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空穴來風
"不過……」雲熙公主看了看位置,又擰眉道,「三公主這裡若是再坐下兩個人,怕是有些擠了。思兔閱讀sto55.com"
這話聽得三公主一愣,探頭朝雲熙公主身後看去:「不就你我二人麼,哪來的三個人?」
雲熙公主展顏一笑:「我呀,在宮門口遇著了個人,她自稱是明昭七公主的嫂子,說是想來為七公主賀壽。」
「小七的嫂子?哪個嫂子?」
溫瑞殿內十分空闊,二人又都是爽朗大方的性子,說話不似一般閨秀那樣輕聲細語,反而有些響。
因而,她們的對話便一字不落地傳入了殿內每一個角落。
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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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與鳳景煊站在一起寒暄賓客的白笛聞聲,秀致的眉微微皺起。
只見雲熙公主擺了擺手:「你們東周這麼多人,我哪認得誰是誰啊!我只是看她衣著華麗,舉止不俗,看著也不像是撒謊,便將她帶進來了。」
這一番話,引得在座幾個皇子也跟著抬起了頭。
明昭七公主的嫂子,自然就是已婚皇子的皇妃了。
可鳳臨澈膝下,成年且成婚的兒子攏共就這麼兩個——太子鳳景燁和三皇子鳳景煊。
但像今日這類宴席,若無趙貴妃特意下帖邀請,一般的皇子側妃都是沒有資格參與的。
這也是為什麼,白箏從未在宮內宴席上見過鳳景燁和鳳景煊側妃的原因。
可鳳景燁的太子妃又因剛查出身孕,在太子府坐胎。
那這所謂的「嫂子」,還能是何人?
雲熙公主聳了聳肩,衝著鳳景燁和鳳景煊大聲道。
「太子殿下,三殿下,不若你們瞧瞧,這來的到底是你們二位,誰家的媳婦?」
鳳景燁聞言,只牽唇笑了笑,不置可否。
倒是鳳景熠饒有興致地放下了茶杯,豆青釉的茶杯清脆脆地放在了小几上,發出不大不小的聲音,砸得不遠處的白笛心驚肉跳。
「喏。」
隨著雲熙公主的手指過去,眾人這才發現,殿門旁,那唯一沒有被燭光照到的角落裡,不知何時竟站了個人。
見眾人都在看她,那人蓮步輕移,這才慢慢走入了光亮之中。
一雙繡著蓮花的精緻繡鞋,一襲煙紫色緙絲紗裙,髮髻上簪著一枝纏絲點翠流蘇,隨著腳步細巧地晃動,在明暗轉換間閃爍出銀翠的粼粼波光,高高的額頭,細長的眉眼。
模樣不是特別美艷,卻因眉眼含愁而別有風味。
見她出來,白笙的唇緊緊繃著,白笛則不敢置信地瞪大了雙眸。
卻是白箏笑吟吟地起身,語氣中帶著恰到好處的驚訝喚道。
「表姐?」
來人這才抬起了半垂的眸子,對著白箏點頭應道:「箏兒。」
「她就是……小七的嫂子?」三公主指著蘇沐霄。
蘇沐霄紅了臉,低聲道:「回稟三公主,臣女本是四殿下指名要納的妾室,自然就算是明昭公主的嫂子……」
「你也知道你只是個妾室,進了門也不過是個側妃,更何況如今尚未進門……」三公主心直口快,當下嚷了起來。
卻被雲熙公主更加激動的聲音打斷。
「原來就是你啊?本公主聽說過!
當日在高昌侯府,四殿下抱著一個美人同高昌侯抗爭,說是非她不娶,一片深情把鄭小姐都打動了,答應了四殿下納之為妾。
那美人原來就是你?
是……蘇?蘇小姐是麼?
哎呀蘇小姐,想必今兒你過來,四殿下若是知道了,定也十分高興!」
三公主被嗆了一頭,見雲熙公主一臉興奮,完全沒有搭理她的打算,只得訕訕地坐了回去。
雲熙公主熱情地拉過蘇沐霄,將她拖到白箏面前:「方才聽白三小姐喚了蘇小姐一聲表姐,不如就讓蘇小姐坐在三小姐這裡,應當無妨吧?」
白箏放下茶杯正欲回答,就聽一道輕柔的聲音響起。
「公主有所不知。霄表姐同箏兒一向不和,上回在集珍樓還差點打起來,若是將她們二人安排在一處,只怕……」
白笛邊說著,邊走到了自己的座位前,卻不坐下,只是眼神冰冷地盯著蘇沐霄,一字一頓道,「不妥。」
「竟有此事?」雲熙公主驚訝地道,「本公主怎麼聽說,是二小姐聲稱自己受了委屈,惹得蘇小姐心疼,蘇小姐又一貫親厚見不得姐妹失和,這才為了二小姐,與三小姐起了誤會?」
白笛臉色一僵,生硬道:「胡說!到底是哪個嘴碎的,在公主面前添油加醋胡亂編排!」
說罷此地無銀般掃了蘇沐霄一眼。
蘇沐霄垂著眸子,自始至終沒有看白笛一眼,只是那掩在袖中的手,指甲深深扣進肉里,也感覺不到疼。
「本公主當日並未在場,確實不知真相如何,不過,本公主倒是聽說你們東周有句話,叫做——『空穴來風』?」雲熙公主似笑非笑地看著白笛。
「你!」白笛頓時氣得臉色通紅。
「算了公主。」蘇沐霄略有些喑啞的聲音響起,「我一向是個沒什麼心眼的人,從小到大也叫人欺瞞慣了,你不必為我說話,怪只怪我自己,識人不清。」
眾人還未回味過來她的話中之意,就聽她又悠悠嘆了口氣:「我還是坐笙姐姐那裡去吧。」
說完,蘇沐霄走到了白笙旁邊,也不管白笙同不同意,徑直坐了下來。
自始至終看戲的白箏抿了口茶,掩住了唇邊的笑意。
「貴妃娘娘到——昭明公主到——」
宮人尖細的叫唱聲適時出現,打破了殿內陡然尷尬的氣氛。
雲熙公主低頭笑了笑,轉身回到三公主旁邊坐下。
白箏循聲望去,只見華麗的屏風後頭,趙貴妃牽著一個身著粉紅襖裙,容顏精緻的小女孩,在宮女們的簇擁下款款而來。
這一次的趙貴妃,與白箏上次見到她時一樣,梳著高高的髮髻,斜簪著幾朵瑪瑙垂流蘇的簪子,儀容端麗,衣著豪奢。
可她的神情氣色,卻與上次見面時大不相同。
原本紅潤緊繃的皮膚,在厚重的脂粉下依舊顯得浮腫鬆弛,甚至還能在明亮的燭光映照下,看出一點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