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殘忍的真相
厲柏寒抱著宋晨晨,像劫持了個大寶貝似的,手往旁邊讓了讓,宋薇薇的手便落了空。思兔閱讀
她擰起眉瞪著他,眼中似有惱意,卻是不聲不響地與他對視,似嗔非嗔,落在厲柏寒眼中,自是別有一番風情。
他忽然湊過去,菲薄的唇在她唇上重重嗑了一下,疼得兩人都「嘶」的倒抽了口冷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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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為宋薇薇會躲,這一下來得突然,哪知她並沒躲,讓他心裡計算的力道出了錯,以致於親得兩人眼中都含了淚花。
宋薇薇捂住嘴,只覺得嘴唇火辣辣的疼,她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嘗到了一股腥甜的味道。
她這回是真惱了,憤怒地瞪著那個偷香不成,還造成流血事件的罪魁禍首,「你幹什麼?」
厲柏寒目光深幽,落在她唇瓣上,腦子裡還浮現剛才她唇邊露出的粉色舌尖,喉頭有些發癢。
他乾咳一聲,「我送你們回去。」
宋晨晨捂住眼睛,指縫卻張得大大的,他透過指縫瞅了瞅厲柏寒,又瞅了瞅惱羞成怒的宋薇薇,掩著嘴直偷笑。
兩人並肩前行,因為剛才那一吻,宋薇薇努力裝出來的冷漠蕩然無存,她皺著眉頭說:「你為什麼來江城?」
厲柏寒把宋晨晨換到另一邊手臂上,以免擋住他的視線,他偏頭看著她,她側顏姣好,沒有刻意扮丑,也沒有用厚重的黑框眼鏡擋臉,她膚色白皙紅潤,唇不點而朱,倒是美極了。
「都說江城山水養人,你這剛落地,皮膚就白皙了不少。」
宋薇薇心跳驟然漏跳了一拍,她不動聲色地瞥了他一眼,見他似乎只是隨口調侃一句,她說:「可能是回家了心情好,不是有句話叫人逢喜事精神爽麼?」
厲柏寒心中忍笑,要不是確定了她的身份,他還真會被她忽悠過去,「嗯。」
宋薇薇:「……」
她總覺得不可思議,厲柏寒這麼輕易就被她忽悠過去了?這不太可能吧,他要這麼好忽悠,他早破產一千次了。
「你……」
厲柏寒揚了揚下巴,他的瞳孔被光亮照得晶瑩剔透,就像貓眼石一樣純淨,「到了。」
宋薇薇的心思被他這一帶,瞬間跑偏,她看著前方燈火通明的別墅,緩緩停下步子,對宋晨晨說:「晨晨,跟叔叔說再見。」
宋晨晨在厲柏寒懷裡扭了扭屁股,不捨得從他懷裡下來,「蜀黍,我明天也能見到你嗎?」
厲柏寒怔了怔,宋家人明顯不歡迎他,他若強行去生日宴,只會將氣氛搞差,他摸了摸宋晨晨的腦袋,「進去吧。」
宋晨晨沒能得到肯定的回答,他有些失望,厲柏寒將他放在地上,抬眸看著宋薇薇,心中升起幾分不舍,「我看著你們進去了再走。」
宋薇薇心中多了幾分異樣,她牽起宋晨晨的手往大門走去,宋晨晨一步三回頭,直到綠化帶擋住了他的視線,他才收回視線。
「媽咪,蜀黍一個人站在那裡好可憐啊。」宋晨晨仰起小臉望著宋薇薇,「老師說來者是客,把客人拒之門外是不禮貌的。」
宋薇薇俯身將他抱起來,小傢伙天真單純,她不知道該怎麼和他解釋大人之間的恩恩怨怨,「晨晨,等你長大了就會懂。」
宋晨晨趴在她肩膀,「大人好複雜,我不想長大。」
「那你就做媽咪一輩子的小寶貝好不好?」宋薇薇輕笑出聲。
宋晨晨歪頭想了想,皺著小臉說:「不好,我要快快長大,長大後就能保護媽咪了。」
宋薇薇心中酸澀,「媽咪不要你保護,媽咪只希望你健健康康地長大,媽咪就心滿意足了。」
「可是我想讓媽咪每天都開開心心的,媽咪,蜀黍來江城找我們,你是不是不開心了?」
宋薇薇搖了搖頭。
宋晨晨便不再說話了,大人都是騙子,明明不開心,還要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母子倆說著話走遠了,沒有發現有人自黑暗中走出來,看著他們進了別墅,那人才打開耳房的門出去了。
厲柏寒還沒走,看到來人,他眸底多了幾分詫異之色,等來人走近,他才道:「伯母。」
來人正是宋母。
宋母穿著風衣,夜風拂過,衣帶翩飛,她朝厲柏寒頷了頷首,「我早有耳聞北城厲家大公子一表人才,百聞不如一見,果真英俊瀟灑,玉樹臨風。」
厲柏寒聽得出來,宋母這番話並無誇讚之意,即便她的態度十分友善,依然讓他感覺到濃濃的苛責與敵意。
當年之事,他傷宋薇薇頗深,後來又出了車禍,宋家人必定是怪責他的,因此宋家兩兄弟極不待見他。
就連溫婉知性如宋母,也毫不掩飾對他的敵意。
「宋宋是我的女兒,我見到她時,她正躺在ICU里,渾身都插滿了管子,身上的皮肉骨頭沒一處是好的。」
厲柏寒的心狠狠揪起。
宋母看著他的神情,似乎存心要讓他內疚和心疼,她繼續道:「她的情況太糟糕了,有將近兩個月的時間一直住在ICU里,身體內的器官輪番衰竭了個遍,那兩個月里我們收到的病危通知書厚厚一沓。」
厲柏寒薄唇緊抿,宋母的聲音像利刃一樣刮著他的皮肉刺著他的心臟,讓他疼痛難忍。
宋母垂下眸,隱去眼中的淚光,「我不知道她是怎麼撐下來的,也許是她在這個世上還有放不下的東西,最後她度過了危險期,卻成了植物人,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情況,最糟糕的是她身體如此虛弱,竟然在這個時候懷孕了。」
厲柏寒驀地睜大了眼睛。
即便他曾想過一千遍一萬遍,宋晨晨是他的親生兒子,卻始終不敢存這妄想,他甚至懷疑妙依人給他看的親子鑑定動過手腳,宋晨晨也不是宋薇薇的親生兒子。
但是現實卻如此血淋淋地告訴他,宋晨晨確實是他和宋薇薇的孩子,在她吊著一口氣毫無意識時,這個孩子奇蹟的在她體內生根發芽。
宋母的目光猶如利箭一樣射向他,強烈的恨意使得她的面容有些扭曲,「你知道那個時候我們有多恨欺負了她又拋棄了她的人嗎?我們好不容易將她從鬼門關拽回來,她卻因為這個孩子時時刻刻命懸一線。」
厲柏寒踉蹌著倒退了數步,寒風中,他的身體隱隱在發抖。
宋母深吸了口氣,似乎不能承受過於激烈的情緒,她緩了緩說:「車禍過後,她身體受創嚴重,懷上這個孩子讓她的病情雪上加霜,我們曾嘗試要打掉這個孩子,保住大人,可是她就像有意識般,只要我們想要打掉這個孩子,她便流眼淚,就算她全無意識躺在病床上,她也在保護這個孩子。」
厲柏寒眼眶赤紅,垂在身側的手緊握成拳,呼吸都灼痛起來,他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宋母盯著他,「厲大公子,你聽我說都承受不住,那你想一想,真正躺在那裡痛苦掙扎的宋宋是什麼感受?」
她聲音頓了頓,「你找到這裡來,應該已經猜到她的身份,但是厲大公子,誰都有權利追求她,就你沒有。」
「我……」厲柏寒聲音啞得厲害,嗓子像被利刃割開了似的疼。
宋母說完這番殺人誅心的話,她心裡也並沒有好受到哪裡去,她把自己這六年來承受的心痛化作了怨恨,全部一古腦的砸到厲柏寒身上去,看他痛苦,她卻並沒有感覺到快意。
「你走吧,我們宋家不歡迎你。」宋母說完,轉身離開。
厲柏寒眼眶灼痛,宋母的話讓他心情激烈翻湧,他只覺得喉口腥甜,一口血噴了出來,他眼前一黑,單膝跪倒在地。
天邊悶雷滾過,轟隆隆的好似老天在憤怒咆哮,頃刻間,豆大的雨點砸落下來,厲柏寒單膝跪在地上一動不動。
宋薇薇哄睡宋晨晨後,她回到房間,正要吩咐天貓精靈關窗簾,突然想起什麼,她走到落地窗前看向窗外。
漫天雨幕傾盆而下,夜色籠罩下,白霧四起。
影影綽綽間,她似乎看到大門外的桂花樹下有人蹲在地上,她皺眉望去,遠處有燈光照射進來,她看清了那裡確實有人。
她心中狐疑,厲柏寒早該走了才是,難道是她眼花了?
她轉身走到書桌邊,拿起大哥送她的望遠鏡又走回到窗邊,有瞭望遠鏡,她看清了單膝跪在雨幕中的男人。
她皺緊眉頭,那是厲柏寒,他跪在雨幕中做什麼?
她還未細想,便放下望遠鏡,披了件衣服匆匆出了門。
她下樓梯時走得急,到了一樓客廳,差點與從廚房裡出來的宋元琢撞個正著,宋元琢趕緊扶住了她,「急匆匆的是要去哪裡?」
宋薇薇緊張地抿了下唇,要說家裡誰最討厭厲柏寒,非宋元琢莫屬,她要說她現在出去找厲柏寒,肯定會被他轟回去。
「我……」她撓了撓頭,沒想到這個點還有人沒睡,她一時也沒能想到什麼理由,就說:「我口渴了,下來倒杯水。」
宋元琢手裡正端著一杯水,他遞了過去,「我剛倒的,還沒喝,你喝了快上去休息,明天一早化妝師就要上門來給你和咱媽化妝,睡晚了明天有黑眼圈。」
宋薇薇默默接過水杯,下意識往門外看了一眼,站在一樓,屋外的雨聲特別響亮,擾得她有些心煩意亂。
宋元琢盯著她喝完水,接過空杯子,就趕她上樓,「快去睡,晚上蓋好被子,別著涼了。」
宋薇薇無奈道:「我又不是小孩子。」
宋元琢抬手輕輕落在她頭頂上,像哄小孩子一樣蹭了蹭她的腦袋,「在二哥心裡,你就是小孩子。」
宋薇薇眼眶微微發燙,她上前一步,輕輕抱了一下宋元琢,然後轉身蹬蹬上樓去了。
宋元琢僵在原地,半晌才抬手不自然的揉了下鼻尖,嘴角卻微微勾起,心道真是個小孩子。
宋薇薇回到房間,她心裡焦躁不安,緩緩走到窗邊,拿望遠鏡往外看,霧蒙蒙的雨幕中,單膝跪在那裡的男人已經不見了。
她拿著望遠鏡朝四周看了看,都沒有看到男人的身影,她心中悵然若失。
他走了吧?
這麼大的雨,天又這麼冷,傻子才會一直淋雨,他肯定已經回去了。
她放下望遠鏡,吩咐天貓精靈關了窗簾,她掀開被子躺進被子裡,暖意瞬間包裹了她。
*
一輛黑色嬌車行駛在潑天雨幕中,江淮坐在駕駛座上,從櫥物櫃裡找出乾淨的毛巾遞給后座上渾身濕透的男人。
「厲總,拿毛巾擦擦吧,一會兒該著涼了。」
說話間,厲柏寒打了個響亮的噴嚏,他接過毛巾捂住臉,他臉上早已經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只是覺得眼睛痛得厲害。
江淮跟著厲柏寒一起來江城的,下了飛機,他連人帶行李箱都被厲柏寒扔在機場,他自己先走了。
早先接到厲柏寒的電話,他才打車匆匆趕來,看到單膝跪在雨幕里的男人,他神情哀淒痛悔,眼睛紅通通的。
那一瞬間,他分不清他臉上的是雨還是淚。
直到此刻,他都不明白厲柏寒為什麼要單膝跪在宋宅外,也不知道他發生了什麼事。
就算宋唯一是宋家的養女,他為了追求人家也不至於在潑盆大雨中使這等苦肉計吧。
江淮收回目光,專心看著前面的路況,嘴巴卻沒停止叭叭,「厲總,你之前不讓我繼續調查宋秘書,是不是早就猜到她是江城宋家的養女了?」
沒有回音。
江淮抬眼看向後視鏡,男人的腦袋埋在乾淨毛巾里,雙肩似乎在隱隱抖動著,他心中納罕。
厲總這是哭了嗎?
宋家人到底讓他受了多大的刺激啊,居然讓這個商場上被稱作冷血魔頭的男人崩潰落淚?
車子一路往酒店駛去,江淮沒敢再多話,除了雨點打在車頂的噼啪聲,車內再聽不到別的聲音。
半個小時後,車子停在酒店前,厲柏寒的眼睛比剛才上車時更紅了,江淮一路眼觀鼻鼻觀心,不敢多問多看。
這會兒把厲柏寒送到酒店房間門口,他正要說話,就見男人啪一聲拍上了房門,冷漠絕情的就像一個用完就丟的渣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