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生死一線


  白箏目不轉睛地盯著鳳臨淵,良久,才顫抖著嘴唇道:「你發誓,你一定會醒過來,娶我。思兔閱讀��

  鳳臨淵鄭重地點頭道:「我發誓,我一定會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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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娶,我。」白箏一字一頓地強調。

  「箏兒,你知道的,我就是醒過來,也活不了多久……」鳳臨淵苦笑道。

  「你發誓,會醒過來,好好活下去,娶我。你說過要護我一生的,是你說的。」白箏執拗地不肯讓步。

  鳳臨淵看著白箏,兩個人就這樣目視對方,僵持著。

  最終,鳳臨淵無奈地嘆了口氣,低聲道:「好。」

  白箏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鳳臨淵,這才緩緩地,一點一點地放下攔著的手。

  鳳臨淵沒有猶豫地吞下了藥。

  白箏一直緊緊地盯著鳳臨淵,只見藥還未服下多久,鳳臨淵的額頭就開始冒出豆大的汗珠。

  白箏連忙扶著他躺了下來,又取過一旁的薄被輕輕給鳳臨淵搭在身上,然而鳳臨淵卻一直閉著雙眼,眉頭始終皺著,雙唇開始透出青紫色。

  一定很痛。白箏緊咬雙唇,不斷地用帕子替他擦拭。

  此時的鳳臨淵,只覺得全身一下子痛得要命,有一股火氣從喉嚨里一直燃燒到五臟六腑,仿佛要將他整個人撕裂。

  他的胸腔里,就好像被人放了一盆火焰,不斷地在灼燒,口鼻處卻似堵著一團棉花,堵塞住呼吸,拼盡全身力氣也吸不進一口空氣來。

  白箏看著鳳臨淵的模樣,整顆心都揪了起來。

  密密麻麻的疼從她心底湧出來。她忍不住抬手,握住鳳臨淵的手,沙啞出聲。

  「鳳臨淵,你一定要挺過去,一定要挺過去。你才剛答應了要娶我,護我,你便打算食言而肥了嗎?是你說的,娶了我可化解你的命數……」

  鳳臨淵咬著牙,渾身顫抖,幾乎要失去意識。可握著白箏的手,卻死死克制著自己的力道,沒有用力。

  他一直在冒冷汗,哪怕是在炭火四溢的房間裡,他的身子都格外冰涼。

  「你是不是冷,是不是很冷?」白箏握著鳳臨淵的手,只覺得越來越冷,她看著顫抖著的鳳臨淵,看著他蒼白著臉,死咬著唇。

  白箏坐到床頭,俯下身,將鳳臨淵攏進了懷裡。

  「你答應過我的,你會娶我,你若是食言,我就是追到陰曹地府,也要把你抓回來,鳳臨淵,你逃不掉的……」

  白箏不停地說著話,想喚醒鳳臨淵。抱著對方的手越收越緊,兩個人的身影,仿佛是藤蔓纏上樹幹,交織在一起。

  像是黑暗裡放出的微弱的光,照得人心發顫。

  鳳臨淵的意識越來越渙散,他太疼了。全身上下如同有千萬隻螞蟻在啃咬,四肢百骸酸痛難忍,整個人煎熬得都要炸開了。

  恍惚中,他好像是來到了一片熟悉的城池邊。

  「淵兒,那卓毅小兒又來擾我大周百姓安寧,這次我們爺倆定要打得他一蹶不振,徹底縮回他的西梁老窩去!」爽朗的笑聲從眼前之人傳來,那人一襲將士鎧甲,一頭黑髮高束於頂,神采奕奕地看著他。

  「父親!」

  畫面一轉,軍營帳中,點點燭火映著幾個人影。

  「淵兒,糧草之事就看你了,那卓毅為人狠辣,行軍打仗素來雷厲風行。我們要勝,便要打他個措手不及。」

  說完,他笑著轉過頭,向身後眾人道:「梁勝,何東,林橋,你們快去歇息,明日還有一場苦戰。」

  那三人拱手說了聲「是。」便要退下,其中一個人卻走上前,看著他,眼中帶著欣慰:「少將軍大了,能獨擋一面了!今日可先說好了,待明日戰勝歸來,梁勝要與少將軍喝上它個三大碗酒!」

  「勝叔叔……」

  眼前的男子面孔突然變得模糊,燭影一閃,他仿佛來到了戰場之上。

  「少將軍快走!少將軍……」追在身後的聲音戛然而止,他猛地回頭。

  「小寧!」

  眼前那張熟悉的臉孔突然噴出一口血,他驚愕地低頭,不知什麼時候,眼前人的身子已被一柄長劍貫穿。

  「快走!」那人使出最後的力氣,狠推了他一把,將他推到了另一個場景里。

  馬蹄亂踐,刀槍相撞,他在一片絕望的廝殺中木然而立。

  「父親?」

  突然,遠遠的,他看到一道熟悉的人影,被一柄長劍貫穿了身體。

  「父親!」他目眥欲裂。

  「淵兒,大周的屏障,是我長平軍的每一個戰士,用自己的血肉之軀壘砌而成。我們不能倒,我們若倒了,大周便會門戶大開,百姓必將流離失所。長平軍的每一個人,就是死,也要站在百姓身前,站著死!」

  眼看著一柄又一柄長劍,洶湧上前刺入他的身體,身上墨色的鎧甲已被血跡染紅,他的身上,幾乎沒有了可以下劍的地方。

  饒是如此,他還是站在那裡。

  始終站著,沒有倒下。

  「少將軍,快走!」

  「待明日戰勝歸來,梁勝定要與少將軍,喝它個三大碗酒!」

  「淵兒,這次我們爺倆,定要將那卓毅小兒打個一蹶不振,縮回他的西梁老窩去!」

  ……

  此時的鳳臨淵,感覺自己行走在黑暗裡,飄飄蕩蕩永無止境一般,耳邊不停響起的這些聲音,熟悉到讓他心頭滴血。

  你們去了哪裡……

  父親,勝叔叔,小寧……我好想你們啊……

  他蹲下身,頭疼欲裂,心痛如絞。

  這些畫面,這些聲音,就像噩夢一般,整整縈繞在他的腦海,七年了。

  「啊——」他朝天怒吼起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白箏的臉上濕了又干,幹了又濕。因為不停地說話,她的唇越發苦澀。

  她緊緊抱著懷裡那已徹底喪失了意識的鳳臨淵。

  突然,鳳臨淵原本已無血色的臉變得猙獰起來,像是遇到了什麼痛苦的事。額頭汗越來越密集,整個人都掙紮起來。

  白箏見狀,死死地抱住鳳臨淵,將他的腦袋貼在自己胸口。

  「鳳臨淵,你能聽到我說話的對不對?你答應過我的,要醒過來娶我,要為死去的冤魂報仇,你要撐下去,一定要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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