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六十六章 梁友華暴斃


  他們一走,安兮兮立刻追問:「她跟你說了什麼?快告訴我。思兔閱讀��

  顧雋杵在原地,半天才回過神來,卻是搖了搖頭:「沒什麼,就是……一些無所謂的……陰謀。」

  「什麼叫無所謂的陰謀?都是陰謀了,還能無所謂嗎?」安兮兮覺得他這話簡直莫名其妙,再說了,就算是再無所謂,她今天晚上冒那麼大的風險過來,難道不該有知情權嗎?

  但她無論怎麼問,顧雋就是支支吾吾,不肯說出來。

  最後,安兮兮把腳一跺,徹底怒了:「你這個騙子,你根本就是被她迷暈了頭,站到她那邊去了,我再也不理你了。」

  說完,她轉身奪門而出,顧雋愣了一下,才急忙追出去,但已經丟了她的蹤影。好在,安家的馬車也跟著丟了,看來,她應該是乘著馬車回去了。

  顧雋急忙趕回去,果然見安家後門停著那輛馬車,這才放下心頭大石。

  他回到家裡,還是有些沒緩過神,腦子裡一直迴蕩著靜瑜最後說的那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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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要對付的,是你們一直以為愛民如子的秦相爺,你好兄弟的父親,這個答案,你滿意了嗎?」

  顯然,靜瑜一直派人留意著孫青雲的動靜,連他們跟秦鑫結交的事情都知道。但她一直按兵不動,是篤定了孫青雲不會出賣她,他們也別想從孫青雲口中套出任何事情。只是她沒想到,他們會憑藉一個香囊,查到了她身上。

  她那句話到底是什麼意思?她想說秦相爺不是他們以為的愛民如子,所以韶王對付秦相爺,是師出有名?可這怎麼可能呢?那次在寒燈書院,所有朝官都交口稱讚秦相爺,而且全京城都知道,秦相爺為了百姓,終日馬不停蹄,從來不知休息,就連聖上都因為擔心秦相爺的安危,想要派人保護他,他怎麼可能有問題呢?

  這一定不是真的,她向來陰險詭詐,說不定根本是想挑撥離間他和秦鑫之間的關係。

  可也說不通啊,她現在擔心的應該是孫青雲的事,挑撥其他的又對她有什麼好處?顧雋越想越覺得頭疼,從沒覺得一件事令自己如此猶豫不決。他不知自己現在應該怎麼做,是告訴秦鑫,讓他提醒秦相爺提防韶王,還是什麼都不做,假裝從未聽過那些話。

  歸根到底,他始終沒有十足的把握證明靜瑜所說為假,他對秦相爺只有風聞的了解,從未真正接觸過,也根本不能確定,他就完全如百姓所描述的那樣,是個清廉無私的好官,而最最根本的,也許是他時至今日,都未能真正把秦鑫當成兄弟看待。假使今天靜瑜口中所說的,是定國公府,他定然會毫不猶豫地知會湛君瀟。

  他實在稱不上是個好朋友,也配不上秦鑫的一片熱誠相待,就連對安兮兮,他都沒有盡到盟友的本分。

  他真的是夠失敗的。

  這一晚,他坐在屋頂,就這麼望著安家的庭院發呆,手邊幾壺酒喝完了,依舊毫無睡意,眼睜睜地看著天亮,陽光慢慢曬到自己身上,實在是沒辦法待了,才翻了下來。

  沒想到,他才剛下梯子,牆頭便傳來動靜,他一抬頭就看見安兮兮掛在梯子上。兩人對視了一眼,空氣中瀰漫著一陣尷尬。

  顧雋還沒想到要說些什麼,突然屋頂上似乎有東西墜下,他來不及思考便衝上去將她拽了下來,下一秒,酒瓶子啪一聲摔在地上,碎片四散在院子裡。

  安兮兮呆愣了須臾,才知道發生了什麼,突然間覺得自己也沒那麼生氣了,他會借酒澆愁,可見是良心不安,還不是完全沒救。

  「知道錯了嗎?」她問。

  「啊?」

  顧雋沒防她冷不丁問出這麼一句,一下子沒反應過來。

  「我說你,昨晚喝這麼多酒,難道不是知道錯了?」

  顧雋低下頭,小聲地嗯了一聲,沒想到她還不依不饒:「你說什麼?我聽不清楚。」

  他又是拉不下臉道歉,又是硬不了嘴,僵持了片刻,終究還是敗下陣來:「我說,我知錯了。」

  安兮兮立刻回過頭來,眉開眼笑:「既然你道了歉,我也不是個小氣的人,昨晚的事我就算了。你現在可以告訴我,靜瑜到底說了什麼吧?」

  顧雋嘆了口氣,正打算告訴她,突然間門被人撞開,湛君瀟急匆匆地跑進來,見安兮兮在院子裡,先是愣了下,隨後道:「正好,我有事要告訴你們倆。」

  被湛君瀟這一打岔,安兮兮也不好繼續追問昨晚的事,正好讓他先說。

  湛君瀟問顧雋:「你還記得,上次我幫你解決那四個軟飯王,其中有個伺候薛夫人的,叫做梁友華的。」

  顧雋點了點頭:「我沒忘,怎麼了?」

  湛君瀟喘了口氣:「昨天早上,他被人發現,淹死在了河裡。」

  「你說什麼?」顧雋吃驚不已,「那薛夫人呢?」

  「她沒事,在她自己家呢。」

  安兮兮聽得雲裡霧裡的:「什麼梁友華?什麼薛夫人?」

  三人出了門,一路往府衙那邊去。馬車上,湛君瀟才說了來龍去脈給安兮兮知道。

  安兮兮狠狠地瞪了一眼顧雋,這麼重要的事情,他居然從頭到尾沒告訴過她,這個人,到底還有沒有一點兒結盟的自覺?

  顧雋心虛地摸了摸鼻子:「我這不是想等查清楚了再告訴你嘛,萬一只是個美麗的誤會,那不是白開心一場?」

  安兮兮臉色稍霽,想想他說的也沒什麼錯,安家和顧家都結仇二十幾年了,除非真的能證明當年的事情是有人刻意安排,否則,這個仇是怎麼也解不了的。只是,從前她從沒想過,爹爹和顧大人的恩怨,竟然還可能有轉圜的一天,實在是人生處處充滿奇蹟。

  到了府衙,兩人偽裝成湛君瀟的隨從,和他一起去見了府尹和仵作。

  梁友華的屍體是昨天早晨在河邊被發現的,有婦人到河邊漿洗衣服的時候,看見他遠遠飄在河面上,便急忙報了官。經過仵作驗證,證實他是溺水而亡,鑑於有不少人見過他幾天前在酒樓喝得酩酊大醉後獨自離開,在河邊某一處也找到了他失足滑落留下的鞋子,所以府衙推測,他應當是酒後失足,跌落河裡溺斃的。

  府尹說完,好奇地問湛君瀟:「世子怎麼會跟這個梁友華認識的?他可是京城有名的軟飯王。」

  湛君瀟輕咳兩聲,這才道:「是這樣的,本世子之前有個朋友也想幹這個行當,所以找這個梁友華取了一下經,因此認識。」

  府尹嘴角抽了抽:「世子還有這樣的朋友?」

  湛君瀟擺了擺手,一臉慨然:「英雄不問出身,交朋友無論貴賤嘛。」

  府尹賠著笑臉:「世子說的是。」

  湛君瀟又提出要去看一下樑友華的屍體,府尹自然是百般推脫,耐不住他是定國公府的世子,再加上樑友華的死因也暫無可疑,便叫了捕頭全程陪同。

  捕頭領著他們去了停屍房,揭開了梁友華身上的白布,只見他渾身都已經泡脹了,死狀十分恐怖。安兮兮嚇得往顧雋懷裡鑽了下,顧雋急忙拍了拍她的背。

  湛君瀟瞥了顧雋一眼,暗笑不語。

  「對了,請問林捕頭已經通知梁友華的親人了嗎?」

  「他哪裡有親人?」林捕頭說,「我們問過了,這梁友華是幾年前家鄉水災逃難到京城的,家裡人早死光了,又沒有什麼手藝,只能仗著幾分姿色,去當了吃軟飯的,但人品又不怎樣,連他那些吃軟飯的兄弟都不管他的安葬,還得我們善後。」

  林捕頭越說越是生氣。

  湛君瀟和顧雋相視一眼,兩人心有靈犀,湛君瀟道:「好歹相識一場,林捕頭要是嫌麻煩,要麼就將梁友華的屍體交給我吧,我會命人替他好好安葬。」

  「這怎麼好意思?」林捕頭說,表情卻分明恨不得趕緊甩掉這個麻煩。

  湛君瀟遞給他一錠銀子:「別這麼說,這個給衙門的兄弟們喝茶。」

  從府衙出來,湛君瀟看了顧雋一眼:「你覺得哪裡有古怪?」

  顧雋:「哪哪都古怪,可具體要說,我也說不上來,只覺得太巧合了,我們才剛囑託完梁友華,沒幾天他就死了,怎麼都像是,有人故意不想讓我們知道當年的事。」

  「如果是這樣,直接解決薛夫人,不是更簡單嗎?為什麼反而解決梁友華?」湛君瀟問出心中疑惑。

  顧雋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但我現在,很想見見那位薛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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