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八十九章 醉生夢死
計燃哭笑不得地看著阿苑,還以為她真的長大了成熟了,沒想到才堅持了這麼一會兒,就露出真面目了。思兔閱讀sto55.com
「我們得下山才有地方睡覺吃飯,不用你走,小白馱著你,你睡一覺,咱們就到山下了。長老們肯定很擔心,咱們得趕緊給他們捎個信......」計燃抱起阿苑,將她放在小白背上,耐著性子哄道。
阿苑被順了毛,心裡舒服了,乖乖趴在小白身上,睡了過去。
計燃不舍的輕輕撫了撫阿苑的臉,既想快些趕回去,又想能多陪她些時日,心中糾結難過,無以言表,最後只衝小白低聲道:「慢一點,別顛著她。」
小白不屑地刨了刨地,後腿一蹬,高高躍起,幾個縱躍,便跑遠了。
計燃無奈地嘆了口氣,虎隨其主,一樣任性淘氣,讓他怎麼放心的下。
南蜀望仙閣,白玉鋪成的地面溫潤如雲,檀香木雕刻而成的飛檐上鳳凰展翅欲飛,陽光照耀下的宮殿,似有裊裊霧氣籠罩著,如同仙境一般。
殷浩大步走進來,看著寢殿內的雲頂檀木,水晶玉璧,再看看趴在沉香木闊床邊那一具具橫陳玉體,聞著滿殿的酒氣,額頭青筋不由跳了幾跳。
一陣風吹來,床上懸著的鮫綃寶羅帳上遍繡灑珠銀線海棠花,隨風晃動,如墜雲山幻海一般,隱約看到床上的人還在沉睡中。
「殿下,八長老帶著風雲一和風洛一出了天靜宮,直奔莘州,可要派人跟隨?」
殷浩強忍心中憋悶,上前沉聲問道。
一連問了兩遍,才聽到帳中傳來李璟沙啞慵懶的回應,「以後天靜宮的事不用向我稟報,你自己看著處置吧。」
殷浩抿了抿唇,連天靜宮的事也不管不問了,每日就躲在這裡面醉生夢死,好,真是好的很!
「我還有另外一件事要稟報,我要辭官,去天靜宮看門!」
殷浩拔高了聲音,帶著滿腔的怒意嚷道。
「你這是又鬧的哪一出?」李璟從帳中伸出一隻手,不耐煩地晃了晃,「嗓子干,給我酒。」
床邊宿醉剛醒的宮女們急忙取來酒,剛要掀開羅帳遞進去,卻被殷浩一把搶了過來,「殿下,你不能喝了。」
李璟踢開羅帳,踉蹌著搶過殷浩手裡的酒,仰頭一口飲盡,舒服的長嘆了口氣,將酒壺扔了出去,「一葉朝夕酒一杯,管它明日何其醉,好酒,好酒——」
殷浩看著骨瘦如柴滿臉胡茬的李璟,忍無可忍。
殿下從天靜宮回來已經一個多月了,天天把酒當飯,除了上朝處理政務,其他時候就把自己關在望仙閣里喝酒。
再這么喝下去,早晚得把自己喝死。
「我要辭官,我不想留在這兒給你收屍了。」殷浩沉聲道:「你願意怎麼折騰就怎麼折騰吧,反正沒人管得了你了,我只想提醒你一句,別讓阿苑失望。」
「失望?」李璟嗤笑一聲,「她對我早就失望透頂了!」
那日她坐在花轎中,鳳冠霞帔,美如朝霞,卻對他說了世上最殘忍的話。
「今日一別,不必再見」,她果然說到做到,沒給他留半分希望,就這麼直接沒了。
殷浩見李璟這般,又氣又心疼,「殿下,二師兄去世的時候我也很想死,可我答應了他要好好活,男人一諾千金,答應了就要做到。」
「你不是答應阿苑,要做一個明君聖主嗎?天下初定,還有很多事等著你做決定呢,你不能再這樣頹廢下去了,你得保重身體啊!」
李璟赤足走過去又給自己倒了一壺酒,搖搖晃晃往嘴裡灌了一口,微微笑著道:「皇上該做的,我都做了,她若還覺得失望,來取我命便是。」
「殿下!」殷浩心痛至極,殿下竟然指望阿苑變成鬼來找他算帳,也不願接受阿苑已經徹底消失的現實。
李璟卻看也不看殷浩,「你要走便走,我誰也不留,反正你們早晚都要走,我本來就是孤家寡人一個。」
這話扎的殷浩心裡疼,他生生死死跟了李璟這麼久,最後卻落了這麼一句,實在心寒。
殷浩忍不住反擊,「那你也別指望阿苑來找你,她就算變成鬼也只會去找計燃。你哄騙欺瞞她,現在還把自己弄成這副德行,她定然對你厭惡至極,別說這輩子,便是下輩子下下輩子,她定然也不想同你扯上半分關係——」
李璟一把掐住了殷浩的脖子,眼眸兇狠殘暴,如同被激怒的凶獸,「閉嘴!」
「你再繼續這樣下去,就算下了地獄,也別想阿苑原諒你。沉溺酒色,軟玉溫香,你還有臉見阿苑?阿苑只怕都嫌你髒——」
殷浩被李璟一拳狠狠打在胸口,噗的噴了口血出來。
「你他娘的還真打啊!」殷浩狠狠一抹嘴,提拳朝李璟打了回去,「真當老子欠你的啊,就算老子當年欠了你一條命,這麼多年也還清了.......」
「還清了你怎麼還不滾?還賴在我身邊幹嘛?你有地方去嗎?你有臉回天靜宮,有臉去二師兄墳前哭嗎?」李璟也毫不客氣打了回去。
殷浩抱住李璟的腰把他摔在地上,完全棄了招式,直接拳打腳踢,「我沒臉,你有臉?阿苑為了救你,拼死拼活,你呢?為了霸著她,連哄帶騙,還帶人圍了天靜宮!你還要不要臉......」
「不要!我要什麼臉,我要她,我要阿苑!」
「說的比唱的都好聽,轉眼還不是睡了別的女人?」
「睡個屁,我連她們一根手指頭都沒碰,別污衊老子清白!」
「你跟誰老子呢?嗯?你一個小屁孩,老子從小把你照看大,你一句話就把我打發了,你他娘的還有沒有良心?」
「朕是皇帝!」
「皇帝老子也一樣要揍你!」
........
兩人廝打了一通,打的鼻青臉腫,大汗淋漓。
李璟愣愣地盯著屋脊,喃喃自語,「我說我沒有碰她們,你信嗎?」
「信!」殷浩咬牙切齒道,他要真碰了,那還倒好了。
「阿苑信嗎?」李璟眼眶有些濕潤,自從阿苑死後,他竟然一次也沒夢到過她,一次也沒有,她的心可真狠。
這個問題,殷浩回答不了。
李璟抬手捂住眼睛,聲音有些哽咽,有些委屈,「我真就那麼十惡不赦嗎?就算我大錯特錯,她就不能給我一次改過的機會嗎?哪怕她只喜歡計燃,我就遠遠看著也不行嗎?怎麼能把我一個人拋下,自己走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