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5章 我們能矜持一點嗎?


  宋薇薇瞧他越發不正經的模樣,她忍不住白了他一眼,轉身往加護病房走去,厲柏寒大步追上去。思兔sto55.com

  來到加護病房外,宋母剛從病房裡出來,她一邊抹淚一邊往外走,「太可憐了,就這麼一天,肉嘟嘟的小臉都不見了。」

  宋父也是一臉心疼,他輕輕拍著妻子的背,「手術做完了,等他身體恢復好一點,多給他做點好吃的,小孩子嘛,瘦得快胖得也快。」

  宋母橫了他一眼,「我不知道?我就是看著心疼。」

  𝕤𝕥𝕠𝟝𝟝.𝕔𝕠𝕞讓您輕鬆閱讀最新小說

  「好好好,我也心疼。」宋父連忙哄道,此刻的他哪裡還有半點公司老總的架勢,完全是個妻管嚴。

  「媽媽,晨晨怎麼樣了?」

  宋母鼻音很重,「那張小臉白得哦,這回可是遭了大罪了,希望他過了這個坎,以後都不要再生病了。」

  說著,眼淚猝不及防地滾落下來。

  宋薇薇聽著難受,略偏了偏頭,用力眨了眨眼睛,「媽媽,有這麼多人念著他,晨晨以後會平安健康的。」

  宋母拉著她的手用力拍了拍,似是安慰一般,「看見他好好的,我和你爸也放心了,我們這就回去了。」

  宋薇薇點頭,「嗯,我送你們。」

  「這家醫院都熟門熟路了,哪需要你送,你省著點力氣,等晨晨醒了,你還得照顧他。」宋母說。

  宋父在一旁道:「宋宋,要是太辛苦就跟我和你媽媽說一聲,我們隨時可以來支援。」

  宋薇薇破涕為笑,「嗯。」

  厲柏寒在旁邊說:「伯父伯母,有我陪在宋宋和晨晨身邊,你們放心!」

  宋母看了他一眼,卻不置一詞,宋父在商場征伐慣了,哪怕心裡對厲柏寒有諸多不滿,也不會表現出來。

  「那就辛苦你們了。」

  送走了宋氏夫婦,宋薇薇去護士站消毒,厲柏寒也跟著走過去,護士給他倆消了毒,又拿出兩件防護服給他們。

  「病人現在身體很虛弱,免疫力低,很容易感染外界的細菌,所以你們最好不要碰到他的身體,儘量不要靠近說話,等他身體狀況穩定下來,轉去普通病房,你們想怎麼親近就怎麼親近,這兩天還是忍耐一下。」護士說。

  宋薇薇點頭應下,穿上防護服,她和厲柏寒去加護病房門口,厲蒼擎夫婦從裡面出來,厲母眼圈紅紅的,不停抹眼淚。

  宋薇薇看著心裡也難受,厲蒼擎說:「你們進去看看他吧,小傢伙都要望眼欲穿了,一個勁問媽咪怎麼沒來。」

  「嗯。」

  宋薇薇和厲柏寒一前一後進了加護病房,宋晨晨果然醒著,剛做完手術,小傢伙就不老實,一個勁梗著脖子張望。

  終於看到他們,他眼睛都快笑地彎成了月牙形,他脆生生地喊道:「媽咪,蜀黍,你們怎麼才來?」

  宋薇薇幾步走過去,看見他消瘦下去的臉頰,剛想伸手碰一碰,就想起護士剛才的叮囑,她又把手縮回來,退了半步,離病床上的宋晨晨遠了些。

  宋晨晨眼神微暗,神情多了幾分落寞,他癟了一下嘴,頗委屈道:「媽咪,你離我太遠了,我都看不清你了。」

  宋薇薇心中大痛,她勉強擠出一抹笑來,「晨晨,你現在容易感染細菌,等你身體好點,媽咪再離你近點,好不好?」

  宋晨晨更委屈了,他伸著胳膊求抱抱,「可是我想讓你抱抱我。」

  宋薇薇強忍的眼淚「唰」地滾落下來,她吸了吸氣,聲音已經多了哽咽,「乖,聽話。」

  宋晨晨失望地垂下手臂,默默將腦袋扭向另一邊,「媽咪不愛我了,我心裡好難過。」

  宋薇薇:「……」

  她的心如針扎般難受,她很想抱抱他,想誇他勇敢,可一想到自己身上帶著看不見的細菌,可能會讓他感染,她就不敢碰他。

  「晨晨乖,媽咪最愛你了。」

  「那你抱抱我嘛。」宋晨晨轉過頭來,一臉希冀地望著她,宋薇薇閉了閉眼睛,最終還是傾身輕輕抱了一下他。

  宋晨晨頓時笑逐顏開,像吃到糖的孩子一樣,「媽咪,我能不能把呼吸罩打開,勒得我好難受。」

  宋薇薇這次沒答應,「不行,晨晨乖哈,我們要聽醫生的,醫生說可以摘了就摘了。」

  宋晨晨眨巴了兩下眼睛,「可是真的很難受。」

  「再忍忍,忍過這幾天,以後晨晨都健健康康的,好不好?」宋薇薇耐心地哄著他。

  厲柏寒站在旁邊,聽她溫聲細語的,所有的溫柔都給了兒子,他心裡多少有些吃味。

  宋晨晨見攻略不了媽咪,只好轉向厲柏寒求救,那眼睛水汪汪的,誰看了都無法狠下心腸拒絕。

  但厲柏寒是什麼人?

  「晨晨聽話。」

  宋晨晨哼了一聲,「我就知道蜀黍只聽媽咪的話,我以後也不幫蜀黍了。」

  小傢伙噘起嘴巴的樣子可愛又軟萌,一點震懾力都沒有,厲柏寒輕笑道:「等你好了再說。」

  宋晨晨沒威脅到厲柏寒,又可憐巴巴地望著宋薇薇,企圖用眼神來打動她,宋薇薇直接無視了。

  他倆待到護士來提醒,才依依不捨地離開加護病房。

  *

  妙依人再醒來時,已經過了兩天,這兩天她一直高燒不退,渾渾噩噩時,依然惦記著復仇。

  李嘯然白天請了護工照顧她,他下班就過來守著,聽到她在夢裡囈語,還執迷不悟地說要殺死宋薇薇,殺死小賤種。

  他心情複雜。

  他想起第一次見到她,她朝受重傷的他伸出手來,那時候她穿著純白如雪的校服,善良得像個天使。

  如今為何變得如此惡毒?

  早知道,他不該縱容她犯罪。

  當年她將宋薇薇連人帶車撞下山崖,她驚慌失措來找他,讓他一定要救救她,巧的是,他當時正好負責那片區。

  他抵不住她的央求,最後答應幫她處理了那輛大貨車,又把出事那段路上關於大貨車留下的車輪痕跡都處理乾淨。

  最後死無對證,厲家才沒有懷疑宋薇薇的死,只當她是心緒大亂開車撞到護欄跌落山崖致死。

  如今再想起往事,他心裡只余後悔。

  他助紂為虐,這些年始終對此耿耿於懷,他每升一個職位,都提心弔膽,生怕當年的事情被扒出來。

  「你何苦自取滅亡,去澳洲找你媽不好嗎?」李嘯然低聲喃喃。

  不一會兒,就見妙依人悠悠轉醒,她睜開眼睛,看清了自己所在的地方,她啞著嗓音說:「我還沒死啊。」

  似自嘲似嘆息又似詰問,她這幾天燒得人迷迷糊糊的,疼痛吞噬了她的神經,她感覺自己就像活在十八層地獄中,被火活活烤著。

  李嘯然連忙站起來,「依人,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妙依人抬了抬眼皮,那雙眼睛黯淡無光,「在地獄裡來迴轉了幾圈,你說感覺怎麼樣?」

  李嘯然不理會她言語帶刺,他說:「醒了就好,燒也退了,你別再作賤自己了,趁這個機會養好傷,去澳洲吧。」

  妙依人耳邊嗡嗡作響,「我剛醒,你就想讓我出國,是不是我在國內妨礙你高升了?」

  李嘯然皺緊眉頭,「我不是這個意思,你不要再和厲柏寒糾纏了,哪怕是七年前,他對你也沒有半分動心,你所期盼的從來都是一場空。就算你弄死了宋薇薇又怎樣,他不會愛你也不會娶你。」

  妙依人咬牙道:「誰說我要他娶我,我就是要讓他嘗嘗痛苦和絕望是什麼滋味,你以為我為什麼要弄死那個賤人和賤種?」

  「依人,為了報復,哪怕自取滅亡,你也甘願嗎?」李嘯然嚴肅地看著她,不信她真的被仇恨蒙蔽了雙眼。

  妙依人冷笑,「就算最後我失敗了,只剩死路一條,我也要用我的死噁心他們一輩子,讓他們一輩子都忘不了我。」

  李嘯然:「……」

  沉默良久,他才再度開口,「依人,你以前不是這樣子的,你以前明明善良得像天使一樣。」

  「怎麼,嫌我現在惡毒了?」妙依人掙扎著想坐起來,但一動,就牽扯到背後的傷口,她疼得又倒了回去。

  見李嘯然不說話,她笑了起來,只是那笑聲極為可怖,「可是這不都是你縱容出來的?」

  李嘯然猶如被一隻無形的手拖入無底深淵,連後背都開始發涼,「你什麼意思?」

  妙依人不說話,只看著他笑,笑得他心裡一陣發毛,「我……我去給你買晚飯,你自己好好冷靜一下。」

  他剛站起來,妙依人就在他身後陰惻惻開口,「李副,當年我做過的惡,可都有你一份,你想從良,想想看你有沒有這資格。」

  猶如一盆冷水從頭澆下,李嘯然從頭涼到了腳,他驚愕轉身,難以置信地盯著面神色詭譎的妙依人,「你威脅我?」

  妙依人皮笑肉不笑,「說什麼威脅呢,我只是提醒李副,我們是在同一條船,若是船沉了,我們都得被淹死。」

  李嘯然怒火攻心,「你!」

  妙依人微抬起下巴,眼神冰冷地盯著他。

  李嘯然咬緊牙關,才沒有罵出難聽的話,他一閉眼,轉身大步離開,將病房門摔得震天響。

  病房左右的病人被驚動,紛紛譴責他沒素質,就連護士站的護士們都對他側目。

  李嘯然橫眉怒目,「看什麼看,沒見過人摔門?」

  「誒,你什麼人啊?」護士長氣急敗壞地沖他吼道,引得其他人都從病房裡出來圍觀。

  還有人對著李嘯然拍照,李嘯然趕緊一邊擋臉一邊快速走進電梯。

  電梯下了一層,他都還聽到樓上大家議論紛紛,罵他缺德,他狠狠一抹臉,心裡特別後悔當年助紂為虐。

  他當年到底怎麼豬油蒙了心,覺得她就算殺人也是逼不得已的?

  *

  三天後,宋晨晨轉入普通病房,專家小組進行了一次全面會診,然後宣布他恢復得非常好。

  宋薇薇懸在心頭的大石終於落了地,她雙手捂住臉喜極而泣。

  厲柏寒見她肩膀一抖一抖的,伸手過去將她攬進懷裡,「好啦,晨晨沒事了,別哭。」

  宋薇薇紅著眼眶,嗔道:「誰說我哭了,我明明是在高興。」

  厲柏寒從善如流,「好好好,你是在高興,那我們能高興的矜持一點嗎?」

  宋薇薇被他揶揄了,她抬手作勢捶了他一下,可那力道簡直像是毛毛雨,一點也沒打痛,更像是撒嬌。

  厲柏寒被捶得通體舒暢,懷疑自己有受虐傾向。

  專家小組組長同他們交代了之後的護理和飲食問題,就帶著其他的醫生浩浩蕩蕩走了。

  病房裡很快安靜下來,宋薇薇迫不及待走到病床邊,傾身抱住宋晨晨,哽咽道:「終於好了,以後你就能放肆的玩鬧,再也不怕磕著碰著了。」

  宋晨晨被她摟得有些喘不過氣來,他掙扎著,「媽咪,你抱太緊了,我呼吸困難。」

  宋薇薇沒好氣道:「前兩天還說我不抱抱你就是不愛你了,今天想給你多點愛,你還嫌太緊了。」

  宋晨晨眨巴著眼睛,奶聲奶氣地回答,「我還是比較喜歡含蓄一點的愛。」

  宋薇薇:「……」

  她簡直哭笑不得,不過心頭的大石落了地,她整個人都輕鬆了不少,「等你能下床了,你要去感謝感謝救你的人。」

  宋晨晨仰頭望著她,小小的眼睛裡是大大的疑惑,「我的救命恩人嗎?」

  當時手術前,宋薇薇沒告訴宋晨晨給他捐骨髓的人是誰,現在宋晨晨已經做完手術,又恢復的特別好,自然要去謝謝厲青成。

  「嗯,你的救命恩人。」

  「那我要去謝謝他,媽咪,我能畫一幅畫送給他嗎?」宋晨晨歪了歪頭,似乎絞盡腦汁才想到這個答謝方式。

  「當然,需要什麼工具我明天給你拿過來,等你畫好了親自送給他,好嗎?」

  「好。」

  厲柏寒錯過了兒子的畫作,心裡很不開心,醋意大發的厲總說:「隨便畫點什麼,不用太認真。」

  宋晨晨卻搖頭,一本正經道:「蜀黍,做人不能這樣,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不能隨便應付,我要畫一幅特別好的畫送給他。」

  厲柏寒抿了抿唇,深黑的眼睛裡掠過一抹精光,不知道在盤算什麼。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