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過府下聘
房中的氣氛瞬間冷了下來。思兔閱讀
何氏仿若未覺,冷著臉斥責道:「你已是及笄的年歲,如今又定了親事。
不比做姑娘時,可以任性胡鬧著,家裡人都會寵著你讓著你。
馬上就是要出嫁的人了,莫非到了婆家,你還預備這樣做事去惹人笑話麼?
你是巴不得,讓所有人都知道我白家養出的丫頭,就是這樣不懂規矩?」
「母親……」林氏被這番話說得白了臉,不由出聲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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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說三丫頭不懂規矩是為何,原是上樑不正下樑歪。這當兒媳的,婆婆說話的時候,由得你胡亂插嘴麼?」
林氏被何氏當著眾人面這般叱責,頓時眼圈泛紅。
白箏眼裡閃過一絲冷意,面上卻只做出強忍難過的模樣,走上前細聲安撫林氏。
眾人眼看著何氏冷嘲熱諷依依不饒,而白箏卻一直垂著腦袋不哭不鬧,也不過多言語,心中便有了計較。
看來這白家老二一脈,果然是不受寵的。
何氏對自己這個親孫女更是怎麼都看不慣,一副各種找茬的模樣。
文王妃心下瞭然,呵呵一笑出聲道。
「白老夫人,你這話啊今日當著我們幾個的面,說了也便說了,但這以後可要小聲些,莫要叫旁人聽了去。
到底白三小姐討了阿淵的喜歡,他若是見你這麼說他嬌滴滴的夫人,就是面上不顯,也難保心裡頭不怨你。」
聽到鳳臨淵的名頭,何氏一時僵了臉。
就聽方才被打斷的周老夫人也笑道:「是啊,都說娶了媳婦忘了娘,何況你這個妻家祖母?說到底啊白三小姐命好,定遠侯爺本就是個宅心仁厚的,侯府中又沒有婆婆姑嫂之類,獨她一人,稍稍嬌慣些也沒什麼。」
在座的幾個夫人見此紛紛附和——
「是啊是啊,不像我們剛嫁過去,每日循規蹈矩謹小慎微,生怕做錯了什麼事惹婆婆不喜,那定遠侯府里可沒有這種煩惱。」
「白三小姐嫁過去,就是侯府里獨一個。瞧瞧咱們侯爺給的聘禮單子,那是打心眼裡重視三小姐呢,三小姐定是不會吃苦頭的。」
「我看三小姐知書識禮,哪有白老夫人說得半分不堪。白府的家教向來是好的,白老夫人莫要擔心。今日不過是害羞了,躲在房裡時間長些,也情有可原。」
白箏垂著頭,清麗的容顏適時染上一絲淺淺的紅色。
而何氏則被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給嗆得徹底黑了臉,卻又不好發作,只得生生忍了下去。
「好孩子,過來,讓老身瞧瞧。」文王妃親熱地向白箏招手,略顯渾濁的老眼中滿是和藹的笑意。
白箏順從的上前:「王妃。」
文王妃拉過她的手,左右看了看便笑道:「白老夫人真是好福氣,三小姐實在是個招人喜愛的丫頭,難怪阿淵那孩子多年不肯出門,這次卻專程上門請我家那老爺子來提親呢。」
白箏羞紅了臉,低聲笑道:「文王殿下多年不管世事,今日為了箏兒的事卻如此舟車勞頓,箏兒實在是……」
文王妃見狀,與周老夫人對視了一眼,暗暗點頭。
當眾為難時不哭不鬧,應對長輩時端莊得體,全然沒有一般閨秀千金的嬌氣任性。
這樣的女子,果然是能撐得起定遠侯府的。
思及此,文王妃臉上笑意更甚,拍著白箏的手道:「我家那老爺子反正閒著沒事,阿淵的婚事本來就是我們最操心的。如今也算是了了我倆的心愿。以後啊,你們就是一家人了,可要好好地過日子……」
就在白箏一臉羞怯的笑著應聲的時候,門外傳來了小廝通報的聲音。
「定遠侯爺到。」
白箏不由暗暗舒了口氣。
可算是解放了。
「老夫當年可是與你家老侯爺指腹為婚過的,誰料沒生出個丫頭來,可你也算是我半個親兒,為你,辛苦一趟算什麼?」人還沒進來,周老國公洪亮的笑聲就傳了進來。
白箏不由勾起了唇角。
這聲音聽起來爽朗洪亮,一聽便可推斷出,聲音的主人必定是個跑過沙場的將士,讓人心生好感。
「那這一趟,就全靠老國公和文王叔操勞了。」鳳臨淵的聲音淡淡的,帶著溫潤的笑意。
話音落下,白奕楠領著他們這才踏進門來。
白箏抬眼望去,只見鳳臨淵身邊站著兩位鶴髮白須,已近古稀之年的老人,俱是精神爍爍,氣勢非凡。
當先的那個掃視了一圈,視線便定在了白箏身上。
白箏走上前屈膝行禮道:「白箏見過文王,見過周老國公。」
文王打量了一番,見她低頭含笑,鎮定優雅,便笑呵呵地點頭道:「是個好姑娘,丫頭不必多禮。」
鳳臨淵看了白箏一眼,含笑不語。
扶起了白箏,文王捋著白須走到何氏面前:「白老夫人,恭喜啊!今日受定遠侯所託特來下聘,求娶白三小姐。勞煩白老夫人看看這聘禮單子,不知白府對聘禮可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地方?若是差了什麼儘管說,本王立刻催著阿淵補上來。」
何氏原本就沒什麼興致,只是粗粗的看了一眼聘禮單子,只覺得東西長得很,如今被文王發問,便露出一個笑道。
「文王殿下這話說得老身實在愧不敢當。我家這三丫頭貌疏才淺,哪當得起侯爺這般費心費力呢,這麼多聘禮,真真是折了丫頭的福嘍。」
文王聞言一滯,不由轉過頭與周老國公對視了一眼。
何氏這話表面聽著是自謙,話里話外卻十足帶了瞧不起白箏的味道。甚至於最後那句,收下這些聘禮便是折福?
要說詛咒也不為過。
「白老夫人覺得,箏兒當不起我這聘禮,那誰當得起呢?」鳳臨淵平靜出聲。
何氏微微一笑:「自然是那些個品性才貌俱佳的姑娘了。只是老身年歲已高,久不出去結交,對外頭的人事已不大了解,怕是一時回答不出侯爺的問題。」
「白老夫人說得是。」鳳臨淵點頭。
「阿淵?」周老夫人皺眉,正要低聲斥責他不該當著眾人面應和何氏,下了白箏的面子,就聽鳳臨淵的聲音涼涼響起。
「白老夫人年紀確實大了,難免眼盲心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