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與你比肩
「我知道是侯爺派人保護著我。思兔閱讀既然有墨藜在,侯爺就一定不會讓我受傷。因而白箏才敢如此肆無忌憚地跟著楚風出城,敢這般激怒楚風。」
鳳臨淵看了對面女子半晌,才低笑一聲:「你倒是聰明……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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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臨淵掩住唇,咳了好幾聲才勉強止住。
白箏忙起身坐到他身邊,輕拍他的背,直到他不再咳嗽後才擔憂地問:「侯爺的毒,可解了?」
「朱伯昨夜便將透骨草入藥由本侯服下,現下身子已無大礙。」
白箏不信:「那怎還會如此?」
鳳臨淵答道:「此乃陳年舊疾,與紫蒴果毒無關。小小咳嗽,這種時節里最常見,白小姐不必擔心。」
白箏看了看外頭的天氣,正是乍暖還寒時節,晝夜溫差大,確實最容易引發風寒,這才鬆了口氣,坐回到窗邊,嘴上止不住嘮叨。
「那就好。侯爺可切記要注意防寒,多穿些衣服,出門記得披上鶴氅裘,萬不能為了風度丟了溫度……」
「好好,白小姐說的是。」鳳臨淵無奈地應道,看起來活像個被對方嘮叨煩了的正常男子,只是在白箏看不到的衣袖下面,鳳臨淵五指成拳,死死地握著,手背早已成了青紫色。
看著鳳臨淵蒼白的臉色,白箏擰起秀眉,還是擔憂地問道:「對了,流風爪子上的紫蒴果,可查出什麼來了麼?」
鳳臨淵神色一冷:「紫蒴果一事已有眉目,也抓到了人,但背後主事之人尚未查清,不過,就算那人不招,本侯也知道是誰。」
「是誰?」白箏下意識問道。
雖然這是鳳臨淵的私事,白箏本不該多管。但到底他中毒是為了救她,現在那背後主事之人不管有意無意,都已將白箏拉下了水,那就由不得她不管了。
鳳臨淵目光沉著地望了她一眼,似在思索什麼,卻是不答話。
白箏垂眸,沉吟片刻道:「侯爺,如今我既是定遠侯府未來的夫人,在那下毒之人心中,我與侯爺便是一體,此事,侯爺還是不要瞞我了罷。」
鳳臨淵看著眼前這個倔強的少女,少女對望著他,眸子裡滿是堅定。
良久,鳳臨淵輕嘆了口氣道:「你不必如此。」
「什麼?」白箏不明所以。
鳳臨淵神情淡淡的,帶著一貫的溫和:「你應當像個普通的閨中之女、侯府夫人一般,每日裡關注什麼衣裳最好看,什麼胭脂水粉最艷麗便可,外頭那些風雨,那些艱難險阻,都該我們男兒承擔。」
白箏這才明白過來,輕輕一笑。
「我知白小姐不是那等庸俗的千金可以比擬,為了保護家人,白小姐英明果斷聰穎過人,但凡有事,便沖在前方為家人抵禦風雨。」
鳳臨淵看著白箏,眼神里透出一絲疼惜:「如今,既如你所說,你我已是一體,那以後但凡有我在,白小姐只需躲在我身後,像個普通女子一般賞花賞曲,不必理會這些煩心事。」
不知何時起,鳳臨淵對著白箏的自稱,已從「本侯」變成了「我」。
二人誰也沒有注意到這個變化。一切顯得那麼自然。
車簾隨著馬車的晃動一下一下打在窗框上,陽光透過車簾的縫隙灑進來,落在白箏臉上,顯得她愈髮膚白盛雪。
她莞爾一笑,眼眸里撒著細碎的光。
「侯爺可知,有一個地方,到了冬日,冰寒透骨,抬頭卻能看到,漫天都是跳動的極光。有一個地方,四處都是碧瑩的海,掃在細白的沙灘上,宛若美人的白紗長裙。有一個地方,是修剪整齊的大片草地,遠處是皚皚雪山,連綿在天際……」
鳳臨淵愣住了,他從來未曾聽過白箏口中所說的這些地方。
他不知道什麼叫沙灘,什麼叫極光。可饒是如此,他也知道,那一定是極漂亮的,聽起來如此美好,讓人嚮往。
白箏揚起頭,素手挑起髮絲勾到耳後,迎著窗外的陽光燦爛一笑。
「人活一世,若只能拘於後宅,看不到世間大美,嘗不得人間風味,這樣的人生,又有何意義?侯爺覺得衝鋒陷陣忙忙碌碌的白箏可憐,白箏卻覺得,那些坐在閨中只會彈琴繡花的千金,才真正可憐。」
鳳臨淵眉梢輕挑。
白箏側過臉,看向鳳臨淵的目光炯炯有神:「她們整個人生的意義,只是做一隻寄生蟲,生兒育女,輔佐夫君,一輩子被圈在後院宅中,沒有理想,沒有追求,更沒有自我。」
「可白箏,不想做那後宅之中的女子。人生雖不過短短數十年的光陰,白箏貪婪,卻想看遍萬千河山,嘗遍天下美食,不用躲在侯爺身後,而是做一個站在侯爺身邊,與侯爺比肩的女子。」
鳳臨淵呆住了,他長久地說不出話來。
自小到大,他接受的教育,便是男兒志在四方,男子便該保護女子,將她們護在身後。而自己的母親、祖母,也都會告訴他,男女有別……
像是知道鳳臨淵在想什麼,白箏的聲音再次響起:「侯爺,自古以來都說男女有別,可男女之別,只在體型上,只在氣力上,若光論頭腦,男女之間又有何區別?男子能做的事,女兒家自然也能做的。」
白箏的聲音很平靜,沒有一絲起伏,卻讓鳳臨淵產生了極大的震動。
因為他是男子,所以從來沒有考慮過白箏所說的這一層。
可白箏說得確實沒錯,男女之間,有何區別?這天下,又不是靠蠻力打出來的天下,男子能做的事,女子怎就不行?
他抬起頭,見白箏側坐在馬車座椅上,一隻腳垂在身側,另一隻腳則墊在身下,整個人懶懶地倚在窗框上,臉上帶著自在的笑意。
那動作本是極不雅觀,完全沒有一個閨閣千金該有的模樣,可被她做來,卻又顯得如此自然,別有一番風流韻味。
「我知道侯爺可能不大讚同,但沒關係,侯爺肯幫白箏到這裡,可見侯爺即便不贊同,大抵還是能理解白箏……」
「是鳳臨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