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吵架了還是分手了?
小林見她收拾東西,一臉詫異,「老闆,你要下班了嗎?」
「嗯,今天六點鐘關門,你們也早些回去,該約會的約會,該逛街的逛街。思兔sto55.com」宋薇薇把工具收回工具盒裡,拎著包就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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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沒想到她說罷工就罷工,不僅自己罷工,還讓整個工作室的人跟她一起罷工,她愣愣地看著她痛快走人,嗷了一嗓子追出去。
等她追到門口,宋薇薇已經上了停在路邊的計程車,她被噴了一臉的尾氣,一回頭就見幾名職員簇擁過來。
幾人七嘴八舌的。
「剛才老闆讓我們六點關門,她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平時都要開到九點的。」
「是啊,我看她最近心情似乎不好,那位厲總好像也有好些天沒來了,他們吵架了還是分手了?」
「誰知道呢,你們誰招架得住女朋友跟個雪人似的冷冰冰的?」
「好哇,你敢在背後編排老闆,我要去告狀。」
「去啊,你去啊!」
畫風越來越不對勁,小林回頭推開他們,「都不幹活了麼,我看你們是不想要獎金了。」
一群人作鳥獸散。
話說宋薇薇上了計程車,一時間也不知道自己該去哪裡,她性子寡淡,不像以前喜歡交朋友,現在一想,心情不好的時候,居然找不到一個陪她逛街喝酒的知心朋友。
她怔然半晌,直到一棟樓的標誌在眼前閃過,她對司機說:「師傅,麻煩你在這邊停一下。」
司機靠邊停車,她掃了二維碼付了車費下車,寫字樓前的廣場有一座音樂噴泉,現在時間還早,廣場上的人不多。
再遠處是寫字樓入口,那裡保安森嚴。
她沒有過去,就在音樂噴泉旁邊,音樂噴泉只在每天下午五點到晚上九點開放,以免擾民。
她站了一會兒,剛要走,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宋秘書,你來看厲總嗎?」來人聲音驚喜交加,生怕自己看錯了。
宋薇薇回頭,就見江淮目光熱忱地盯著她,要不是她周身氣質疏離,他都要過來直接拉她走了。
「我恰好路過。」
「哦哦哦,」江淮一邊應著,一邊走過去,「最近天氣變化大,厲總不小心著涼了,昨天都燒到了39度,今天早上剛從醫院回來。」
宋薇薇皺緊眉頭,「他病了?」
「昂,」江淮看她一臉詫異,就知道她並不知道,「我們最近不是忙著搬公司,也不知道是累著了,還是怎麼的,厲總前兩天聲音就有點啞,一直沒當回事,昨天開會的時候直接暈倒了,可把我們嚇得不輕。」
柏來魅集團這樣的大公司,負責人要是病倒了的話,消息一傳出去,股價都得動盪個幾回。
宋薇薇瞳孔緊縮,心跳不由得加快,她繃著聲音問,「只是小感冒吧?」
江淮看著她欲言又止,這一眼看得宋薇薇心裡的不安加劇,她咬了咬下唇,再度重複,「就是小感冒吧?」
江淮怕真把她嚇出個好歹來,他趕緊道:「嗯,細菌感染,對尋常人來說就是小感冒,對厲總來說……」
宋薇薇快被他話說一半留一半給急死了,她沉聲道:「江特助,對厲柏寒來說怎麼了?不也是小感冒麼?」
江淮看著她,話都到嘴邊了,又改了口,「嗯,就是小感冒,你別擔心,不過厲總最好不要發燒,會嚇壞一群人。」
宋薇薇皺眉問:「為什麼他最好不要發燒?」
「宋秘書,我能說的就這麼多了,其他的你還是去問厲總吧。」江淮話鋒一轉,「不過,你來探病都沒帶點鮮花果籃麼?」
宋薇薇垂下眸,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雙手,笑容尷尬且勉強,「我不是……」
她想說她不是來探病的,就是無處可去,下意識走到這裡來,也沒想上去,就是來看看音樂噴泉。
「那你等我一下,我去買。」
寫字樓附近就有水果店,宋薇薇挑了水果放進果籃里,不一會兒就從水果店出來,見江淮還在外面等她。
兩人並肩往寫字樓走去。
江淮時不時瞥她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長相變了,以前那個甜美單純的小姑娘變得讓人難以接近,冷冰冰的比厲總還要疏離。
他有心想找個話題,在腦子裡搜颳了一圈,都沒找到,最後只說:「其實厲總這些年很辛苦的。」
宋薇薇也不知道聽沒聽進去,就盯著前方微微出神。
江淮張了張嘴,剩下的話怎麼也說不出口,只好訥訥的閉上嘴,旁觀他們互相折磨。
厲柏寒的辦公區不在頂樓,他們乘電梯上去,電梯門一開,一股新裝修的氣味撲鼻而來,有些嗆人。
宋薇薇忍不住嗆咳了幾聲,江淮連忙解釋,「剛搬過來沒兩天,散散味就好了,我帶你去厲總辦公室吧。」
宋薇薇垂下掩住口鼻的手,跟著江淮往裡走,穿過長廊,停在最後一間辦公室門口。
胡桃木門氣派十足,門口放著兩盆綠蘿,大約是用來稀釋甲醛的。
江淮舉手敲了敲門,須臾,裡面傳來男人沙啞的聲音,江淮推開門,探了頭進去,「厲總,宋秘書來了。」
厲柏寒把到嘴邊的悶咳聲咽了回去,憋得一張俊臉都紅了,聲音更添了幾分喑啞,「讓她進來吧。」
說話間,他拿起一旁的黑色口罩戴上。
江淮把門稍稍推開了一些,側身讓宋薇薇進去,然後體貼地帶上門。
宋薇薇還是第一次來厲柏寒的辦公室,辦公室很大,寬敞明亮,氣派十足,男人就坐在寬大的黑木辦公桌後,戴著黑色口罩,周身都顯得疏離。
她拎著果籃站在那裡,與這寬大的辦公室顯得格格不入,她躊躇了一下,才朝他走過去。
「聽江特助說你病了,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男人眸子沉黑,黑色口罩遮住了他大半張臉,顯得十分有距離感,兩人先前的爭吵還歷歷在目,她此時上門,便顯得是來求和的。
可她不懂怎麼求和。
七年前,他說不要她就不要她,沒給她任何求和的機會,她便被撞入山崖,一場大夢初醒時,她怨恨過自己,為什麼已經死過一回了,卻沒有將與他相關的記憶全部忘掉。
書上寫過,不是說大悲大喜後,人們會下意識選擇忘記痛苦不堪的過往,而她卻記得牢牢的,仿佛就發生在昨日。
她記得他當初說過的每一句話,記得他當時的每一個表情,因為記得太清晰,以至於她無法相信眼前人的深情款款。
她想,記憶是不會騙人的。
兩人長久的對視,厲柏寒終於憋不住悶咳起來,他咳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心血都咳出來。
宋薇薇連忙將果籃放下,拿起桌上的馬克杯,去旁邊的飲水機接了半杯溫開水,又疾走回去遞給他,「喝點水吧。」
厲柏寒咳嗽不止,頭微微偏向另一邊,等咳嗽聲稍緩,他才接過水杯,摘了一半口罩,喝了幾口水。
溫水漫過喉嚨,刺得有點疼,他閉了閉眼睛,捧著水杯沒放,目光穿過氤氳的熱氣望向近在咫尺的人。
「我沒事,死不了。」
宋薇薇擰起眉峰,死死盯著他,黑色口罩襯得血色全無的嘴唇蒼白得嚇人,她忽略他的挑釁,說:「感冒沒好怎麼就出院了?」
「不喜歡醫院的味道。」厲柏寒說。
沒人喜歡醫院的味道!
宋薇薇在心裡腹誹,她曾有一年人事不知地躺在病床上,其實並不記得當時的感覺,但是那股消毒水味道始終在鼻端縈繞不散。
她靠在新辦公桌旁,目光落向窗外,那對面是繁華的商業區,「醫生有說讓你注意些什麼嗎?」
「注意別加重就成。」厲柏寒回答得敷衍。
宋薇薇抿了抿唇,覺得他們之間大約是不能好好說話了,她站直身體,「那你保重身體,我先走了。」
她筆直地往外走,走到門邊時,都沒有聽到男人挽留的聲音,她咬了咬牙,挺直脊背走出辦公室。
長廊上,她與謝翎羽狹路相逢。
謝翎羽沒料到她會來,再看她從總裁辦公室里出來,眼中迅速掠過一抹慌張,而後又冷靜下來。
她趾高氣昂地仰起下巴,像一隻驕傲的孔雀,「宋秘書,你是來遞辭呈的麼?」
宋薇薇沒想搭理她,與她做無謂的口頭之爭,剛要側身離開,就被謝翎羽攔下去路,「我打聽過你。」
宋薇薇腳步一頓。
謝翎羽聲音壓得低,「不要以為你是宋家的養女,又會點討好人的小手段,就能嫁進北城第一豪門,你別忘了,你還有一個父不詳的野種。」
宋薇薇眉心一跳,一股怒氣猛地沖向心頭,「你罵誰是父不詳的野種?」
謝翎羽被她突然爆發出來的氣勢所懾,下意識後退一步,嘴裡卻還不肯服輸般的振振有詞,「我說錯了麼?」
宋薇薇死死盯著她,直盯得她背脊發涼,「你這麼看著我幹嘛,又不是我讓你兒子父不詳的,不過宋秘書,我要是你,也沒那麼厚的臉皮去攀附北城第一豪門世家。」
宋薇薇懶得理會她的冷嘲熱諷,轉身就走。
謝翎羽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她也不知道為什麼,被宋薇薇這麼一瞪,整個人都麻了。
她明明也沒什麼可怕的,甚至從出身來說,謝家是北城四大豪門之一,遠比江城一個土財主家要有權有勢有錢得多。
宋家在江城是首富,可是在全國排名卻擠不進前十。
這麼一想,她便挺直了脊背,她和厲柏寒才是門當戶對天造地設的一對,而宋唯一不過是個路人甲,遲早會退出他們的世界。
謝翎羽抱著文件走進總裁辦公室,站立在落地窗邊的高大男人猛地回過頭來,眼神亮得驚人,直到看清進來的人是誰,他眼裡的光倏地暗淡下去。
謝翎羽眼睜睜看著男人看她的眼神從驚喜變成了漠然,她心裡狠狠一揪,快步走過去,把文件放在辦公桌上。
一抬頭,就看見一點腥紅在他指間閃爍,青煙裊裊,他竟然在抽菸!
「厲總,醫生說過你嗓子發炎,不能抽菸。」謝翎羽疾步走過去,抬手就要抽走他指間的煙。
厲柏寒的反應比她更快,抬手一擋,就給推遠了,他漫不經心地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煙霧。
謝翎羽看著他怔愣住,她見過很多人抽菸,但是把煙抽得這麼有味道的人還是第一次見。
她怦然心動,語氣更加溫柔,「那你抽完這根就別抽了,嗓子還要不要?」
她語氣里藏著親昵,又像是在撒嬌。
厲柏寒卻沒理會她,他垂眸看著樓下,一道娉婷的身影走出寫字樓,腳步邁得毫不拖泥帶水。
他眼眸一黯,重重的悶咳起來。
「怎麼嗆著了,我就說不讓你抽菸,你怎麼不聽醫囑?」謝翎羽抬手去給他拍背,還沒觸碰到他,男人已經閃身避開。
她的手尷尬的舉在半空中,眼神受傷。
想她堂堂謝家小姐,來給他當秘書,任勞任怨的,結果他對她的態度卻讓她心寒,她不禁心浮氣躁,她到底哪裡比不上那個帶著野種的女人?
厲柏寒淡淡看了她一眼,「這裡沒你的事了,出去!」
謝翎羽眼中的委屈更甚,但她清楚自己在他心裡毫無地位,也不敢和他僵持,只得心不甘情不願地道:「我知道你嫌我多管閒事,我只是關心你,身體是你自己的,你怎麼折騰最後受傷的還是你自己,我們再心疼又有什麼用,你不心疼自個兒。」
厲柏寒眉心緊蹙,不耐煩地看著她。
謝翎羽悻悻地閉上嘴,轉身出去了。
厲柏寒站在落地窗前,看著那道身影漸行漸遠,再沒有回過頭,他心裡有個聲音在吶喊。
「薇薇,你回頭看我一眼,哪怕一眼,讓我從這裡跳下去都行。」
然而那道聲音卻漸漸消失在街角,再也看不見,厲柏寒重重吸了口煙,煙嗆進喉管里,讓本來就發炎的喉管更難以承受。
他咳得更厲害,嗓子撕扯著像是要滴血一般,結果剛平息一點,他又一口煙,咳嗽聲一直不止。
斷斷續續的,就像是要把命都給咳沒了,如此折磨著自己,卻無論如何也得不到解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