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白箏中毒
老大夫話音剛落,白箏便覺喉尖一甜,一口鮮血猛地吐出。思兔sto55.com
「老夫行走江湖十數年,還是頭一次載在你這麼個黃毛丫頭手上。」老大夫緩慢地起身,憤憤不平道。
白箏只覺眼前一陣陣天旋地轉。
就知道,她就知道。
白箏握緊了拳。
周元寧是神醫,這個「神」字,既在醫人,亦在毒人。
毒神周元寧,豈是那麼好惹的?
「不愧是周神醫。」白箏嘆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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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強撐著一口氣,勉力扯出一個笑來,唇畔輕啟。
卻不是問自己中了何毒,何時被他下的毒,而是問道:「方才那紅梅酒,好喝麼?」
本冷眼看著白箏中毒,正等著她讓自己求饒的周元寧,被白箏陡然轉變的話題問得一愣,下意識點頭道:「要說起來,酒確實是好酒。」
「好酒?」白箏頓時嗤了一聲,臉上湧起了不屑,「人人都道神醫周聖是個酒仙,喝遍世間美酒,口味頗為刁鑽。想不到原來是騙人的,這麼點紅梅酒便喝個津津有味。」
剛因為下了毒而找回場子的周元寧,被白箏一番突然的冷嘲熱諷,嗆了個面紅耳赤。
他梗著脖子,鬍子再次氣得飛了起來:「你!你說誰騙人?」
白箏揚眉,眸中俱是冷意:「晚輩哪裡說錯了麼?
堂堂周神醫,為了這麼點紅梅酒,又是男扮女裝在莫憂酒館門口坑蒙拐騙,又是對著病人下藥偷拿別人的東西,還因此中了晚輩下的毒。
說出去,真是不怕叫人笑掉大牙!」
「你懂什麼!」
見白箏話里行間瞧不起他頗為欣賞的紅梅酒,周元寧只覺得胸口起起伏伏,被堵得有些喘不上氣來。
這個有眼不識泰山的丫頭,根本就不知道這紅梅酒有多珍貴,比起他之前喝過的荷花*蕊、寒潭香、秋露白、竹葉青,哪怕是外藩進貢的美酒,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十年,整整十年了!」他伸出兩隻手,熾烈的目光對著白箏。
「老夫已經有十年,不曾喝過這樣的好酒。莫說是因此叫人笑掉大牙,就是喝了叫我立刻去死,也絕無二話!」
白箏捂住胸口,整個人越發無力,自凳子上緩緩滑落下去,倒在地上。可饒是這樣,她的面上卻還是一派清冷。
她努力地抬頭,掃了周元寧一眼,蒼白的唇畔微勾,沾著血跡,顯得異常勾魂。
「若是晚輩釀的這點紅梅酒,就能讓周神醫甘願為之付出性命,那晚輩釀的其他酒,不知……咳咳,不知周神醫,咳咳……」
喉尖的腥甜再次湧上來,白箏咳得臉色愈發蒼白,一句話再也說不下去。
可周元寧卻把前半句聽得清清楚楚,他瞪大了雙眼,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狼狽至極的少女,喃喃出聲:「那紅梅酒,是你釀的?」
「噗——」白箏努力地點頭,正要應聲「是」,一張口,便又是一口帶著烏黑的血噴出。
周元寧大駭,正要上前救人,就見眼前一花,一道白衣身影憑空掠起,自他面前飛過。
待他看清時,眼前的少女已落入了一個臉上戴著半幅黑色面具的男子懷中。
「箏兒!」
此時的白箏,一襲天青色衣衫被劃得看不出原樣,小腿附近更是血跡斑斑,滿是灰土的小臉一片蒼白,髮絲凌亂地搭在兩側,末梢沾著唇畔的烏血。
她努力地睜開眼,眼前的一切模模糊糊,看不清來人。可鼻尖那熟悉的藥草香,還是讓白箏眼角微酸。
她伸出手,唇畔一張一合,含笑道:「你,來了啊……」
白箏說完,強撐著的一口氣陡然鬆懈了下去,手還未撫到鳳臨淵的臉頰,便垂到了地上。
看著眼前狼狽得,不亞於自己第一次在山谷中撿到她時,那奄奄一息的白箏。鳳臨淵只覺得心口像是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箏兒……箏兒……」
他伸出手,徑直去探白箏的脈搏,這個曾手握嗜血寶劍戰敵於馬下時,手也不曾抖一下下的人,此時手指卻微微顫抖著,連脈搏的確切位置也摸不到。
鳳臨淵俊美的容顏上不由顯露出焦急陰鬱神色,眉宇間隱隱有暴虐之氣。
一旁的周元寧看著眼前男子面色越發不對,不知為何心底猛地一跳,有些心悸地開口道:「這毒只是看起來嚇人罷了,沒什麼大事。」
其實只要細看,便能發現,此時的白箏只是外表狼狽,身子並沒有受什麼重傷。唯一的蛇毒早已被他解了,而他後面給白箏下的,也不過是教訓教訓讓她吐幾口血的小毒罷了。
只是鳳臨淵關心則亂,竟然絲毫也看不出來。
鳳臨淵頓了頓,似乎終於冷靜下來了。
他偏過頭,淡淡地掃了周元寧一眼,眼底閃過一抹陰鷙:「你給她下了毒?」
周元寧臉色一變,目光有些呆呆地對上墨修堯含笑的俊顏,卻他深邃眼眸中看到了毫不掩飾的殺意。
周元寧被這股殺意嚇得渾身一抖,微張著嘴,怎麼都應不出一聲「是」。
「姑娘!」
隨後趕來的黃鶯一聲驚呼,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藍洵和墨藜緊隨其後趕到了木屋前,見此情形,已明白了大半。
墨藜皺眉。
看樣子,周元寧總算是找到了。
可他跟隨鳳臨淵這麼多年,自然知道如今的鳳臨淵已是盛怒之下。
只怕若是周元寧此刻真的說出個「是」字,鳳臨淵當真會衝冠一怒為紅顏,將周元寧就地殺了為白箏報仇也未可知。
但周元寧是鳳臨淵病癒的希望,無論如何都不能死。
他與藍洵對視一眼,忙上前拱手道:「主子,既然找到周神醫了,有他在,白小姐定然無恙。是不是要把白小姐安置妥當,好讓周神醫儘早替她解毒?」
「誰說我要替這丫頭解毒了?」周元寧一聽來人二話不說就指派他解毒,頓時想也不想犟著嘴說道。
鳳臨淵抬起頭,陽光灑在他身後,使他處於站在逆光處,眉眼籠在一片陰影中,看不清神色。
看著這樣的鳳臨淵,周元寧只覺一股寒意自腳底升起,他撇了撇嘴:「罷了罷了,我還指著這丫頭給我釀酒呢,把她送到屋裡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