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你曾經做過什麼,你好好憋在心裡
吃完飯,三人有說有笑的下樓,卻在大門口碰到了家宴結束的厲家人,厲明蘭眼尖,立即沖宋薇薇招財貓招手,「宋秘書,你們也吃完啦。思兔閱讀��
說著,偷偷去看站在宋薇薇身邊的宋元琢,許是他一身白色西裝,反倒讓他身上那股邪氣淡去不少。
眾人便順著厲明蘭的視線看過去,厲蒼擎先認出了宋元琢,接著又認出了賀蘭舟,最後再將目光落在宋薇薇身上。
如果之前他們只是猜測,那麼此刻他們卻是肯定宋秘書就是江城宋家的養女。
厲家人臉上神色各異,紛紛打量宋薇薇身旁的兩人,厲老爺子閱人無數,雖說近些年一直在家頤養天年,但見這兩位年輕人的氣度不凡,也猜到他倆的身份。
宋元琢只淡淡一頷首,倒也沒把他們放在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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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明蘭見宋元琢連餘光都沒有看她,心中不由得有些失落,帥哥好冷啊,也不知道下次還有沒有機會再見。
這麼想著,她也不顧家裡人都在,小跑到宋薇薇身邊,「宋秘書,你周末休息的時候我能來找你玩嗎?」
宋薇薇看著厲明蘭就想起她小時候,她神情柔和下來,「當然可以。」
厲明蘭頓時眉開眼笑,「那我提前給你發消息。」
「好。」
這邊說著話,車已經開過來了,門童把車鑰匙遞給宋元琢,宋元琢抬手輕輕搭在宋薇薇肩膀上。
不過一瞬,他便感覺到兩束凌厲的目光落在他手背上,仿佛要將他的手灼出兩個窟窿來。
他不動聲色的勾了勾唇角,「宋宋,車來了,上車吧。」
宋薇薇點頭,然後對厲明蘭說:「那我先走了,我們之後再約時間。」
「嗯。」厲明蘭依依不捨地看著她彎腰坐進車裡,又看向體貼地關上車門的宋元琢,心想你回頭看我一眼啊。
然而宋元琢卻並未回頭,他招呼了賀蘭舟上車,自己坐進了駕駛室里,不一會兒發動車子揚長而去。
看著車尾燈消失在轉角,厲明蘭心中悵然若失。
他真的好冷酷啊!
悵然若失的還有厲柏寒,兄妹倆像被全世界拋棄了一樣,看著可憐兮兮的,偏偏一個才知相思,一個已害相思。
厲柏明站在人群之後,他自然也認得宋元琢。
宋元琢在北城商業領域開疆擴土的事跡他略知一二,知道這位拼起命來搞業務有多可怕。
短短几年他就在北城站穩腳跟,甚至將獵頭公司發展到全球,不得不敬他是個狠人。
此人手段厲害,極為擅長籠絡人心,而且知人善用,作為獵頭公司老總,這個職業簡直是為他量身打造。
據說他手裡有十萬頂級人才,囊括了各個領域,每年佣金高達幾個億,光是倒賣人才就能獲利如此,不得不說他很牛逼。
只是宋元琢怎麼會和宋秘書在一起?
他之前接近宋秘書,只是單純覺得爺爺和厲柏寒對她的態度有些特別,就忍不住想接近她。
可如今他與宋元琢在一起,就挺讓他費解了。
厲母看到江城宋家的二公子殷勤給宋薇薇開車門,心裡就已然明白她肯定就是宋家那個養女。
她之前在某個宴會上見過宋元琢一面,這位世家公子氣度不凡,長相清俊帥氣,偏偏一笑邪魅無雙。
再看她女兒那副少女懷春的模樣,她心裡咯噔一跳,看到自家的車駛過來,她把厲明蘭拽到了自己車上。
厲明蘭不想和他們一起回去,嘴噘得老高,就聽厲母說:「明蘭子,不要和宋秘書走得太近。」
厲明蘭一臉不解,「為什麼啊?」
知女莫若母,厲母哪會不知道她心裡那點小九九,「你聽我的就對了。」
厲明蘭抿著唇,「我覺得宋秘書人挺好的,哥哥又特別倚重她,而且她學識淵博,審美不俗,我就要和她來往。」
厲母氣不打一處來,也不管她小女兒心思經不經得起捅破,就說:「你以為我沒看出來,你對宋二公子更感興趣。」
厲明蘭羞得小臉通紅,她跺著腳說:「媽,您胡說什麼呢,我哪有對宋二公子感興趣?」
厲母靜靜地看著她,看得厲明蘭心慌意亂,聲音也更大了,「反正我沒有,您別瞎操心。」
厲母嘆了一聲,「明蘭子,聽媽媽的話,宋二公子看著就是個沒有心的人,看著高不可攀,實際更高不可攀,別把自己搭進去,以後哭都來不及。」
厲明蘭:「……」
小姑娘情竇初開,一直覺得同齡人幼稚,不像她大哥穩重,二哥優秀,好不容易遇到一個看得上眼的,又豈會是厲母三言兩語就能打消念頭的。
厲母見她不說話,也沒再多勸,怕勸得她生出逆反心理,回頭倒真不好收場了,只是心裡惴惴不安。
*
宋元琢把宋薇薇送到朗基國際小區外面,他本來還要送她進去,被宋薇薇拒絕了,等他們走後,她去小區驛站拿了快遞,才往單元樓走去。
回到公寓,就聽到宋晨晨笑得很大聲,不知道在玩什麼,她探頭一看,就看到一個不受待見的人。
她眉頭一擰,還沒來得及發作,宋晨晨已經朝她撲過來,抱住了她的大腿,「媽咪,蜀黍給我買了個機器人,它會講故事,還會和我說話,特別智能。」
宋薇薇咬了咬牙,把不爽的情緒給憋了回去,她說:「好玩嗎?」
「嗯!」宋晨晨用力點頭,「我好喜歡這個機器人。」
宋薇薇不想掃他的興,摸了摸他的腦袋,「那你去玩吧。」
宋晨晨答應著又蹬蹬地跑回去,坐在地毯上和機器人玩,宋薇薇換了鞋,拿著快遞走過去。
厲柏寒坐在地毯上,單腿曲著,自在得很,他抬眸看向她,「你先走,怎麼比我後到?」
宋薇薇根本不想理他,她拿著快遞進了臥室,拿刀片拆外包裝,身後傳來腳步聲,她皺著眉頭,「出去。」
腳步聲只頓了一下,便朝著她過來了。
她氣不打一處來,握著刀片轉身過去,手在半空中劃了一下,特別生氣道:「我讓你出去你沒聽見?」
然而下一秒,她就看見厲柏寒身上的襯衣被刀片劃開了,從小臂到手腕劃開了一條長口子,正往外汩汩冒著血珠。
她立即呆住了。
鮮血一點點凝成一條線,然後順著手臂流淌下來,很快就染紅了白襯衣,厲柏寒卻毫不在意。
他將沒受傷的那隻手臂頭送到她面前,溫聲低語,「若是還沒消氣,再往這邊劃一下。」
宋薇薇眼睛腥紅,抬眼瞪著他,從齒縫裡迸出兩個字來,「瘋子!」
說完,她打開了他的手,轉身走出去了。
厲柏寒眉眼低垂,眼皮沒什麼精神地耷拉著,聽著腳步聲漸行漸遠,他看著受傷的那條手臂,不由得輕扯了扯唇角。
看吧!
你自己作的!
他想起很久以前,他們新婚沒多久,他幫她搬書,新書邊角鋒利,蹭到他手背,留下了一條淺淺傷口。
搬完書,她看到他受傷了,著急又難過,找來醫藥箱給他的傷口消毒,明明就一條小口子,不處理自己就癒合了,她卻自責了好久,一直軟乎乎的問他疼不疼。
其實一點也不疼的。
如今,他手臂上這條口子也沒多疼,他卻因為她的冷漠而一顆心都揪了起來,他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她原諒他?
腳步聲去而復返,他驀地抬起頭來,看見她冷著臉走進來,手上的刀片不見了,多了一個醫藥箱。
她生氣地把醫藥箱放在茶几上,抬頭瞪著他,語氣幾乎不耐煩,「過來,我給你處理一下。」
厲柏寒心中頓時升起一股狂喜來,他腳步輕快地走過去,「你去拿藥箱了啊,我以為你不管我了。」
宋薇薇紅唇緊抿,心臟卻不受控制的微微一顫,「看見我手裡拿著刀片為什麼不躲?你要失血過多死在這裡,我可不擔責。」
厲柏寒確實沒有注意到她手上有刀片,她轉身時,他只看到銀光一閃,他還沒感覺到痛,手臂上就劃拉了一條口子。
他說:「我沒看見。」
宋薇薇臉色鐵青,看著這個在外人面前冷漠得生人勿近的男人,此時卻萬般討好地看著她,她不知道該怎麼辦。
心軟吧?
可六年前的事情讓她意難平,她沒法什麼都不計較,如果晨晨沒有生病,她根本不會回來。
這輩子他們就橋歸橋,路歸路,各自安好。
「噝」一聲,將宋薇薇跑遠的思緒拉了回來,她低頭看去,發現棉簽已經被血染紅了。
她重新換了棉簽沾了碘伏輕輕給傷口消毒,她不冷不熱道:「下次離我遠點,免得又誤傷了。」
厲柏寒看著她的臉,她垂著眼眸,看不清楚她的眼神,可她的動作卻溫柔了不少,他微微勾起唇角。
她還是在乎他的吧?
哪怕聽到妙依人那些似是而非的話,心裡氣他怨他不想搭理他,但心裡還是有他的吧?
他抬手去握她的手腕。
宋薇薇往旁邊讓了一下,他一下子握了空,空氣詭異地安靜了幾秒,宋薇薇拿起剪刀,「衣袖劃開了,我給你剪了。」
厲柏寒收回僵在半空中的手,輕輕垂了眸,「宋宋,關於從前的事,我可以解釋,你想知道什麼,我都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宋薇薇手上的動作一頓,「我沒什麼想知道的。」
厲柏寒心中挫敗,他突然扣住她的手腕,宋薇薇睫毛猛地顫了顫,抬眸看向他,卻撞進他痛苦的眼眸里。
「你什麼也不想知道,為何這兩天疏遠我?」
宋薇薇放下紗布,將他扣在手腕上的手指一點點掰開,然後掙脫出來,「厲總,您的私事我不知道,您是個什麼樣的人我也不想知道。」
「那你想知道什麼?」厲柏寒啞聲問道。
比起她這樣的態度,他寧願把什麼都說開,到時候無論如何,他也不會允許她離開他半步。
宋薇薇抬起眼皮,眼中無波無瀾,「我什麼都不想知道,再說解釋有用嗎?您與我解釋,不過是想讓你良心安穩,而我不是你的樹洞,你把你的痛苦與無奈都倒給了我,事情就能當作沒有發生過嗎?」
厲柏寒愣愣地看著她,卻見她忽然勾唇一笑,只是那笑意都未達眼底,便像湖面上的霧被風吹散了。
「你想得挺美,厲總,你曾經做過什麼,你好好憋在心裡,別說給我聽,我不是你的解語花。」宋薇薇殘忍又冷酷。
哪怕她現在必須與他周旋,她也絕不原諒他曾經的所作所為。
厲柏寒的心仿佛被她這些冷漠的話語給凍住了,她眼中其實沒有恨,但卻字字誅心。
他想,她那麼聰明,或許早就知道他猜到她的身份了,只是他們都不點破,他怕她跑路,她則是真的恨他。
恨到不聽解釋,也不給他機會。
明明他這樣疼,他卻還是不想離開,哪怕此刻的她是個全無感情的人偶,只為恨他而存在。
厲柏寒的眼眶一點一點紅了,最後他抹了一下眼睛,起身往外走,「我去下洗手間。」
他的聲音喑啞極了,像是哭了。
宋薇薇站在桌邊,怔怔地看著醫藥箱,心裡並沒有她以為的那麼暢快,反而像是有什麼東西沉沉壓在心上,讓她連呼吸都困難起來。
她咬著牙,用力深吸口氣。
他有什麼好對她解釋的?
當年的事她看得分明,什麼解釋聽起來都荒唐,無法洗白他對她造成的傷害,所以她不要聽。
洗手間內。
厲柏寒打開水龍頭,水聲嘩嘩,他抬眸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眼眶通紅,眼睛酸澀。他俯下身去,接了涼水潑在自己臉上。
他想解釋什麼?
其實他什麼都不能解釋,說他當年病入膏肓,捨不得她陪他熬,說他情非得已,只是想讓她有一個更好的未來?
厲柏寒,你只考慮過你自己的感受,當年你不解釋,就讓她誤會你與妙依人有染,活該現在她不肯聽你解釋。
當年你憋住了,現在你也好好憋住,半個字都不要說出去,否則你自己都看不起你自己。
厲柏寒捂著眼睛,半晌,等眼眶的燙意漸漸緩下來,他才抬起頭來,對著鏡子一點點調整好自己的表情。
然後推門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