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0章 意難平!!


  夜幕低垂,四周蟲鳴聲聲,路燈一盞盞延伸出去,像銀河幻鏡,美若驚夢,厲柏寒就從這幻鏡中悄然出現,像下凡的謫仙。思兔閱讀

  只可惜搭訕的語氣破壞了美景。

  她彎了彎眼睛,「厲總不說,我還以為你是專門守株待兔來了。」

  厲柏寒殷切的目光落在她臉上,仔細將她打量了一遍,就像在拿視線在描摹她的輪廓,「吃晚飯了麼?」

  「吃了。」宋薇薇毫不猶豫地回答。

  厲柏寒眼眸微闔,似有些失落,「哦,我還沒吃……」

  不等他說完,宋薇薇急切道:「那你趕緊回去吃吧,時間不早了,當心傷胃,厲總不是胃不好麼?」

  厲柏寒:「……」

  瞧她那迫不及待趕他的模樣,好似生怕他會賴上她,他倒是小看了她,她還真的幹得出來下了床就把他扔過牆的事。

  「我沒什麼胃口。」厲柏寒言語間帶上些許委屈,一雙桃花眼錯也不錯地盯著她,盯得她頭皮發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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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薇薇無語,說得好像昨晚被折騰了一晚的人是他,到底該誰比較沒胃口?

  「噢,那可能是吃太飽了,要不讓江特助給你請個家庭醫生?」宋薇薇裝傻,故意沒聽出他言語間的暗示。

  厲柏寒:「……」

  我恨你是塊木頭!

  他瞧了瞧天邊,有燈光落入他眼底,像落了滿天繁星,他說:「時間還早,不如你陪我走走,說不定一會兒就有胃口吃飯了。」

  宋薇薇紅唇微抿,與他對視,最後在他淒楚的目光里敗下陣來,她心軟了,「好,我陪你走走。」

  厲柏寒薄唇微勾,眼神立即柔情蜜意起來,「前面有一個湖,我們去那邊轉轉。」

  兩人並肩往人工湖走去,江城不似北城靠海,一般別墅區都依山靠海,這邊大多是人工鑿的湖泊。

  別墅區的人工湖引用活水,常年有人打理,湖水清澈見底,湖裡養著不少觀賞魚,時不時會甩尾濺起水花,漣漪一圈圈蕩漾開來。

  厲柏寒低聲問她,「手術情況怎麼樣?」

  「我哥出手,自然沒有問題。」宋薇薇說著,一臉的與有榮焉的表情。

  厲柏寒的目光在她臉上停頓了一瞬,心裡略有些吃味,因為她眼中對宋鈺珩的崇拜與信任。

  而她看他的眼神總是虛無的。

  哪怕昨夜他倆才做過那麼親密的事,一下了床,他們的關係就停滯不前,還隱約有往後退的趨勢。

  什麼時候她看他的眼神才會如此?

  「宋醫生據說從未有過敗績,遇上他的病人何其幸運。」厲柏寒說。

  宋薇薇笑了笑,「聽說厲醫生在心外也是從未有過敗績,他們都是醫學上的神,讓人敬畏。」

  厲柏寒眼皮跳了跳,她崇拜宋鈺珩就算了,怎麼還算上厲青成?

  「是,」厲柏寒轉移話題,「你累不累,我們去前面的涼亭坐一會兒。」

  宋薇薇不知道他在想什麼,跟著他往前面的涼亭走去,這一處是湖心亭,四面環水,只有一處建了一條曲折的橋過去。

  湖水靜謐,兩人在美人靠旁坐下,四周燈火映入眼帘,這座湖心亭倒是能把別墅區大半景致盡收眼底。

  哪怕此時天光昏暗,夜景也是絕美。

  兩人挨在一處落座,厲柏寒伸手過去拉住她的手,宋薇薇見他一直在摸她的手,她好笑開口,「摸出來了麼,我骨重幾何?」

  厲柏寒眼底也盈滿了笑意,他莞爾:「你的手指纖細,骨節勻稱,戴戒指應該很好看。」

  宋薇薇不喜歡戴首飾,她手腕上和脖子上幾乎從不戴飾品,以前他們婚姻存續期間,她會戴上鑽戒。

  當年厲柏寒給她買的婚戒是鴿子蛋,好幾十萬戴在手上,她護得跟寶貝似的,生怕掉了。

  此時聽到他在暗示,她淡漠地想把手抽回來,抽了幾下卻沒能抽動,她睨向男人,厲柏寒的指腹則輕輕摩挲著她右手手指上雕刻留下的薄繭。

  這個動作過於曖昧,卻一瞬間讓宋薇薇產生了幾分自卑的感覺來。

  她自小在鄉野長大,砍柴剁豬食干農活,手指一直粗糙,上面甚至有被刀誤傷的傷痕。

  她剛被接到厲家時,那時候只有十歲的厲明蘭天真無邪,說話不經大腦,有一次,厲父帶著一家人去旅遊,把她也捎上了。

  她和厲明蘭坐在一處,厲明蘭坐車無聊就玩她的手,她還記得當時厲明蘭口無遮攔地說:「宋姐姐,你手指上有繭子,摸著好舒服。」

  當時她感覺到厲柏寒看過來的目光,只覺得無地自容。

  她把手背在了身後,侷促地抬頭去看他,他卻已經轉頭看向窗外,她臉頰頓時火辣辣的。

  此刻被厲柏寒這樣摸著手,那股惱羞成怒便止也止不住地往心頭竄,她猛地抽回手,「不早了,我回去了。」

  厲柏寒看著她倉皇起身,疾步往橋上走,他連忙追上去,也不知道她為什麼突然生氣了。

  「宋宋,我和你一起。」

  宋薇薇覺得,有些刻在骨子裡的自卑,就算她如今已經脫胎換骨,一旦觸及也會潰不成軍。

  她沒有理會厲柏寒,只管快步往前走。

  她從路邊衝過去時,前面車燈一閃,急促的喇叭聲響起,她又想起七年前那場車禍,驚得渾身直冒冷汗。

  厲柏寒跟得緊,眼疾手快地攬著她的腰往後一帶,等兩人站穩,他才急切地問道:「宋宋,沒事吧?」

  路邊那輛車停下來,車門打開,一個高大挺拔的男人快步走過來,是賀蘭舟,他焦急地看著宋薇薇,「宋宋,怎麼是你?」

  宋薇薇穩了穩心神,從厲柏寒懷裡掙扎出來,她說:「你從哪裡來?」

  賀蘭舟剛從國外回來,他的目光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最後落在宋薇薇身上,「我剛回國,正要去你家拜訪,要一起回去嗎?」

  宋薇薇此刻也不想和厲柏寒單獨待了,她點了點頭,「嗯,我們回去吧。」

  賀蘭舟拉開后座車門,宋薇薇回頭看了厲柏寒一眼,彎腰坐進后座,車門關上,隔開了兩人的視線。

  賀蘭舟轉身盯著厲柏寒,「宋宋曾出過車禍你不知道嗎?你讓她這麼突然跑出來,萬一出了什麼事,你拿什麼和宋家人交代?」

  男人向來玩世不恭的眉眼此時凌厲非常,一瞬不瞬地盯著他,眼底燃著怒意。

  厲柏寒薄唇微抿,剛才那一下讓他還心有餘悸,唇色也有些發白,「是我沒護好她……」

  「你要護不好她,就不要再接近她,渣男。」

  賀蘭舟說完,轉身上了車。

  厲柏寒站在路邊,簡直要被氣笑了,他垂眸看著坐在后座上的女人,她看著前面,並沒有看他。

  厲柏寒心裡有些憋氣,直到車子快速駛離,他才咬了咬後槽牙。

  *

  賀蘭舟的車駛入宋宅,停在了噴泉池前,宋薇薇從后座下來,賀蘭舟擔憂地看著她,「你和那誰吵架了?」

  宋薇薇搖了搖頭,「沒吵架,我的心結罷了。」

  賀蘭舟瞧她興致不高,也就不與她繼續討論厲柏寒,他倆的訂婚不了了之,好在兩人交情不錯,賀蘭舟對她也不全然是兒女之情,現在見面倒也不尷尬。

  「心結什麼的,想開點就好,宋宋,你看你現在才華橫溢,我聽說你還贏了雕刻大賽第一名,下個月要去米國參賽,誰能有你優秀啊?」賀蘭舟笑著說。

  宋薇薇莞爾,「嗯,我是世界上最優秀的人。」

  「對,就要有這樣的豪氣,來,宋宋,跟我一起喊!」賀蘭舟將雙手放在嘴邊做擴音狀,忽然提高音量大喊,「我們家宋宋是世界上最優秀的人!」

  宋薇薇聽他連喊了好幾聲,驚飛了園中的鳥,她簡直哭笑不得,最後還被賀蘭舟逼著喊了幾聲。

  「宋宋,你聲音太小了,要學我氣沉丹田,來,再喊一次。」賀蘭舟對著曠寂的園子又喊了三聲。

  宋薇薇乾脆豁出去了,放開音量跟著喊了好幾聲,似乎要將心裡那股自卑全部給喊出去。

  兩人就像中二的學生一樣,比賽誰喊得更大聲,樓上露台走出來一人,「我說,你倆能不能換個時間中二,很擾民啊。」

  宋薇薇即將喊出去的口號生生掐斷在嗓子眼處,她回頭望去,看見她哥披著睡袍站在露台上,隔著瑩瑩燈光,還能看到他滿臉的疲憊。

  賀蘭舟吊兒郎當,「大哥在睡覺麼,不好意思,吵醒你了。」

  宋鈺珩雙手撐在扶欄上,眯眼瞧去,「蘭舟什麼時候回來的,我聽說你躲相親躲去國外了?」

  賀蘭舟下意識看了宋薇薇一眼,瞧她沒什麼特別的情緒,他說:「誒,一身桃花債,再不避避,我怕被那群女人生吞活剝了。」

  宋鈺珩:「這是賀少的排面。」

  「大哥,你別擠兌我了,這排面我送給你。我就奇了怪了,同樣是大齡剩男,為何伯母就不逼你相親?」賀蘭舟抱怨。

  「因為我媽民主。」

  兩人就這麼一上一下奇怪地交談起來,宋薇薇昨晚被厲柏寒折騰了一夜,今天又陪小林在手術室外待了一下午,這會兒實在沒精力陪他們侃大山。

  她抬步走進別墅,就見宋母在樓下看八點檔狗血家庭倫理劇。

  她之前陪著她看過一段,女主是真假千金里被替換的真千金,在窮苦家庭里長大,被帶回親媽身邊,與上流社會格格不入。

  親媽見她唯唯諾諾,不想將她帶出去見人,只帶假千金出去,假千金是個雙面人,一邊在養母面前扮可憐,背地裡卻狠狠羞辱真千金。

  後來真千金溺水,被救回來後性情大變,不再像之前那樣唯唯諾諾,展現出驚人的才華,打臉親媽一家。

  宋母看到真千金回家後被家人各種虐待,義憤填膺道:「這是親媽嗎?女兒在鄉下吃了那麼多苦,回來居然還要和鳩占鵲巢的假千金共用一個房間,簡直氣死我了。」

  宋薇薇換了鞋走過去,看她媽氣鼓鼓的,恨不得衝進電視裡手撕對方,她忍俊不禁,「媽媽,這是電視劇。」

  「就算是電視劇我也想不通,她都不心疼親女兒受過太多苦嗎,要是我,我千辛萬苦找回女兒,肯定不這樣對她。」宋母說。

  宋薇薇眼眶一熱,她還記得她剛睜開眼睛時,宋母坐在她病床邊一直抹眼淚,後來她幾乎天天去醫院陪她。

  她醒過來這麼多年,她對她無微不至,恨不得把她擁有的東西全部給她,彌補這些年的空缺。

  「媽媽,您是這世上最好的媽媽。」

  宋母朝她招了招手,宋薇薇溫順地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手背覆上溫軟的掌心,宋母握住了她的手。

  「好孩子,我聽說你昨晚宿在外面,你……」宋母的聲音一頓,她的目光落在宋薇薇頸側的吻痕上。

  那枚吻痕已經變成了深紫色,她看了好幾眼,眼皮一跳一跳地。

  宋薇薇注意到她的視線停留在她脖頸處,她神情略有些不自在,「媽媽,怎麼了?」

  宋母眼神晃了一下,「沒什麼,就是這電視太氣人了,血緣親情重要,還是長年陪伴重要?」

  宋薇薇看了一眼電視,電視裡的親媽正在數落親女兒在宴會上丟了她的人,假女兒在旁邊作壁上觀,偶爾幫親女兒說兩句話,卻完全是在踩她。

  「養在身邊多年,如珠如寶地呵護著長大,即便知道是假的,一時半會兒心裡也放不下吧,再加上……」

  宋薇薇沒往下說,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宋母卻不怎麼贊同,「就算放不下,也不該嫌棄親女兒,你看,假女兒從小吃好住好,接受最優質的教育,學鋼琴跳芭蕾,而這一切原本就該是親女兒的,但是親女兒呢,從小在鄉野長大,連上學都偷偷在教室外面偷聽,要不是那私心的養母臨終前想見親女兒一面,她這輩子都被拘在鄉野,親媽對她就沒有半點憐惜?」

  宋薇薇看她越說越氣,連忙伸手拍她的背,「媽媽,您說得對,這親媽太不靠譜了,要是女主角遇上您,她不知道得多幸福。」

  宋母抬手捏了捏她的臉,「還是你嘴甜,唉,這些年媽媽讓你受苦了,媽媽心裡一直很自責。」

  宋薇薇心頭一熱,眼眶微微發燙,「媽媽,現在的我很幸福,謝謝您找回了我,給了我一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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