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7.第九十七章 安兮兮被綁架
天亮的時候,安兮兮才從石桌上爬起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思兔閱讀sto55.com她在顧雋的院子裡等了一晚上,也沒見他回來,這傢伙,還說什麼晚點回來,分明是在騙她。
眼見和秦鑫約定的時辰快到,安兮兮不能再等下去,只能如法炮製,也給他留了一張字條,告訴他自己去把那個香囊物歸原主,晚點回來。
頓了頓,為了暗示他自己的不滿,又補上了幾個字:【也可能像你一樣不回來。】
放下字條後,她便回到家裡,洗漱了下後出發去見秦鑫了。
而顧雋此時剛和湛君瀟回到國公府里,他們在閆侍郎家裝神弄鬼了一個晚上,先是顧雋假裝算命的經過,將閆府的下人都招過去算命,趁機撒了把迷藥將他們弄倒,後面由湛君瀟偽裝成韶王,去套閆侍郎的話。
也虧得湛君瀟這傢伙平日裡愛惡作劇,男女老少的聲線他都信手拈來,毫無難度,居然真騙過了閆侍郎。
然而兩人此時的神色都有些凝重,因為他們沒想到,當年為薛逸賄賂牽橋搭線的,果然是閆侍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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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爹跟我說過,他任雍縣縣官的時候,身邊最得力的助手便是閆主簿,兩人可以說是志趣相投,將為民請命視為己任。沒想到,我爹完全看走了眼。」顧雋悵然想,如果爹知道這個事實,心裡定必很失望。
湛君瀟淡然道:「閆侍郎當初在顧大人手下的時候,未必不是個好官,只可惜,有時候人的轉變是一瞬間的,在某個時刻,某個節點,一旦意志力軟弱,就可能從此走上不歸路。」
「你說的沒錯,在薛逸出事之前,薛將軍又何嘗不是個好人呢?精忠報國,浴血沙場,為朝廷守住每一寸疆土,沒想到,卻因為兒子晚節不保,不僅賄賂朝廷命官,還打算下毒殺人。在一己的私利面前,他們都忘了,自己是身受朝廷俸祿的官員,忘了自己的職責,如果朝廷命官都是如此,又憑什麼讓百姓知禮守法、信任朝廷?」
湛君瀟拍了拍好友的肩膀,安慰道:「哪朝哪代都免不了有些害群之馬,所以朝廷才要選賢與能,何況還有御史台。御史台的職責,不就是監察官員嗎?」
顧雋失落道:「可惜,即便是證據確鑿,秦相爺還是從昭獄裡被放出來,聖上甚至連他的罪名也沒公布,從頭到尾都只有御史台知道。我真不知,御史台還有存在的意義嗎?」
湛君瀟知道他是一時氣話,身為顧家的長子,他又怎麼會那麼輕易認輸?
「我聽說,好的醫者是不會因為病人有沉疴便棄之不理的,反倒越是難以治癒的病,越讓他們奮不顧身投入,因為每次找到一種治療惡疾的辦法,救活的不是一個人,而是往後千千萬萬的病人。你若是覺得朝廷有沉疴,那為什麼不去做這個醫者呢?」
顧雋愣了下:「我?」
湛君瀟點點頭:「雖然你從來不說,可我知道,你一直視顧大人為榜樣,你那麼想考科舉,難道不是希望和你爹一樣,成為一名御史嗎?」
顧雋沒想到,自己的心事竟早就被人看穿。這些年他時常與爹吵架,一度憤憤不平地覺得爹是自己為官失敗才遷怒他,不讓他考科舉,於是他更放棄不了考功名的執念,便是想著,如果他入朝為官,一定會比爹做得更好。
他是那樣希望在爹面前證明自己,這正是因為,他對爹崇拜不已,對御史台嚮往無比。
現在被湛君瀟點醒,顧雋只覺得自己豁然開朗,是啊,如果每個人面對不公都選擇轉身離去,那這世道只會變得越來越差。為官者,不就應該迎難而上嗎?
見他眉頭舒展開,湛君瀟放下心頭擔憂:「我知道你不會鑽牛角尖的,既然事畢,我就先回去了。關於薛將軍賄賂朝官的這個事情,你打算如何處理?」
「人都已經去世了,即便再追究又有什麼意義?好在當年安老爺沒有因為這件事受到連累,否則……」
「否則今日你和安小姐就是苦命鴛鴦了。」湛君瀟揶揄道,「依我看,這事最大的好處,就是促成你和安大小姐。你現在應該馬不停蹄回去報喜,然後擺一桌和頭酒,讓顧大人和安老爺坐下來,好好聊聊你們倆的婚事。」
「不勞您費心了。」顧雋起身告辭,「您貴人事忙,我就不叨擾了。」
「讓你馬不停蹄,你也不需要急成這樣吧?」
「還不是嫌你煩?走了。」
怕他囉嗦,顧雋逃也似的溜出國公府,上馬車回家。到了浮香胡同,一進門他便發現了桌子上的紙條,拿過來一看,才知道安兮兮今日去見秦鑫了。
他呆呆地在院子裡坐了片刻,突然打了自己一巴掌:「你能不能別胡思亂想?兮兮只是去還香囊,難道到現在你還信不過她?」
「當然不是。我只是擔心她見了秦鑫會尷尬。」
「尷尬就尷尬,又不是沒尷尬過,有什麼好擔心的?」
「話雖這麼說,她那個人心軟,萬一見了秦鑫,因為愧疚什麼話也說不出來,秦鑫會錯意怎麼辦?」
「你還說不是懷疑她?」
顧雋心裡就像是藏了兩個小人,一左一右地對他吹耳旁風,讓他瞬間心煩意亂的。最後,他使勁甩了甩腦袋:「我在想什麼啊?她都已經留了紙條告訴我,光明正大的,我還有什麼不放心?」
大概是一夜沒睡,在閆侍郎那邊忙了一晚上,精神高度緊張,所以才會胡思亂想吧。顧雋決定去睡一覺再說,等他睡醒,說不定安兮兮就回來了。
不成想,這一覺睡了整整一天,等他醒來,已經天黑了,安兮兮還沒過來找他。顧雋心裡有些沒底,順著梯子爬過去安家的屋頂,正好見到雙喜經過。
他小聲地叫了一聲,問雙喜:「你們家小姐呢?」
雙喜愣了下:「小姐沒在顧少爺你那嗎?」
顧雋搖搖頭:「沒啊。」
雙喜露出慌色:「我還以為小姐回來以後直接去找你了,難道說,小姐到現在都還沒回來?」
兩人對視一眼,神情都不大妙。
顧雋回到院子裡,轉了兩圈,扭身便往外走,到了門口卻又停住了腳步。他這麼去找秦鑫,如果安兮兮早就走了,那豈不是給秦鑫難堪?更糟糕的是,如果安兮兮沒走,他不是等於告訴她,他不信任她嗎?
可是都這麼晚了,她就是有再多的話跟他說清楚,也該說完回來了吧?
他躊躇半天,又爬回安家屋頂,等了片刻,等到雙喜出現,才對她道:「如果你們小姐回來,你讓她過來找我,多晚都一定要過來。」
雙喜連連點頭,內心想,顧少爺真是痴心,小姐真是太不像話了,都有情郎了怎麼還能出去玩到這個時間還不回來。
回到院子裡,為了排遣焦慮,顧雋只能拿出書本來看,但不論他怎麼努力,卻一個字也看不下去,滿腦子都是胡思亂想。
他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很冷靜,很淡定,可到頭來才知道自己的軟弱。他不是不信任安兮兮,是對自己沒信心,除了嘴上的誠意,他又有什麼比得上秦鑫呢?不過多讀了幾本書,平時對她還極盡揶揄,時常笑她腦子不好,看看人家秦鑫,翩翩佳公子,溫文爾雅,從不會拿別人的弱點取笑,想來,若不是秦鑫發現那道聖旨的事,安兮兮跟秦鑫在一起,應該會比跟他在一起要自在快樂許多吧。
可他又不願意放棄,心裡總有個念頭在提醒自己,他和安兮兮能走到今天,絕非偶然,如果安兮兮心裡沒有他,在秦鑫離開之後,她的第一反應應該是去挽回秦鑫,不是嗎?
他的心漸漸安定下來。
他將那張紙條夾好,慢慢收起胡思亂想,翻開書沉浸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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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安兮兮被綁了手腳,蒙了雙眼,扔進一間房間裡。她看不見東西,只聽見那人將她扔進來以後便帶上門出去了。她很想看清楚周圍的環境,可是雙手被捆在身後,讓她根本無法動彈。
就在她不斷嘗試的時候,她又聽見門被打開,另一道腳步聲走了進來。相較於剛才那個人,這個人的腳步聲輕了許多,但卻依然聽得出,是個男子的腳步聲。
她今日本來是去赴秦鑫的約,到了地方卻沒見到秦鑫,還以為是自己來早了,便坐下慢慢等他,可突然間,一方帕子從後頭繞過來,捂住了她的口鼻,她連思考的空隙都沒有,再醒來時只覺得胃裡翻湧——她被人扛在肩膀上,扔進了房間。
說不害怕是假的,她這一輩子還從沒遇到過這樣的事,最害怕的一次是進了府衙的大牢里,雖然府尹看在她是安家大小姐,破格讓她獨處一個牢籠,但就算再寬敞,那始終是個牢籠,不乾不淨,暗無天日。
可那時儘管害怕,她卻始終堅信,顧雋會想到辦法救她出來,她不過是需要等待,反正在衙門牢里,也沒人敢動她。可這次卻不同,她不知道這些人是誰,更不知道他們想做什麼,也許顧雋還沒來得及找到她,她就已經出事了。
聽到那人近在咫尺的聲音,安兮兮驚慌地往後退,可身後就是牆壁,她退無可退,只能無力地吼叫:「別靠近我!你們是誰?」
那人沒有說話,屋裡一片安靜。
安兮兮腦子一片空白的時候,突然感覺有個冰涼的東西抵上了自己的唇,她嚇得拼命搖頭,下一刻,下頷和脖子被濺濕,她才知道那人是在餵她喝水。
貓哭耗子!
她扭開頭,那人似乎也遲疑了下,將碗放在她不遠的地方,然後轉身便想走。
安兮兮突然抬起頭,對著他的方向問:「你是靜瑜派來的吧?」
那人沒說話,她覺得自己猜對了。原來自己又上當了,她為什麼總是這樣不動腦子?明知那個香囊在靜瑜手上,秦鑫又怎麼可能會拿到?他總不至於在跟靜瑜交往的時候,跟靜瑜要這個香囊吧,難道就不怕她懷疑他的真心嗎?
她早該想到的,她總是那麼沒腦子,總是拖累旁人。靜瑜這樣將她抓過來,肯定是想利用她威脅她身邊的人,她不能讓她得逞。
認定是靜瑜將自己抓過來,安兮兮心裡的害怕倒是減少了幾分,起碼,起碼這些人應該暫時不會對她做什麼。
「那個誰,你別走,我們聊聊吧。」這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也沒有毫無弱點的人,她總要試試,也許可以試出一條生路呢。
說完,她耐心地等著那人的反應,果然聽見他走了回來,在她身旁坐下。
安兮兮唇角勾了起來,內心感到充滿希望,頓了頓才道:「我知道,你要聽命於你主子,我不會求你冒生命危險放了我,但你能不能告訴我,你們主子在哪裡?我想見她。」
那人沉默,沒說話。
安兮兮又道:「那好,我不找她,你陪我坐一會兒。我一個人害怕。」
她知道不能著急,就像上次顧雋對千紅雪那樣,要想辦法降低對方的防備,找準時機,才能一舉攻破。當然,她此時被綁著手腳,又看不見東西,很難精準地找到對方的弱點。那就反其道行之吧。
「我的手被繩子綁得好痛,你能不能幫我墊個手帕?或者一塊布也行。當然,如果你怕你主子會發現,我絕不為難你。」
如果他答應了,那她的計劃就成功了一半。安兮兮翹首期盼,沒想到下一刻他居然真的繞到她身後,在她的手和繩子之間墊了塊柔軟的布。