  *

  宋薇薇回到大娘家,把竹籃放回原處,時間尚早,她下意識看了一眼右側的臥房,裡面沒什麼動靜。

  厲柏寒還在睡?

  鄉下早上雞鳴狗吠,說話聲音大點在房裡都聽得清清楚楚,這會兒工廠已經開工,那邊正在建工廠的工地也開了,周圍鬧哄哄的,厲柏寒應該睡不著。

  大娘端著早餐出來,就看見宋薇薇探頭探腦,她笑道:「你這麼快就回來了,找厲先生嗎,他晨起跑步去了。」

  宋薇薇心中一凜。

  大娘卻毫無所覺,繼續樂呵呵地說:「城裡人習慣養得好,這麼早還要跑步。」

  宋薇薇咬著下唇,轉身看向院門口,厲柏寒跑步去了,會不會發現她偷偷去祭拜爺爺?

  她心裡發慌。

  忽然一道挺拔的高大身影闖進眼瞼,厲柏寒大步走進來,他額前碎發濕漉漉的,不知道是被汗水打濕的,還是晨起的露水打濕的。

  兩人四目相對,宋薇薇莫名一怔。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她心虛,她總覺得厲柏寒看她的眼神不太對,可到底哪裡不對,她又說不上來。

  她站在門口,對走過來的厲柏寒說:「大娘說您去跑步了,您還真是一天不落啊。」

  厲柏寒走近了停在她面前,他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心中波濤洶湧,久久難以平復。此時他最想做的就是將她用力摟進懷裡。

  可是他不能。

  其實早在宋唯一給他咖啡里混合苦瓜汁時,他就已經開始懷疑她的身份,後來江淮去江城調查她,縷縷慢了一步,所查到的信息都像是別人事先透露給他的。

  那時候他就知道再繼續查下去,也查不出他想要的。

  再加上調查宋薇薇的事,半年都毫無進展,如果不是有人阻撓,他們怎麼會什麼都差不到?

  因此,他把江淮召回來,就是怕把她逼急了,她會直接甩一座墓給他。

  一開始他並不確定宋唯一和宋薇薇是同一個人,兩人輪廓不太像,但骨相卻很像,偶爾一個瞬間,他會錯認。

  錯認的次數多了,他自然就會心生疑慮。

  尤其是宋唯一偶爾看他的眼神帶著刺骨的恨意,她以為自己隱藏得很好,卻早就被他看穿。

  他不動聲色地觀察她這麼久,幾乎已經確定她就是宋薇薇,所以他才會帶她來宋家溝,讓她露出破綻。

  剛才,他明明可以將她堵在宋爺爺的墓碑前,逼她揭穿真面目,讓她再也不能在他面前偽裝。

  可是……

  他膽怯了!

  哪怕他手握證據,依然不敢在她面前現身,因為六年前,確實是他不要她在先,傷透了她的心。

  他不確定捅破了這層窗戶紙,她還願不願意留在他身邊,所以他只能繼續裝作一無所知。

  兩人靜靜對視著。

  有那麼一瞬間,宋薇薇覺得他的眼睛像深淵,要把她吸進去,她別開視線,「您要洗臉嗎?我去打熱水。」

  淋浴間裡有熱水,大娘平時就在淋浴間裡洗的臉,但裡面空間逼仄,厲柏寒人高腿長,進去會顯得很擁擠。

  她從厲柏寒身邊走過,手腕忽然被男人一把扣住,她驚了一下,下意識想甩開他的手。

  厲柏寒攥得很牢,沒讓她掙脫開。

  「我……」他開了口,聲音卻啞得厲害,像是飽含了複雜的情緒,他閉了閉眼睛,逼退眼底浮現的燙意。

  宋薇薇看著他,總覺得他的情緒有點古怪,她皺了皺眉頭,「厲總,您怎麼了?」

  厲柏寒該不會發現什麼了吧,可如果他真的發現了什麼,他肯定會當場質問她,問她隱藏身份歸來有什麼目的。

  厲柏寒清了清嗓子,說:「剛跑了步,有點渴,你幫我倒杯水吧。」

  「哦。」宋薇薇應了一聲,緊接著又乾咳了兩聲,她覺得她是做賊心虛,厲柏寒的一舉一動都讓她反應過度。

  她緩了緩情緒,提醒自己要鎮定,不要自亂陣腳。

  她轉身往堂屋走,走了兩步就停下了,她垂眸順著手臂看去,她的手腕還被厲柏寒握在掌中。

  她蹙了蹙眉,「厲總,您不放手,我怎麼去給你倒水?」

  厲柏寒像是剛反應過來,他依然緊緊握住她的手腕,像是怕自己一鬆手,她就會消失在眼前。

  宋薇薇疑惑地看著他,「厲總?」

  厲柏寒抿了抿唇,心不甘情不願地放開了她,掌中一空,他的心便也空了,看著她轉身離開,他連忙跟上去。

  宋薇薇揉了揉手腕,其實他的力道不重,也並不疼,但就是讓她感覺皮膚像被燙傷了一樣發麻。

  她沒注意到身後跟上來的男人,她心裡琢磨著男人的反常,難道是回到宋家溝,想起曾經的事,他內疚了?

  她走進堂屋,找了個紙杯倒了半杯開水,又拎起桌上的玻璃茶壺,裡面有放涼的開水,兩者中合一下溫度剛剛好。

  她端起紙杯,轉身時差點與身後的厲柏寒撞上,她嚇了一跳,好在水沒有潑出來,「你怎麼回事呀,沒聲沒息地跟在身後,人嚇人會嚇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厲柏寒皺眉,「不要說死字。」

  宋薇薇看著他沉下來的俊臉,她無奈道:「說死字又不會死,你怎麼突然忌諱起來?」

  厲柏寒板著臉,從她手裡接過紙杯,「反正我不准你說這個字。」

  宋薇薇不滿地撇撇嘴,「專制、霸道,獨裁!」

  厲柏寒被她懟笑了,他輕輕「嗯」了一聲,語氣格外寵溺,「隨便你怎麼說,我不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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