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紅衣女子
說到這裡,她側過頭對著身後的婢女低聲道:「快去店裡把帳結了,再同小二說一聲,今日務必要把白熊送到宮……送到貴人府上!」
紅衣女子頓時失笑:「都說了,我沒有怪你的意思。思兔閱讀那白熊你要便要了,不必送到我那去。」
何晴連連搖頭:「貴人若是執意不收,便是還沒有原諒妾身,不肯放過妾身!」
「你這人真是……」紅衣女子黑白分明的眼眸里滿是無奈,看著對方半晌,終是嘆了口氣,「罷了罷了,你既非要給我,我若是再不收,倒顯得不近人情。」
「多謝貴人!」何晴激動地就恨不得再次跪地謝恩,被紅衣女子眼明手快地一把攔住。
「今日*你我相識一場,也算有緣。我平素沒什麼朋友,難得出來逛一回也無聊得緊。你若是無事,就陪我在這永定城裡轉一轉吧?」
一聽這話,何晴哪敢不應?
當即連連應聲道:「是。」
馬車緩緩啟動,在永定城裡轉悠起來。
何晴端正地坐在馬車一角,時不時用眼角怯怯地瞥上紅衣女子一眼。
紅衣女子正坐在窗邊,揮著一把精緻的圓形綢扇,含笑看著窗外。
青綠色琉璃製成的扇柄握在她那白皙纖長的手指中,看起來賞心悅目。
再瞧一眼內飾華麗到無法形容的馬車內壁,何晴低下頭,心裡對這紅衣女子的身份又多了幾分掂量。
「外頭到底不一樣,街上的東西都這般稀奇。」
放下車簾,紅衣女子不由嘆道。
何晴忙諂媚地道:「都是些小玩意兒,不足入貴人的眼。」
紅衣女子笑著搖了搖頭,突然嗅了嗅鼻子:「什麼東西這麼香?」
何晴一聞,心裡便有了答案。
撩起帘子對著外頭的婢女交代了幾句,這才轉身笑道:「城東頭這家春滿樓的藕花糕最是一絕,妾身已經著人去買了,貴人要不要嘗嘗?」
「是麼?也好。」紅衣女子應道。
此時的春滿樓門口早已排起了長隊,都是來買藕花糕的人。
馬車在對面停了下來。
紅衣女子看了眼外頭,有些驚訝:「怎麼這麼多人。」
何晴倒是習以為常,解釋道:「春滿樓的藕花糕每日巳時開售,喜歡吃的人實在太多,排隊的人也就多了。有些人為了能早些買到,寅時便來排隊的也有。」
紅衣女子看了看外頭那長得見不到尾的隊伍,倒有些不大好意思:「為難你那丫頭了。」
「貴人言重了。今日要不是托貴人的福,妾身也吃不到這藕花糕。」何晴忙道。
紅衣女子雙眸微眯,看著走向隊尾去排著的婢女,唇角微微勾起,手上扇風的力度便大了一些。
何晴眼看對方掏出帕子擦了擦汗,忙體貼地問道:「貴人可是熱了?」
紅衣女子點頭:「五六月的天氣著實熱。如今又快到正午了吧?」
何晴看了外頭那猛烈的日頭一眼,又掃了眼扇風力度越發快的紅衣女子,眸子微垂。
「貴人稍等。」
何晴馬上又探出頭去,對著外頭那兩個下人吩咐了幾句,這才回頭道:「冰窖離得遠,貴人且忍耐一會,妾身已經派人快馬加鞭去取了。」
紅衣女子深深地看著何晴,含笑點頭:「有勞。」
「能為貴人解憂,是妾身的榮幸。」何晴低眉順眼地回道。
紅衣女子搖著手中的綢扇子,視線落向地面,看著空中虛無的點,輕嘆了一聲:「若是小五能有你一半懂事,也就不會……唉,罷了,人各有命吧。」
這話前言不搭後語,聽得何晴一片茫然。
她忙湊上前,恭敬又諂媚地道:「貴人是有什麼煩心事麼?妾身若能幫的上忙,願為貴人排憂解難。」
紅衣女子一聽這話,一貫溫和的眼神陡然變得凌厲起來,上上下下審視著何晴,右手食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扇柄,整個馬車裡迴蕩著清脆的聲音。
何晴被她的目光盯得整個人後背發涼,心裡也有些發慌,嘴唇顫抖了半晌,正要出聲繼續說些什麼,就聽紅衣女子開口問道。
「方才都忘了問你了,不知夫人是何身份?」
何晴老實答道:「妾身,乃是太尉府長公子側室。」
「趙羽津?!」紅衣女子一臉震驚,「你是趙羽津的側室?」
何晴沒料到對方反應竟然這麼大,點頭應道:「正是。貴人……認識我家公子?」
「不認識。」紅衣女子很快鎮定了下來,眼裡的凌厲之意卻更盛,意味深長地道,「不過,很快就會認識了。」
「貴人這是何意?」何晴完全聽不懂對方的意思。
紅衣女子眼中有抹諷刺一閃而過,卻是不答反問:「你難道還不知道麼,你家公子快要娶妻了。」
「娶妻?!」
仿佛有道驚雷在何晴頭上霹過,把她整個人都震懵了。
紅衣女子像是沒有注意到她的反應,顧自冷冷地繼續說道:「之前便聽過這位趙大公子早早就納了侍妾,還以為傳聞有誤呢。
如今看來,卻是半分都沒作假。
好啊!他可真是好大的膽子!未娶妻先有妾,還有臉來求娶我們小五!」
一番話說得何晴臉色發白,她呆呆地看著紅衣女子:「貴人息怒,貴人息怒!」
此時的紅衣女子儼然已是盛怒之下,完全不復先前那友善的模樣,冰冷的目光掃著戰戰兢兢的何晴,冷聲問道:「你何時進的他的門?他如今有幾個侍妾了,膝下共有幾兒幾女?」
何晴垂眸,一一回答著:「六年前進的門,公子身邊就妾身一人,兒女……一個都沒有。」
「一個都沒有?!」紅衣女子瞪大了雙眸,不敢置信地提高了聲音,「你都進門六年了,整整六年!愣是沒給他生兒育女?」
這話像把刀子狠狠戳進了何晴的心裡。
入太尉府六年,她吃齋念佛求了六年,卻是一個蛋也沒生下來。
沒能為趙羽津誕下一兒半女,是她心中永遠的傷痛。
何晴臉頰發白,嘴唇死死地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