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換我來愛你~~
一時間,前仇舊恨紛紛湧上心頭,她睜開眼睛,眼底滿是腥紅的恨意,「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厲柏寒沒和她吵過架,一時被她眼中的恨意給震得說不出話來。思兔閱讀520官網
她恨他!
他早就知道她恨他,可因為最近的相處,他以為這份恨意在慢慢減少,卻不曾想,只是他在自欺欺人。
宋薇薇心口被恨意灼熱,再看他欲言又止的模樣,仿佛她在無理取鬧,一股無名火猛地竄了上來。
「晨晨在你心裡輕若鴻毛,在我心裡卻重若千鈞,如果他健健康康的,我這輩子都不會去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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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會讓大哥放出風聲,說她還活著,不會去北城重新接近他,更不會……與他發生關係。
她做了這麼多,不是因為她還愛他,對他余情未了。
厲柏寒瞳孔微縮,「薇薇,你這麼說對我不公平,我沒有不在乎晨晨,他在你心裡有多重要,在我心裡就有多重要。」
宋薇薇全然失去理智,「你少在我面前假惺惺的,我不知道你到底抽什麼瘋,裝出一副對我情根深種的模樣,但是我不會忘記你逼我簽下離婚協議那天,你和妙依人在一起的事實,也不會忘記,她親口對我說,你派她去送我一程,讓我再也不要妨礙你們在一起。」
厲柏寒見她情緒激動,試圖往靠近她,「薇薇,我和她什麼也沒發生,那只是一場戲。」
一場讓你死心的戲。
可他後半句話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他當初為什麼要找妙依人演這場戲,是因為怕她不死心。
如今她死心了,他卻又後悔莫及、心如刀割。
宋薇薇身體顫了顫,「戲?」
厲柏寒舔了舔唇,有些難以啟齒,但不想她繼續誤會下去,他極其艱難地開口:「嗯,當初……我身體出了點狀況,你極有可能就要守寡了,我不忍心……」
宋薇薇驀地抬頭看向他,燈光下,男人臉色蒼白,她想起在北城那段時間,他似乎經常出入醫院。
「你……」
似乎明白她在擔心什麼,厲柏寒低聲道:「現在已經沒問題了,不過每半年都要做一次全身檢查。」
宋薇薇還在這波衝擊里沒有回過神來。
他說他身體出了點狀況,不是一點,是會讓她守寡的狀況,所以當年才會和妙依人聯手演戲,逼她離婚。
可是她知道的不是這樣的。
當初明明是他喜歡上了妙依人,和妙依人滾了床單,又派妙依人來殺她,以絕後患。
思緒混亂,大腦像得了應激症那般發脹,她胃裡翻江倒海,她捂住嘴,跌跌撞撞往一樓洗手間跑去。
厲柏寒見她臉色大變往洗手間跑,他連忙追過去,就看見她趴在馬桶上吐得翻天覆地。
厲柏寒站在原地,有些手足無措,「薇薇,你還好嗎?怎麼突然吐了,我叫醫生過來看看。」
宋薇薇覺得自己要把膽汁都吐了出來,直到胃裡什麼都沒有,她才爬起來沖了水,又把馬桶蓋放下去,有氣無力地坐在上面。
厲柏寒拿杯子接了半杯清水遞給她,「來,漱下口。」
宋薇薇剛才發泄了一通,再加上又吐了一陣子,激動的情緒慢慢平復下來,她接過杯子漱了口。
四肢無力,全身軟綿綿的,她又坐回馬桶蓋上。
四周安靜下來,只有窗外的雨敲打著玻璃,發出噼噼啪啪的聲響,宋薇薇盯著手裡的空漱口杯,忽然覺得現在這種狀況太滑稽了。
她恨了他七年,怨了他七年,原本打算老死不相往來,命運卻重新將他們湊到一起。
然後現在,她忽然知道他七年前不要她,不是因為他移情別戀,而是因為他病了,他不想讓她守寡。
如此貼心得可笑,他是有多看不起她對他的感情?
思及此,她挑起眼瞼看著他,眼底多了一抹諷刺,她一針見血地開口,「你現在這樣糾纏我,是覺得你身體好了,沒病了,覺得不會拖累我,讓我守寡了是嗎?」
厲柏寒無言以對。
宋薇薇閉了閉眼睛,「可是我已經不是七年前那個滿心滿眼只有你的宋薇薇了,你親手殺死了她,她早已經不存在了。」
厲柏寒瞳孔劇烈地收縮,喉頭微微哽了一下,「薇薇……」
「別叫我這個名字,」宋薇薇打斷他,她再睜開眼睛,眼中全是漠然,「我回頭來找你,不是舊情難忘。」
厲柏寒的心臟像是被鑿開了一個大洞。
「我不愛你了,厲柏寒。」宋薇薇輕輕開口,當初她日復一日痴痴地等他,因為她知道他對自己是有感情的。
但是她始終不敢相信這份感情是不是她想要的,所以她日復一日的等,等著他走下神壇,給她回應。
可最後,她只是將自己死死的裹縛在這段無望的感情中,最後生不如死,如今說出這句話,她心裡有種一刀把瘡口捅穿的快感。
她終於能夠從這段單相思中掙脫出來,她不再覺得自己可憐了。
厲柏寒像是被人朝著心窩子捅了一刀,他身體晃了晃,他幾次張嘴欲言,卻悲涼地發現自己沒什麼好說的。
當年他會做出那樣的決定,與其說是不想她守寡,不如說是他高傲的自尊心不允許。
他不允許自己在她面前脆弱無助,不允許她同情憐憫他。
因此,他寧願用盡一切辦法趕走她,也不想讓她守在他身邊,看他被病痛折磨得不成人形。
可是此刻。
她簡簡單單一句「我不愛你了」,竟比當年他拿到診斷書時還要絕望。
宋薇薇緩過來一些,身上也有了力氣,她站起來,越過他往外走。
厲柏寒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腕,猛地將她拉回來,心裡的絕望迫使他不管不顧地親了上去。
宋薇薇被他拽得撞到他身上,肩胛骨隱隱生痛,她先是一愣,隨後很快反應過來,用力推著他。
男人像個被激怒的猛獸,把宋薇薇抱起來,放在窄小的洗手台上,如同按住了垂涎已久的獵物,撕咬似的親吻她。
奪走她的空氣,壓制她的掙扎,手指甚至下意識移到了宋薇薇的喉嚨上……
這是一個瀕臨窒息的吻,混亂、絕望、痛苦,所有的負面情緒都隨著激烈的親吻砸向宋薇薇。
她一時承受不住這樣激烈的情緒,好幾次險些背過氣去。
窗外悶雷滾滾,閃電照亮了小小的洗手間,男人眼眶猩紅,像極了一頭瀕臨絕望的困獸。
這時,洗手間外傳來宋晨晨的聲音。
「媽咪?蜀黍?你們在哪裡?」宋晨晨的聲音帶著哭腔,似乎是被驚雷吵醒,沒看到大人很慌張。
聽到兒子的聲音,厲柏寒慢慢放開宋薇薇,他一手撐在她身側,眼神平靜了不少,他用指腹碰了碰宋薇薇的臉,略帶歉意地磨蹭了一下她破皮的嘴唇。
燈光下,她被蹂躪過的樣子我見猶憐。
他低下頭,在她破皮的嘴唇上輕輕舔了舔,感覺她身體輕顫不已,他低聲道:「沒關係,宋宋,換我來愛你。」
宋薇薇夢遊似的坐在洗手台上,半晌才反應過來他剛才那句話是在回答她那句「我不愛你了」。
她伸手抓了一把自己的頭髮,從洗手台上跳下來時,腿有點軟,險些栽倒在地上,她趕緊扶住了洗手台。
真是出息了!
被人親到腿軟可還行?
門外,宋晨晨看見厲柏寒從洗手間裡出來,他小跑過去撲進他懷裡,眼淚汪汪地看著他,「蜀黍,我好怕,嗚嗚嗚……」
厲柏寒拍了拍他的背,看著他臉上的淚珠子接二連三地滾落下來,心口一揪,「不怕,不怕,蜀黍在這裡。」
小傢伙嚎了一會兒,緊緊抓著厲柏寒的衣襟,抽抽噎噎道:「那我待會兒可以和你們一起睡嗎?」
小傢伙眼睫上還掛著淚水,一雙眼睛濕漉漉的,顯得有些可憐。
厲柏寒遲疑。
經過剛才的事,宋薇薇還願意和他躺在一張床上嗎?
這時,宋薇薇從洗手間裡出來,她神情已恢復淡漠,窗外時不時亮起的閃電,讓她臉色越發蒼白。
暴雨不停,她也不能冒雨離開。
宋晨晨見她過來,掙扎著撲向她,被宋薇薇接過去,穩穩抱在懷裡,她也沒看厲柏寒,低聲道:「我帶他回房去睡了。」
厲柏寒看見她抱著宋晨晨上樓,心裡只餘下無奈與悵然。
他剛才被她那句「我不愛你了」激得失去理智,此刻倒是冷靜了,只是心頭卻隱隱作痛起來。
當年那個滿心滿眼都只有他的宋薇薇,已經被他親手殺死了,而現在站在他面前的是鈕祜祿?薇薇。
宋薇薇抱著宋晨晨回到兒童房,一米五的兒童床足夠母子倆躺下,宋晨晨似乎感覺到了什麼,雙手摟著她的脖子,把臉埋在她胸前。
「媽咪,你身上好香。」宋晨晨奶聲奶氣道。
宋薇薇怕壓著他,手撐在他身後的床墊上,「你快睡覺,明天的散學典禮要表演節目,有黑眼圈就不好看了。」
宋晨晨在她胸前蹭了蹭,「媽咪,你和蜀黍吵架了嗎?」
宋薇薇一怔,「沒有,你別瞎操心,快睡覺。」
宋晨晨抬起一條肥肥的小短腿橫在她小腹上,這個姿勢似乎很舒服,他滿足地嘆了一聲,「媽咪,我不想要弟弟妹妹了。」
宋薇薇愣住,「嗯?」
「不被期待的孩子有我一個就夠了,我不想他們來到這個世界上是為了給我治病,當個可有可無的工具人。」宋晨晨說。
宋薇薇猛地支起上半身,垂眸看著懷裡的宋晨晨,他聽見了他們剛才的對話,她慌張無措,「晨晨,我不許你這麼想,我們都期待你的到來。」
宋晨晨垂著眼瞼,時而亮起的閃電映亮他的五官,讓他看起來很難過:「可是我身體不好,老是生病住院,媽咪,我要是個健康的孩子就好了。」
一股酸澀直衝鼻尖,宋薇薇眼眶濕潤,她痛徹心扉,「小傻瓜,怎麼能怪你,該怪我,我沒給你一個健康的身體。」
宋晨晨咕嚕嚕坐起來,跪在她面前,著急地用小胖手去給她擦眼淚,「媽咪,你別哭,我不說了,我再也不說了。」
宋薇薇閉了閉眼睛,將宋晨晨軟乎乎的身體抱進懷裡,她啞聲開口,「晨晨,你不知道我有多感激你來到這個世界上。」
他的出生,重新點燃了她的生命。
其實剛清醒那段時間,她全身都像是重新拼湊而成,每天都要接受治療,那折磨比躺著當個植物人要痛苦得多。
她每天要打針輸液還要吃藥,最讓她萬念俱灰的是復健,她從那麼高的地方摔下去,骨頭都移了位。
躺在床上的一年骨頭是長好了,但是功能報廢,就只能復健,讓這些功能重新運作起來。
那段時間她每天都想死。
尤其是身邊突然冒出了家人和兒子,她看著他們對她噓寒問暖,看著那個長相酷似她的小傢伙爬上爬下,被他們教著叫媽媽,她只覺得老天給她開了個天大的玩笑。
她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失憶了,否則這群家人和兒子是怎麼冒出來的?
後來宋鈺珩拿了兩份親子鑑定給她,一份是她與宋父的親子鑑定,一份是她與宋晨晨的親子鑑定。
生物學是個好東西,它清楚明了地讓你知道你與誰有血緣關係。
她拿著兩份親子鑑定報告,依然沒有實感,依然不能接受自己居然在植物人狀態下還離奇的生了個寶寶,讓自己的輩分往上拔高了一截。
然而血緣勝於雄辯,不管她接不接受,這群人都開開心心地接納了她。
一時間,她不僅有了爸爸媽媽哥哥,還有了一個乖巧懂事的兒子,人生圓滿至此,讓她險些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人生這際遇,也是讓人艷羨不已。
可她並沒有振作起來,復健的痛苦以及被拋棄的絕望雙管齊下,摧毀了她的意志,讓她一心想當條鹹魚。
積極復健做什麼呢?
她活著,那個人未必開心,指不定還要再想方設法對她痛下殺手,她倒不如乾乾淨淨地死了,不要再弄髒他的手。
但意外總是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