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可憐可恨
「相由心生,還不是那醜女人自個兒心腸歹毒,禍害自家姐妹,才會長成這副模樣!」旁邊不知是誰應和道。思兔閱讀sto55.com
白笛聽到這話,眼裡迸發出陰鷙狠戾的光芒。
要不是她受傷太重,根本沒有起身的力氣,只怕她早就把對方千刀萬剮了。
而不像現在這樣,只能咬著牙。狠狠地瞪著聲音來源的方向。
「醜女人,瞪誰呢!」
一個發臭的雞蛋砸在了白笛肩上,她還未反應過來,就聽有人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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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種禍害早該死了,還有臉在這裡瞪別人!」
有了人帶頭,很快,爛菜葉,爛果子紛紛往白笛身上招呼而去。
本押著她的人見此情形,忙身形靈巧地躲開,而白笛渾身上下根本就沒什麼力氣,只能硬生生被人迎面砸著。
宋逸清悠閒地扇著扇子站在一旁,直到眼看她快撐不住了,才出面制止道。
「各位嫉惡如仇,宋某十分感謝,只是這惡女還未履行她的賭約,就這麼被砸死實在太便宜她了,先等她做完該做的事情,諸位再下手也不遲。」
圍觀眾人本就只是被人帶動才會做出丟東西的事來,如今被宋逸清一勸,很快便收了手。
此時的白笛已經被砸得整個人搖搖欲墜。
「參湯。」宋逸清喝道。
很快就有人上前,掐著白笛的下巴,也不管燙不燙,就把一碗參湯給她灌了下去。
白笛死命地掙扎著,舌頭被燙得起了泡,卻還是咽下了參湯。
「陳夫人,請吧。」
宋逸清開口,明明嘴角噙著笑,眼中卻無一絲笑意。
白笛死死地瞪著他,眼神像是淬滿了毒汁,身子一動不動。
「不肯動麼?罷了罷了,陳夫人都傷成這樣了,哪還有力氣呢。」宋逸清淡淡地笑了笑,對著那兩個原本押著她的人道,「你們就幫著點吧。」
那兩個強壯的侍衛聞聲上前,像方才夾著紫蘇一般,將白笛拎了起來,向前挪了三步,就把她像破布一般丟在了地上。
白笛悶哼一聲,才剛勉強維持住了身體的平衡,就又被托起,再次往前挪了三步,再次被丟在了地上。
——
「你要我賭輸了,也一路三跪九叩從西城門直到東城門?!」
「你做夢!」
昨日和白箏立下賭約時的場景猶在眼前。
那時的她怎會想到,今日的自己會以這種極盡狼狽的姿態完成當初對白箏的許諾。
身邊那兩個侍衛像破布一樣把她拎了丟,丟了拎,每丟一次還要踹她一腳,替她喊上一句「白笛有罪,陷害白箏」。
四周滿是鄙夷的厭棄的目光和指指點點的話語,身上酸臭的味道直衝鼻孔。
白笛深深地閉上眼睛。
她恨不得去死。
可她如今只不過勉強吊著一口氣罷了,連咬舌的力氣都沒有。
早已是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太陽漸漸升至正中。
耳聽得外頭的喧囂聲逼近,竹苓悄悄跑到側門,打開了一條縫對著門外探頭探腦。
「看什麼呢?」青芍猛地拍了她的背,嚇得她整個人差點跳起來。
竹苓氣得白了她一眼,也不理她,顧自掩上了門,急匆匆跑進白箏房中。
「小姐,小姐!二小姐到咱們這條街了,你不去看看?」
房裡,沒見白箏的人影,倒是桌上一堆帳冊書卷堆積成山,那山堆後頭,偶有嘩啦嘩啦的聲音傳出。
「小姐?」竹苓再次喚道。
這才有一顆腦袋從那堆成山一般的帳冊里抬了起來,正是白箏。
她垂眸沉吟了片刻,搖了搖頭:「不去了。」
竹苓帶著剛看完熱鬧的興奮和對白笛現狀的感慨,跑到白箏身邊,激動地嘖了嘖嘴道。
「為什麼不去啊?就去看看嘛!
當初二小姐那麼欺負小姐,欺負小少爺們,如今她可再沒有那會子的趾高氣昂了!
小姐你是不知道,方才奴婢在門口看到,二小姐都快沒個人形了,一路都是被人拎著過來的。
她昨兒被侍衛們傷得那麼重,今天再這麼拖下去,怕是活不久了吧!」
「她活不過今晚了。」青芝緊隨其後踏進門來,淡淡道。
白箏聽到這話倒是毫不意外,竹苓卻是瞪大了雙眼:「當真?」
「荼蕪是劇毒,她天天塗在臉上,本就傷了底子,昨兒那一槍穿胸而過,回了國公府顯然沒有得到及時醫治,若不是有參湯吊著,早該死了。」
青芝平靜地道。
「那她……小姐真不去見見,這最後一面麼?」竹苓猶疑地請示道。
作為陪著白箏一同長大的貼身丫鬟,旁人不知道,她卻是最知道,這位二小姐平素都是怎麼欺負自家小姐的。
她曾不知起過多少,盼著這位二小姐早些從世上消失的念頭。
也曾在白笛屢屢得逞時,恨得牙痒痒。
如今,白笛真的要死了。
白箏難道不應該也和自己一樣,有著大仇得報的心思?
不應該也想以勝利者的姿態站在她面前,見證她人生中最狼狽的最後一刻麼?
可白箏顯然對此毫無興趣。
她聽到白笛性命垂危的消息,最先也有些愣怔,但很快就釋然了。
可能自己到底不是真正的十五歲少女,思想自然不會像竹苓那般衝動又簡單。
尤其對於白笛這個人的性情,與其說她惡毒,不如說她是愚蠢。
白箏想起當時在船上與雲熙公主會面時,雲熙公主給她看的那些關於白笛的往事。
其實這個二姐,也曾有過一段時光是真心把自己當作了妹妹的。
只是人世間的情感總不能一直那般純粹,欲望太多蒙蔽了良知,才會有後來的姐妹反目。
尤其到最後,她為了打擊自己而做出的自殺式的襲擊。
她嘆了口氣,說到底,白笛這人,也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她若是見到我,只怕也不能好好上路,姐妹一場,我就不去她面前討嫌了。」
白箏悠悠地道。
門外的喧囂漸漸遠離了定遠侯府,白箏自始至終坐在帳冊堆里,全神貫注。
直到日落西山,她才長長地伸了個懶腰,對著竹苓問道。
「二姐怎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