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五章 治病救人
口吐白沫!
不會是羊癲瘋吧?
阿苑本能往前擠去,可所有人都在亂擠亂動,她這么小的身量竟然都找不到可以鑽進去的縫隙。思兔閱讀
「阿苑!」
阿苑回頭一看,是計燃,他不知什麼時候擠到了她後面。
「這兒太亂了,我帶你出去。」計燃握住阿苑的手,就要把她往旁邊人少的地方拽。
他一直留意著阿苑,見她差點兒被人撞倒,不由忙擠了過來。
阿苑卻指著前面,「我想去裡面看看,可能是有人羊癲瘋犯了。」
計燃沒有問阿苑要幹什麼,更沒有質疑她現在這麼做是對是錯,只是立刻轉頭開路,帶著她往裡面擠去。
阿苑走近一看,果然是犯了羊癲瘋,四肢抽搐,口吐白沫,眼白亂翻,對外界的呼喚已經失去了反應。
「常大夫呢,怎麼還不過來?」離犯病學子最近的掌祠,急的鼻尖冒汗。
山長等人也圍了過來,眾人雖然不會治病,但也大概聽說過羊癲瘋,知道眼下情況比較危急,這麼一直抽怕是要出人命。
「已經派人去找了,最近天氣多變,書院染病的學子多。昨日聽常大夫說藥不夠用,他可能進城採購藥材了。」一個學長大膽猜測道。
山長一聽這話也急了,「他那個徒弟呢?」
「還沒找到。」學長也很慌,事情發生的太突然了,一時半刻人哪兒能立刻趕到。
「哎,你幹什麼?你別亂動他!」
阿苑剛摸上犯病人的頭,掌祠便沖她喊了起來,這種時候,怎麼還來添亂?
掌祠立刻就要命人拉開阿苑,阿苑卻沒好氣道:「我在給他治病,別吵!」
「她醫術很厲害!」計燃擋住了想拉開阿苑的人,語調平鋪直敘,但表情卻異常堅定。
眾人愣住,阿苑已經確認這人的確是犯了羊癲瘋,立刻沖計燃道:「金針。」
「她要金針!」計燃透過人牆,看向收走他們東西的那個齋長。
齋長被他銳利的眼神盯著,竟忍不住摸出了帶在身上的金針,那日收針的經歷過於費心,他生恐小孩淘氣又去偷盜,便隨身帶上了。
給一個正在劇烈抽搐的人施針並不容易,阿苑命計燃等人摁住那人四肢,然後用金針依次刺入患者頭部腦穴、心經、心包經脯穴以及四肢特定穴位。
見她下針迅猛,神情淡定,圍觀眾人不由有些相信她可能真的會治病。
患者漸漸停止抽搐,阿苑正要取出金針,忽然聽到一聲暴喝,「別動!」
阿苑抬眼望去,只見一個十七八歲的清秀少年,正滿臉驚恐地盯著她手中金針,仿佛她這不是在治病救人,而是在殺人性命一般。
「小常,你來的正好,快給這個學生看看!」山長見是常萬祥的徒弟常簡來了,不由鬆了口氣。
常簡自幼跟隨師父學醫,卻從未見過這麼大膽的下針,竟然把頭腦和心經督脈重穴都扎了個遍,這些穴位反饋於人腦心脈,稍有不慎,就會傷及性命啊。
「胡鬧,太胡鬧了!」常簡越看越心驚,「你怎能扎他這些穴位呢?這些穴位都是命穴,稍有不慎可會傷及性命的!」
一聽這話,眾人看向阿苑的目光不由帶出幾分譴責,不會治病瞎治,萬一把人治死了怎麼辦?
眾人議論紛紛,不少人質疑譴責。
阿苑無語白眼,計燃冷下了臉,剛擠進來的錢九道和許棠等人,立刻跟質疑阿苑的人吵了起來。
「我家阿苑厲害著呢,她這麼治自然有她的道理,你會治病嗎?不會別瞎嚷嚷!」
「我們小阿苑是好心救人,你們就會瞎嚷嚷,有本事你們也來救一個看看!」
「事情沒搞清楚之前,還請大家冷靜!」
.......
阿苑看看擋在她前面的計燃,再看看為了她跟別人吵的面紅耳赤的錢九道等人,忽然覺得這個什麼都要積分的破書院,其實也沒那麼討厭。
阿苑抬手取下金針,嚇的常簡不由連聲道:「別動,別動,你別亂動了......」
「喂,我看你年紀比我大,本不想抹你的面子,可你這醫術是不是都學到狗肚子了?」阿苑飛速取完所有金針,沒好氣地瞪著常簡道:「我且問你,羊癲瘋為何發病,應該如何醫治?」
阿苑板起臉時很有幾分大長老的氣勢,讓常簡莫名想起了被師父查問學業的情景,竟老老實實回答道:「羊癲瘋或是先天不足,或是後天腎脾陰虛所致......應當定癇熄風、平肝瀉火、祛痰開竅、活血化瘀。」
「你醫書倒是背的順溜,可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阿苑微微頷首道:「羊癲瘋也稱癲癇,世人都以為是一種病,其實應是兩種。」
常簡震驚,他背了那麼多醫書,怎麼從未聽過此種說法?
阿苑緩緩說道:「一為癲,精神失常乃至狂躁,行動詭異者,都可以歸屬於癲症。二為癇,發時昏不知人,猝然眩仆,甚則瘈瘲抽搐,或口眼歪斜,或口作六音聲,將醒時吐涎沫,稱之為癇。」
「但無論哪種病症,究其本源,皆因肝腎陰虛血氣羸弱,臟腑為邪所擾,導致功能失調,引發癲癇。」
「所以治療癲癇,不能堵,而應疏!此人乃是明顯的痰火擾心,肝風內動,所以我.......」
就在阿苑侃侃奇談時,一個白髮老翁悄悄走了過來,他擦了擦頭上的汗,聽的入了神。
阿苑說完,眾人都聽呆了,若說這話的是一個年邁老者,眾人定然覺得,哇,好厲害!
可阿苑是個稚嫩女童,又長著一張圓乎乎的小臉蛋,一雙杏眼天真無邪,怎麼看都違和的很,一時辨不出她說的到底對不對。
而常簡呢,已經聽呆了,阿苑說的這些話,他從未聽師父說過,可又無端端覺得很有道理。
「說得好!」老翁擠了進來,山長等人忙喚道:「常大夫!」
常大夫卻顧不上理他們,徑直走到阿苑跟前,兩眼放光地盯著她道:「小娃娃,你這番話是誰告訴你的?」
阿苑目光閃了閃,「我師父!」
「哦,那你師父是誰啊?現在何處?我能否同他見上一見?」常大夫連聲問道,他已經很多年沒見過在醫術上這麼有見地的人了,十分想同他交流一番。
阿苑故作黯然地嘆了口氣,用力扯下上翹的嘴角,「我師父已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